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看着系統面板上那可憐巴巴的【氣運值：6】，再想想自己砸出去的那幾百兩雪花銀，一股邪火直沖天靈蓋，燒得他眼前發黑，喉嚨發甜。
幾百兩啊！夠他在揚州最貴的館子連吃一個月席面了！就換了1點氣運值？！這性價比低到令人發指！系統你他媽是奸商轉世吧？！
“廢物！都是廢物！”他猛地一腳踹在旁邊的花梨木圓凳上，那凳子“哐當”一聲翻倒在地，嚇得門口候着的小廝一哆嗦，縮着脖子不敢吭聲。
福伯站在一旁，老臉皺得跟苦瓜似的，囁嚅着勸道：“少爺息怒，少爺息怒啊……那市井潑皮辦事，終究是上不得台面，見效慢也是有的……或許，或許再等兩日，風聲發酵一下……”
“發酵個屁！”沈聿氣得口不擇言，“人家第二首核彈都扔出來了！誰還管第一首是抄的還是偷的？現在全城都在議論他林凡對蘇家小姐用情至深、才華橫溢！老子花幾百兩銀子給他炒熱度去了！”
他越想越憋屈，感覺自己像個砸錢給對家刷數據的冤大頭傻逼粉絲。
挫敗感和危機感交織在一起，像兩條冰冷的毒蛇，纏得他幾乎喘不過氣。林凡這接二連三的王炸，徹底打亂了他那點可憐的節奏。按照這個速度，別說三天新手期，恐怕再有三天，人家就能憑借“才子”之名走出蘇家，開始真正意義上的龍傲天之旅了！
到時候，自己這個“經典反派”還不是分分鍾被按在地上摩擦？
不行！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沈聿猛地喘了幾口粗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瞎花錢不行，必須找準七寸，一擊必中！
他的目光再次死死鎖定了系統商店裏那個【信息碎片·林凡的近期謀劃】。
100點！只要100點！就能知道那家夥下一步到底想幹什麼！是繼續文抄公揚名？還是開始搞錢？或者有什麼其他快速提升實力的計劃？
知道了計劃，才能精準打擊！才能有可能獲得大額的氣運值！
可現在只有6點……差得太遠了！
“必須……必須盡快搞到氣運值……”沈聿眼神閃爍着瘋狂的光芒，像極了輸紅眼的賭徒，“常規方法太慢，得下猛藥！”
他開始在房間裏如同困獸般踱步，腦子裏飛速盤算着所有可能快速打擊林凡、掠奪氣運的方法。
親自上門挑釁？不行，風險太高，蘇家現在肯定把他當瘟神，而且容易送人頭。
找人物理消滅？……系統沒明確說不行，但……沈聿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總覺得這念頭一出來，就有種會被天道（或者系統）直接抹殺的不祥預感。何況，林凡現在氣運正盛，恐怕沒那麼容易得手。
繼續加大力度造謠？已經證明效果甚微，除非能拿出“實錘”……
實錘？
沈聿猛地停下腳步。
對啊！空口白話的謠言沒用，但如果能有“證據”呢？
比如……真的弄出一份所謂的“老秀才遺稿”？找個模仿筆跡的高手，把“雲想衣裳花想容”和“曾經滄海難爲水”都抄上去，再做舊處理？然後找個“恰當”的機會“偶然”發現？
這操作難度有點大，而且一旦被揭穿，反噬更厲害……
或者……從林凡本身下手？他剛穿越過來，肯定有不適應古代生活的地方，會不會露出什麼馬腳？比如言行舉止怪異？或者……他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
沈聿眼睛微微眯起。
“福伯！”他再次開口，聲音因爲急速思考而有些沙啞，“你剛才說，林凡作的第二首詩，是‘曾經滄海難爲水’？是寫給蘇家小姐的？”
“是……是的，少爺，外面都這麼傳。”
