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棺材板壓不住了
地下室的合金門緩緩打開。
洛璃屏退了左右,獨自一人走了進去。
這裏的溫度常年恒定在零下五度,但洛璃並不覺得冷,她身上穿着749局特制的防護服,懷裏還抱着那個從檔案室順來的牛皮紙袋。
那口黑漆木棺靜靜地懸浮在房間中央,周圍環繞着復雜的符文陣列。
洛璃深吸一口氣,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像做賊一樣。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把檔案袋往棺材蓋上一拍。
“爹,睡着呢?”
棺材沒動靜,但四周流動的陰氣似乎停滯了一瞬,像是在等待她的下文。
洛璃伸出一手指,在棺材蓋上畫着圈圈,聲音變得黏糊糊的:“我看過你的檔案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哦。”
棺材依舊沉默。
“我就說嘛,哪有正常男人三十歲了還不談戀愛的。以前問你,你總說是爲了我,怕後媽對我不好。”
洛璃越說越覺得自己發現了盲點,臉上的紅暈蔓延到了耳,“那時候我還感動得稀裏譁啦的。現在想想這本就是借口!”
她繞着棺材走了一圈,手指輕輕敲打着棺蓋,發出篤篤的聲響。
“你十二歲就把我撿回來了。那時候你才多大?你就開始布局了?”
“我說你怎麼對學校裏那些男生那麼大敵意。那個體育生給我遞情書,你把人家車胎氣給放了;那個學長想約我,你在人家門口蹲了三天三夜......”
洛璃越說越覺得自己接近了真相,臉蛋紅得像熟透的番茄,“老爹,你這劇本我熟啊!這不就是典型的童養媳嗎?”
黑暗虛空中的洛凡:“......”
他本來正在閉目養神,研究那頁生死簿的用法,聽到這話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這死丫頭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麼廢料?!
洛璃見棺材沒反應,以爲是被自己說中了心事,膽子更大了。
她湊近棺材縫,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三分調侃七分羞澀:“那個。你要是真有這心思,早說啊,我還費勁巴拉給你找什麼女詭......”
“其實吧,我也不是不能接受。”洛璃扭捏着衣角,眼神飄忽,“畢竟肥水不流外人田,與其便宜了外面的妖豔賤貨,不如......”
“不如什麼?”
洛凡的意識在虛空中咆哮。
他養閨女是爲了防老,是爲了親情!
這閨女算是徹底養廢了!肯定是平時讓她少看點言情小說她不聽!
必須得治!
外界。
洛璃正沉浸在自己編織的粉紅色泡泡裏,幻想着這其實是一場跨越生死的曠世絕戀。
突然。
供桌上那個平時穩如泰山的烏木靈位,猛地跳了起來。
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任何靈力波動。
那塊牌位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抄起來,帶着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怒氣,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
“啪!”
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響,在空曠的地下室裏回蕩。
這一下結結實實地抽在了洛璃的屁股上。
“嗷——!”
洛璃一聲慘叫,整個人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蹦起來一米高。
她捂着屁股,眼淚瞬間就在眼眶裏打轉。
“老登!你急了!你果然急了!”
她從地上跳起來,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塊牌位,像是抓住了什麼確鑿的證據:“你要是心裏沒詭,你打我什麼?這就是心虛!這就是被戳穿之後的惱羞成怒!”
那塊靈位牌並沒有落回去,而是懸浮在半空,微微顫動,似乎在尋找下一個攻擊角度。
洛璃見狀,秒慫。
她一邊往門口退,一邊還不忘放狠話:“行行行,我不說了行吧!咱們各論各的!我叫你爹,你叫我媳婦還不行嗎?”
“你可聽好了!”
“本小姐是個很傳統的人!既然是你把我撿回來的,既然你這十八年都沒找別人,那這事兒咱們就得按規矩辦!”
洛璃向前一步,腳尖抵着棺材底座,氣勢洶洶:“這飯我也吃了,房我也住了,你的工資卡也在我手裏。那在這個家裏,我的地位就是不可動搖的!”
