聽到外面的動靜,謝君珩飛快的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剛剛哭過的眼角依舊微紅,一雙和安樂公主極爲相似的杏眸此時帶着孺慕看着門外。
房間內很快有人給進了門的皇帝和皇後奉了茶水,謝家的祖父祖母也侍立在兩旁,謝君珩剛站起身,便被自家舅舅按了回去。
“皇帝舅舅~”
一開始謝君珩還帶了幾分演技,但是此時看到那張和自己有3分相似的臉,竟是多了幾分真情實意。
上輩子她慘死在周家後宅,死之前也試圖向母親和父親求救。
信還未到公主府,便被攔了下來,寄給父親的信,也沒什麼音信。
直到自己死,公主府和謝府也無人來爲她主持公道。
還是她死後一年的宴會上,舅舅在宴會上不見她,方知她的死訊,招來青端詢問後得知了她慘死的消息。
連夜徹查後將周家滿門抄斬。
自己的父親和母親沒有一個爲她出頭,反而是舅舅,整裏心國事,還掛念着她這個小輩。
上輩子舅母因爲她的母親其實並不怎麼待見她,但是最後得知她的死訊,也下令讓太子表兄和表弟去祭拜她。
皇帝看着謝家的祖父,祖母,揮了揮手,將謝家的人全部屏退,省的這些人在這裏影響了君君的選擇。
“君君身上的傷如何?”
太醫聽到皇帝發問,迅速起身。
“回陛下,郡主前些子落水,風寒入體,身子還有些虛,今受的傷都是些皮外傷,敷上幾天藥,並沒有什麼大礙,也不會留疤。”
皇帝點了點頭,和皇後一起坐在了謝君珩身旁,似乎是害怕嚇到孩子,端方的臉上扯出一抹微笑。
猶豫了好幾次才說出口:“君君呐,舅舅想問問你,若是你娘和你爹和離,你準備跟着誰?”
謝君珩聽到此話,頓了一下。
垂下頭對着皇帝扯出一抹牽強的微笑:“舅舅,不能不和離嗎?”
皇帝面上閃過幾分爲難,但還是說道:“此事強求不得,君君,你有什麼想法盡可以說給舅舅聽。”
皇後也在一旁看着謝君珩,在她看來,安樂公主爲人跋扈,遇事只貪圖自己享樂,在教養孩子一道本一竅不通,並不算是個好選擇。
謝家倒是個好選擇,百年世家,書香門第,只是若二人和離,新進的主母若不是個善茬,君君的子也不會好過。
思來想去,這二人沒一個靠譜的,今晚陪同陛下聽着二人相互的推諉之詞,想必對孩子也不太上心。
想到這裏,皇後不禁多了幾分惻隱之心溫聲安慰:“君君有什麼想法?說就是,舅舅,舅母爲你做主。”
謝君珩後退兩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舅舅,我誰也不跟,請舅舅準許我出門開府!”
皇帝心中咯噔一下,就是沒想到君君起了開府的心思。
按理說,君君貴爲郡主,年滿十五便可以開府,只是君君如今不過十一,若無人教養直接出府,終歸是有些不妥當。
和皇後對視一眼後,皇帝有些爲難。
謝君珩跪在地上,聲音中帶着幾分委屈,紅着眼看着皇帝,皇後:“舅舅,舅母,父親不喜歡我,母親也是,父親喜歡外室和她生的孩子,只要看到我便能想到母親尋面首之事,祖母因母親也格外不喜我。”
謝君珩頓了一下,聲音帶了幾分哽咽:“我雖想跟母親,但是母親已有了貼心之人,而且懷着弟弟妹妹,母親疑我,也不想帶我,我知母親總是要改嫁的,也不願母親爲難,舅舅,就讓我開府吧!”
皇帝嘆了口氣,看着面前萬般可憐的謝君珩:“你若沒人照料,舅舅也不放心,開府之事,你讓舅舅再想想。”
謝君珩咬了咬牙繼續:“父親說謝府的東西都是未來的弟弟的,母親改嫁也不可能帶着我,畢竟我姓謝,我知父親母親都厭我,舅舅,就讓我開府吧。”
謝君珩這話猛的提醒了皇帝,謝家的東西,未來要給外室之子,妹妹的公主府權勢大概率會被下一個孩子繼承。
只有君君,什麼都沒做錯,卻要平白擔了父母的過錯。
皇帝心中有了幾分計量,上前一步扶起了謝君珩:“好君君,舅舅知道了,先起來吧,這些子在家中好好養傷。”
說完看了一眼皇後。
皇後對着皇帝輕輕點了點頭,臨走之時,將身旁的嬤嬤留了下來。
他們倒是不曾知道君君在府中的處境如此困難。
留下人既是對謝家人的警告,也是對謝君珩的保護。
送走了皇帝,謝君珩總算是輕輕的鬆了一口氣,今這一遭,想必後的路便能走的更順暢些。
她見皇帝舅舅的意思,想必是想讓她跟着母親。
她娘這人,沒受過什麼苦,嫁人前是千嬌萬寵的公主,即便是下嫁到了謝家,也沒什麼人敢給她臉子看。
父親剛有外室,她娘便與年輕時愛慕的人在了一起,二人各玩各的,只是沒鬧到明面上,偶爾在宴席上也樂得相互配合做一對和睦夫妻。
只是上一次父親的外室,將母親的臉面放在地面上摩擦,這才惹了母親大怒,二人關系急轉直下。
至於她,母親並未怎麼教養她,自小便是把她丟給丫鬟婆子們的,偶爾也有幾分暖心,只是總是充斥着幾分算計。
上輩子她在謝家,沒少被母親利用,做一只出頭鳥,鬧得謝家不可開交,鬧得父親不開心,鬧得謝家不開心,母親便開了心。
父親則是看中繼母所出的孩子,對她,本是不聞不問的。
開府還沒多久,便和祖母一起尋了周家,草草將她嫁人了事。
兩個人各有各的算計,都把她當成刺向對方的利刃,沒有一個人在乎過她的死活。
如今看清楚,她只想早些脫離公主府和謝家,不過脫離歸脫離,公主府的權勢和謝家的家財,該她的一份,一分都不能少!!!
今二人的事鬧到了明面上,作爲最無辜的受害者,想必皇帝舅舅自然會考量,給她補償。
謝君珩躺在床上心中細細思量着今的事情,身旁的丫鬟被換了一遍,全部換成了嬤嬤從皇宮中帶出來的人。
暖意熏的人昏昏欲睡,兩個嬤嬤坐在謝君珩身旁,靜靜的守着她。
待看着她安穩睡去後,才輕輕的嘆了口氣。
青端瞧着屋子裏皇後身旁的嬤嬤,扭過頭擦了擦淚水,自家主子,總算是有人給打算了。
前些子郡主落了水,家主和公主一眼都未曾來看,今郡主來尋公主,又是平白無故的遭了一身傷。
自家的小主子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一樣。
倒是讓她更加心疼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