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輕輕舔舐她脖子上的傷口和血跡
謝鎮山深吸一口氣,看向蘇即墨:“姑娘方才說,有十成把握?”
“是。”蘇即墨點頭,“但需要盡快完婚,我才能名正言順入府診治。另外......”
她抬起右手,指尖在虛空中輕點數下,臉色忽然一變:“不好!謝公子現在有生命危險!”
謝鎮山心頭一緊:“姑娘怎麼知道的?”
蘇即墨沒回答,只是急聲道:“如果子時前得不到救治,也保不了他!”
話音未落,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侍衛慌慌張張沖進來:“將軍!公子吐血昏迷,氣息漸弱!”
謝鎮山臉色大變:“什麼時辰了?!”
“戌時三刻!”
離子時,只剩一個多時辰!
“走!”謝鎮山再不猶豫,轉頭朝蘇即墨行了個禮,“請蘇姑娘隨本將回府!如果燼兒沒事,婚事擇就辦!”
蘇即墨跟着他往外走,回頭看了孫無玦一眼。
孫無玦朝她微微點頭,眼中滿是信任。
這丫頭說要救的人,就一定能救。
謝府,東院。
燭火通明,藥味濃得嗆人。
謝無燼躺在榻上,面色慘白如紙,唇邊還殘留着血跡。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膛起伏。
謝鎮山領着蘇即墨匆匆進門,一位衣着華貴的立刻迎上來......是謝家二夫人林氏。
“將軍,這姑娘是......?”
“蘇家大小姐蘇即墨,孫神醫推薦的名醫。”謝鎮山道,“快讓她給燼兒診治!”
林氏上下打量蘇即墨,眼中滿是懷疑:“這麼年輕?能行嗎?”
蘇即墨徑自走到床前,三指搭上謝無燼腕脈。
片刻後,她收回手:“陰煞已經侵入心脈,需要立刻施針驅煞。”
“施針?”林氏尖聲道,“燼兒身子這麼弱,燼兒的娘親正從廟裏趕回來,這麼關鍵的時候,你竟敢扎他,他經得起你扎嗎?!”
蘇即墨抬眼:“如果不施針,他子時必死,連他娘最後一面也見不到。”
“你!”林氏氣得臉色發青,“將軍,這姑娘說話怎麼這麼不吉利......”
“二夫人,”蘇即墨打斷她,語氣平靜,“我如果治不好謝公子,願意以命相抵。但如果是因爲你阻攔誤了時辰......”
她看向謝鎮山:“將軍決斷。”
謝鎮山想起方才蘇即墨與孫無玦對答如流的樣子,想起她精準算出謝無燼病危的時辰,終於下定決心。
“所有人出去!”他沉聲道,“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許進來!”
“將軍!”林氏還要再說。
“出去!”謝鎮山厲聲道。
林氏咬了咬牙,狠狠瞪了蘇即墨一眼,拂袖而去。
門被關上。
屋內只剩下蘇即墨和昏迷的謝無燼。
她走到床邊,看着那張蒼白卻俊美的臉,輕輕嘆了口氣。
從袖中取出針囊,指尖捏起一枚銀針。
“你放心,師父拼了命要保的你......”她低聲道,“我一定不會讓你死。”
銀針在燭火下泛着冷光。
蘇即墨指尖捏着針,深深吸了口氣,另一只手輕輕掀開謝無燼的衣襟。
男人的膛袒露出來,肌理分明卻蒼白得過分。一道暗青色的紋路從心口蔓延,像蛛網般爬滿皮膚,這是陰煞入體的痕跡。
她定了定神,第一針落下。
針尖刺入膻中,只入三分。
昏迷中的謝無燼眉頭微蹙,薄唇輕啓,溢出壓抑的低哼。
蘇即墨指尖一頓,這聲音......
她甩開雜念,第二針,心俞。
第三針,神門。
隨着銀針入,謝無燼蒼白的臉漸漸有了血色,膛起伏變得明顯。汗水浸溼了他的額發,幾縷黑發黏在額角,竟有種破碎的美感。
蘇即墨別開眼,取出最後一針......鎮魂針,玄鐵鑄成,針尖泛着幽幽藍光。
她俯身靠近,針尖對準他眉心。
就在這時......
謝無燼猛然睜眼!
那雙本該清冷的眸子此刻猩紅如血,沒有神智,只有野獸般的瘋狂。
“呃......!”
他喉間發出低吼,突然暴起,直抓向她咽喉!
蘇即墨猝不及防被他按倒在床榻上,後腦撞在軟枕上,一陣暈眩。
緊接着脖子上傳來劇痛......他竟一口咬了上去!
溫熱的血涌出,滲入他唇齒間。
蘇即墨疼得悶哼,正要抬手擊他位,動作卻僵住了。
謝無燼......停了。
他鬆開齒關,緩緩抬頭,猩紅的眸子怔怔看着她頸間的傷口。
那雙眼睛裏的瘋狂,像水般褪去。
他伸出舌尖,輕輕舔舐她脖子上的傷口和血跡。
那動作極慢,溫熱的舌尖掃過她傷口邊緣,帶來一陣戰栗的酥麻。
蘇即墨渾身一僵。
謝無燼卻像得到安撫的猛獸,鬆開鉗制她的手,重新躺回床上,甚至......無意識地用臉頰蹭了蹭她的掌心,然後閉眼睡去,溫順得不像話。
蘇即墨捂着脖子坐起身,指尖摸到溫熱的血和......溼漉的觸感。
她盯着謝無燼安睡的側臉,心裏升騰起一股陌生的情緒。
來不及細想,她重新拿起鎮魂針,對準他眉心一入!
“呃啊......!”
謝無燼弓身噴出一大口黑血,烏黑粘稠,落在錦被上發出“嗤嗤”腐蝕聲。
腥臭彌漫。
門外傳來急促敲門聲和驚呼。
蘇即墨看了一眼昏迷的謝無燼......他吐完黑血後呼吸平穩,臉色恢復,只是眉間那點紅痕格外顯眼。
她起身開門。
門外,謝鎮山、林氏,還有趕回來的將軍夫人容陽公主正焦急等候。
榮陽公主看見地上黑血,立刻尖叫:“這麼多血!燼兒是不是......”
“他已經沒事了。”蘇即墨打斷她,“需要靜養。”
林氏還要再說什麼,謝鎮山已大步進屋。看見兒子平穩的呼吸,他長舒一口氣,轉身對蘇即墨鄭重一禮:“多謝蘇姑娘!”
“將軍不必客氣。”蘇即墨頓了頓,“不過......我想留一夜,守着他,防止出岔子。”
衆人都是一愣。
林氏脫口而出:“這不合規矩!你們......”
“規矩比命重要?”蘇即墨淡淡反問,“他體內陰煞雖暫時壓制,但子時到寅時最容易反復。如果出事,你們誰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