“我不死,別人終究是妾!”
“老登,等我給你找幾個盤靚條順的女詭伺候你,把你那點花花腸子都榨,看你還敢不敢打我!”
而收容室內,洛凡的棺材板已經快壓不住了。
如果說剛才只是想揍人,那現在洛凡簡直想把這倒黴孩子的嘴給縫上。
什麼妾不妾的?這是現代社會!這是該說的話嗎?
這要是傳出去,他堂堂酆都之主,還要不要在詭異圈混了?以後黑白無常出門都不敢報他的名號,怕被詭笑話!
“我看你是皮癢了!”
洛凡的意念一動。
供桌上的牌位再次起飛,這次它沒有直直地拍過去,而是在空中轉了個圈,像是找準了角度,帶着呼嘯的風聲,直奔洛璃的屁股而去。
“哎呀!”
洛璃早就防着這一手,見勢不妙,立刻就是一個戰術後仰。
但牌位像是長了眼睛,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繞過了她的防御。
啪!
這一聲比剛才還要清脆。
“啊!老登你玩真的!”洛璃捂着屁股跳了起來,疼得齜牙咧嘴,“你居然打女孩子那裏!變態!實錘了!”
啪!
又是一下。
“錯了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洛璃一邊躲一邊喊,整個地下室上演了一場秦王繞柱走的鬧劇,只不過柱子變成了棺材,刺客變成了一塊憤怒的木牌位。
“我不說了!我是妾!我是妾行了吧!”洛璃慌不擇路。
嗡——!
棺材發出了更劇烈的震動,牌位的速度瞬間加快了一倍。
這下徹底把洛凡惹毛了。
他活着的時候這丫頭天天就四六不着的,他死了還愈演愈烈了!
什麼妾?這丫頭腦子裏除了封建糟粕就沒點別的了嗎?
“好好好,我是閨女!親閨女!”洛璃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抱頭鼠竄,“爹!親爹!我不找後媽了還不行嗎!我自己過!”
牌位在空中頓了一下,似乎對這個稱呼稍微滿意了一些,但並沒有完全停下的意思,依舊懸在她頭頂,像是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
洛璃看準機會,一把抓起地上的平板電腦,沖着棺材做了個極其欠揍的詭臉。
“略略略!被我說中了心事就惱羞成怒!本小姐不跟你一般見識!”
她一邊後退一邊大喊:“老登,你給我等着!等我先給你找幾個盤靚條順的女詭伺候着,給你降降火!等你活了,或者等我死了,咱們再慢慢算這筆賬!”
說完,趁着牌位還沒砸下來,她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拉開厚重的防護門,一溜煙鑽了出去。
咚!
牌位狠狠地砸在了關閉的鐵門上,發出一聲巨響,留下了一個深達寸許的印記。
門外。
洛璃背靠着冰冷的鐵門,大口喘着粗氣,一只手還捂着隱隱作痛的屁股,另一只手按着快要跳出來的口。
她的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不知道是因爲劇烈運動,還是因爲剛才那些驚世駭俗的話。
“呼......嚇死我了。”
她拍了拍口,但嘴角卻不受控制地揚起一個得逞的弧度。
少女的眼中閃爍着狡黠的光芒,完全沒有被家暴後的恐懼,反而充滿了鬥志。
“哼,老登,我是不會讓你拋下我一個人的!”
洛璃又不是傻子,她早就有所察覺,從小她就沒見過媽媽,而且自己的爸爸和別人的爸爸像是兩代人一樣。
直到上了中學,她就漸漸的開始意識到了不對,不過她的腦回路很難處理這麼復雜的事情,她想的很簡單,只要能一直和洛凡生活在一起就好了,自己不能賺錢,找個能賺錢的對象讓老登想想清福。
哪成想,天不遂人願,老登先蹬了,哎,真是人生無常,大腸包小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