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下,看着天花板,隔壁主臥很安靜。
第二天中午,陽光透過厚重窗簾的縫隙照進房間,劉軒才迷迷糊糊醒來。
這一覺睡得很沉,大概是藥物的作用,身上的疼痛感輕了些,淤青的地方還有點發緊。他坐起身,活動了下酸痛的肩膀,走出客房。
二樓很安靜,沒人。
他扶着樓梯扶手慢慢走到客廳。餐桌上擺着早餐,一碗小米粥,兩個小菜,旁邊放着一張黃色便籤紙。
他拿起便籤,上面是沈薇的字跡:“公司有急事,晚歸。粥涼了用微波爐熱一下再吃。藥在桌上,記得按時吃。”
看着便籤,劉軒心裏有點暖,隨即又有些失落。他原本以爲醒來能見到沈薇,哪怕說幾句話也好。
他熱了粥,就着小菜吃完,又吃了藥。
在別墅裏轉了一圈,沒什麼事做,他又回到二樓。
經過客房門口,他想起沈薇昨晚說要換門鎖的事。伸手擰了擰門把手,鎖看起來是新的。
他試着關上門,從外面輕輕一推,門開了。
劉軒皺了皺眉,又試了一次,這次擰了反鎖旋鈕,再推,門還是沒鎖上。鎖舌看着伸出來了,卻卡不住門框。
他蹲下身檢查,發現鎖舌邊緣有幾道細微刮痕,像是被工具撬動過,內部結構壞了。
這不是自然老化,是人爲弄壞的。
是周偉之前做的手腳?還是別人?
劉軒心裏有點不安。他想找工具修,卻不知道工具箱在哪。
猶豫了會兒,他決定等沈薇回來再說。
一直等到晚上十點多,別墅大門傳來開鎖的聲音。
劉軒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開着靜音。聽到動靜,他站起身。
沈薇推門進來,手裏拎着幾個購物袋,臉上有倦色。看到劉軒,她點了點頭,換了鞋走進來。
“吃了麼?我回來路上給你帶了宵夜。”沈薇把一個打包盒放在茶幾上,是海鮮粥,“傷口好點了嗎?”
“好多了,謝謝。”劉軒站着,有點局促。
沈薇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轉身準備上樓。
“那個……沈薇,我房間的門鎖壞了,關不嚴,一推就開。”劉軒叫住她。
沈薇停下腳步,轉過身,走到客房門口試了試。門鎖看着完好,確實鎖不上。
“可能是老舊了,或者安裝沒裝好。”沈薇淡淡地說,“明天我找專業師傅來換。”
她看着劉軒:“今晚你先找把椅子抵一下門吧。我累了,先休息。”
說完,她拎着購物袋上了三樓書房,之後又回到二樓主臥。
劉軒覺得她的反應有點奇怪,門鎖壞了,她好像不驚訝,反而有點淡然。
但他沒多想。喝了粥,洗漱完,他回到客房,從角落搬了一把沉重的實木椅子,斜着抵在門後。
試了試,不算穩,但也只能這樣。
深夜,別墅裏很安靜。
劉軒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身上的傷口隱隱作痛,喉嚨也。
他坐起來,摸床頭櫃上的水杯,發現是空的。
他嘆了口氣,下床去樓下找水喝。
他走到門口,輕輕挪開抵門的椅子,盡量不發出聲音。推開門,走廊裏很黑,只有不遠處主臥的門縫裏透進一點光。
劉軒沒在意,慢慢下樓,在廚房接了一大杯涼水喝下去,清醒了不少。
他又接了一杯,準備帶回房間。
上樓時,他放輕了腳步。
經過主臥門口,他聽到裏面有水聲。
這麼晚還在洗澡?
劉軒放慢腳步,準備快點走回自己房間。
就在這時,“咔噠”一聲,主臥的門從裏面打開了。
劉軒停下腳步,僵在原地。
一股沐浴露的清香和溼熱氣息撲面而來。
沈薇站在門口。
她剛洗完澡,穿一件淡紫色真絲吊帶睡裙。溼漉漉的長發披在肩頭,發梢在滴水。
她一手拿毛巾擦頭發,另一只手扶着門框。
睡裙貼在皮膚上,能看到身體的曲線。裙擺到大腿中部,露出兩條白皙的小腿。
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身形襯得有些透明。
沈薇顯然沒料到門口有人,看到劉軒,也愣住了。
兩人對視着,沒說話。
劉軒手裏端着水杯,大腦一片空白,目光落在沈薇身上,挪不開。
幾秒鍾後,沈薇先反應過來。
她沒有尖叫,也沒有立刻關門,只是迅速用手裏的毛巾擋在前,側過身子,避開劉軒的目光。
“你怎麼在這?”她的聲音盡量保持平靜。
劉軒這才回過神,臉一下子變得滾燙,紅到耳。他立刻轉身背對沈薇,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口渴,下樓喝水。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會出來……我馬上回房!”
說完,他就要往自己房間跑。
“等等。”沈薇叫住他。
劉軒停下腳步,不敢回頭,背對着她站着,手裏的水杯在抖。
“你房間門鎖壞了,對嗎?”沈薇的聲音恢復了清冷。
“是……我用椅子抵着了。”劉軒低着頭回答。
身後安靜了片刻。
“明天一定換。”沈薇說,“今晚你把椅子抵好,多抵一把。”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我也會鎖好門。”
劉軒聽到身後關門的聲音,接着是反鎖的“咔”聲。
他鬆了口氣,心髒還在劇烈跳動。
他不敢停留,快步回到客房,又搬了兩把椅子,死死抵在門後。
做完這些,他背靠着門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腦海裏忍不住閃過剛才的畫面:溼漉漉的長發,貼身的睡裙,白皙的肌膚……
他用力甩了甩頭,想驅散這些念頭。
沈薇剛才說“我也會鎖好門”,是提醒他注意安全,還是掩飾自己的緊張?她開門是要做什麼?
與此同時,隔壁主臥裏。
沈薇背靠着反鎖的房門,口起伏,呼吸有點急。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睡裙,又看了看房門,眼神復雜。
她不是要出去拿東西,只是想確認劉軒是不是在房間裏,是不是老實。
她走到床邊,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
屏幕亮起,顯示着一條幾小時前收到的短信,發件人是周偉。
“老婆,給劉軒那間客房的門鎖加點料。我找人把鎖芯弄鬆了,讓他晚上能自由活動。這也是考驗他,順便給你點。放心,我有數。”
沈薇盯着短信,嘴角露出冰冷的表情。
“考驗??”她冷笑一聲。
她沒按周偉的要求破壞門鎖,但門鎖確實壞了,而且壞得很巧。
是誰弄的?是周偉不放心她,提前安排人潛入別墅動手?還是鎖自然損壞?又或者,是劉軒自己?
沈薇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看着外面的夜色。
不管是誰,這個家已經越來越不安全了。
她必須加快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