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皂！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沈聿腦海中炸開，瞬間驅散了所有迷茫和恐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興奮和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狠厲！
他明白了！他終於抓住了林凡的狐狸尾巴！
這林凡哪裏是單純想當個文抄公或者偶爾展現一下機智的贅婿？他分明是圖謀甚大！他想要悄無聲息地建立起一個足以顛覆這個時代日用品的商業帝國！香皂這東西，一旦成功量產，其利潤和帶來的影響力，簡直無法估量！到時候，他林凡還用看蘇家臉色？怕是蘇家得把他當祖宗供起來！
而自己這個“經典反派”，到時候恐怕連給人家提鞋都不配！
“不行！絕對不行！”沈聿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眼睛裏布滿了血絲，卻閃爍着駭人的光芒，“你想靠這個翻身？問過本少爺沒有！”
他像是困獸般在房間裏急速踱步，腦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硬搶？派人去把林凡那小破作坊砸了？不行，太低級，治標不治本，反而可能打草驚蛇，逼他隱藏得更深或者加快速度。
舉報？向蘇家揭發林凡行爲詭異、私制不明物體？更蠢，且不說蘇家信不信，就算信了，在巨大利益面前，那點怪異算什麼？說不定還會幫着林凡一起搞！
最好的辦法……最好的辦法就是……
沈聿猛地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猙獰的弧度。
“你造香皂？好啊！本少爺也造！”
你林凡有超越時代的化學知識，知道確切的配方和工藝？
但我沈聿有金山銀海！有潑天的富貴和龐大的人力物力！
你不知道具體流程？沒關系！本少爺知道大概原理！不就是用油脂和鹼反應嗎？豬油、牛油、植物油！鹼面、草木灰水！加熱、攪拌、凝固！
精細的配比？完美的工藝？老子不懂！
但老子可以砸錢！可以試錯！
雇最好的工匠！買最多的原料！建最大的工坊！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一百遍！一千遍！
我就不信，用真金白銀和無數次的實驗，砸不出一個能用的香皂方子！甚至……砸出比你林凡更好的香皂！
你一個人偷偷摸摸在小雜物房裏搞，能有多大產量？能有多快速度？
本少爺可以直接開流水線！搞規模化生產！
等你林凡吭哧吭哧終於做出幾塊像樣的香皂，準備驚豔所有人的時候，老子沈記香皂鋪可能已經開遍揚州城了！價格比你低！質量比你好！香味比你多！
到時候，看你還怎麼靠這個積累資本！看你還怎麼翻身！
你想用知識改變命運？
老子就用錢把你活活砸死！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如同野草般在沈聿心中瘋狂滋長，瞬間壓倒了所有的恐懼和猶豫。
一種巨大的、扭曲的興奮感席卷了他。他仿佛已經看到林凡目瞪口呆地看着滿大街的“沈記香皂”，所有心血付諸東流的憋屈模樣。
“福伯！”沈聿的聲音因爲激動而微微顫抖，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之前所有的安排照舊！盯梢的，收買內應的，繼續！錢加倍給！我要知道林凡的一舉一動，他每一點進展我都要知道！”
“但是！重點變了！”他猛地轉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老管家，“立刻！馬上！給我去辦三件事！”
福伯被自家少爺眼中那從未有過的狂熱和狠勁嚇了一跳，連忙躬身：“少爺您吩咐！”
“第一！派人去市面上，把所有能買到的豬油、牛油、各種植物油，還有鹼面、草木灰，有多少給我買多少！暫時囤到城西那個閒置的貨倉裏去！”
“第二！去找人！全揚州城，不，周邊城鎮也給我找！凡是懂點制胭脂水粉、制蠟、懂些粗淺化學……呃，就是懂些物料反應變化的老師傅，全都給我請來！工錢翻倍！告訴他們，本少爺有個大富貴要和他們一起掙！”
“第三！把靠近碼頭那個廢棄的染布作坊給我盤下來，立刻找人打掃清理，準備好大鍋、水缸、攪拌棍、模具……對，就是模具！找木匠做！各種花樣的都要！要快！”
三條指令，清晰無比，帶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氣勢。
福伯聽得目瞪口呆，腦子一時有點轉不過彎來。少爺這又是要搞什麼？囤油囤鹼？請工匠？盤作坊？這看起來……像是要正經過日子做生意了？可這做的又是什麼生意？和那林凡做的怪東西有關？
“少……少爺，您這是要……”
“我要做什麼？”沈聿咧開嘴，笑容裏帶着一種窮途末路般的瘋狂和自信，“林凡不是在偷偷研制一種叫‘香皂’的洗浴之物嗎？聽說去污能力極強，還帶香味？好東西啊！本少爺看着喜歡！”
“他一個人小打小鬧能成什麼氣候？這等利國利民的好東西，應該由我沈家來發揚光大！造福揚州百姓！”
他說得冠冕堂皇，眼神卻冰冷如刀。
“他林凡有他的小竅門，我沈聿有我的大工坊！我倒要看看，是他一個人摸索得快，還是我舉沈家之力砸錢砸人砸得快！”
福伯瞬間明白了少爺的意圖，這是要……硬碰硬？商業阻擊？用絕對的資本優勢，去碾壓對方可能存在的技術優勢？
這手筆……這魄力……這無恥的程度……簡直了！
但不知爲何，看着少爺那副豁出去、咬牙切齒也要把對方按死的狠勁，福伯心裏反而莫名生出一絲底氣。
是啊，沈家別的不多，就是錢多！玩技術玩不過你，玩錢還玩不死你？
“老奴明白了！”福伯這次答應得異常幹脆，老眼裏也閃過一絲精光，“少爺放心！老奴就算拼了這把老骨頭，也一定把事給您辦得漂漂亮亮！保證在那林凡弄出名堂之前，咱們的‘沈記香皂’先擺滿揚州城的貨架！”
“很好！去辦！要快！要隱秘！”沈聿重重一拍福伯的肩膀。
看着福伯再次匆匆離去，甚至因爲過於激動而略顯踉蹌的背影，沈聿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帶着涼意涌入，吹動他額前的發絲。
遠處，是蘇家大致的方位。
林凡，你聽到了嗎？
這是本少爺吹響的反擊號角！
你想靠一點點超前的知識就碾壓我？
做夢！
老子或許不懂化學方程式，但老子懂什麼叫“窮”兵“黷”武！懂什麼叫“鈔”能力碾壓！
沈聿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和堅定，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那沒有硝煙卻更加殘酷的商戰戰場。
他緩緩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爲用力而微微發白。
“香皂……好得很……”
“那就看看，在這揚州地界，這香皂生意，到底姓林，還是姓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