“蘇家小姐……我記得，叫蘇婉清？”沈聿努力搜索着原主的記憶。揚州城裏各家大戶的公子小姐，原主雖然不怎麼上進，但大概名號還是知道的。這位蘇小姐似乎身體不太好，深居簡出，印象裏是個沒什麼存在感的病美人。
“是的少爺。”
“她以前……見過林凡嗎？或者說，在林凡‘開竅’之前，他們關系如何？”沈聿追問，試圖找到一絲漏洞。一個現代靈魂，就算繼承了記憶，面對名義上的妻子，難道就不會露出破綻？
福伯被問得一愣，仔細回想了一下，不確定地說：“這……老奴就不太清楚了。不過聽說蘇小姐久病，性情安靜，那林凡之前更是沉默寡言，兩人似乎……並無太多交集。”
沒有太多交集？那就對了！
沈聿感覺自己抓到了什麼！
一個之前毫無交集、甚至可能彼此無感的病弱小姐和一個窩囊贅婿，突然之間，贅婿又是驚天動地的情詩，又是才華橫溢的……這轉變難道不突兀嗎？蘇婉清她自己難道就不會懷疑嗎？
如果……如果能想辦法讓蘇婉清對林凡產生懷疑呢？甚至……厭惡呢？
從內部攻破！
林凡現在最大的依仗，除了文抄，似乎就是蘇家這個平台和蘇婉清這個名義上的妻子所帶來的“合理性”。如果這個後院起火……
【滴！宿主持有‘初級洞察’技能（未激活），是否支付50氣運值激活？激活後可小幅提升觀察與推理能力，有助於發現細節與漏洞。】
系統的提示音冷不丁響起。
沈聿：“……”
50點！你他媽怎麼不去搶？！我總共才6點！
他氣得差點又是一腳踹出去。
買不起！根本買不起！
看來只能靠自己這並不怎麼靈光的腦子了。
沈聿強迫自己冷靜，繼續分析。讓蘇婉清懷疑林凡……這操作起來難度也不小。他根本接觸不到蘇婉清本人。繼續散播謠言？說林凡被妖邪附體了？所以突然開竅？這說法在古代倒是有市場，但太虛無縹緲，而且容易引火燒身……
一個個念頭升起又被否定，沈聿只覺得頭痛欲裂。信息太少，敵人太強，自己太弱，這遊戲太難玩了！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的時候，下午派出去的一個小廝興沖沖地跑了回來，臉上帶着打聽到八卦的興奮。
“少爺！少爺！有消息了！”
“快說！”沈聿精神一振。
“小的打聽到，蘇家姑爺……哦不，是那個林凡，他今天下午不僅作了詩，好像……好像還幫蘇家解決了一個麻煩！”
“什麼麻煩？”沈聿的心猛地一沉。
“聽說蘇家綢緞莊的一批貨，好像是被對頭做了手腳，染壞了，正焦頭爛額呢！那林凡不知怎麼溜達過去了，三言兩語就指出了問題所在，好像還說了個什麼……什麼‘氧化’還是什麼‘皂角’的法子？反正據說真把那批料子給救回來大半！現在蘇家鋪子裏的人都在傳，說這姑爺不僅會作詩，還懂經商之道呢！”
氧化？皂角？
沈聿如遭雷擊，愣在原地。
這林凡……竟然連現代化學知識都搬出來了？！雖然可能只是最粗淺的應用，但在這個時代，那就是點石成金的神仙手段啊！
文抄公+技術流？！
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滴！檢測到‘贅婿’林凡成功解決家族商業危機，獲取一定聲望與信任，氣運小幅提升。宿主暫無直接或間接打擊行爲，氣運值無變化。】
系統的補刀適時到來。
沈聿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踉蹌着後退兩步，一屁股癱坐回椅子裏，臉色灰敗。
完了……
這下徹底完了……
對方不僅在文學裝逼的路上高歌猛進，竟然還開始點亮科技樹了！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多久，整個蘇家乃至揚州商界都得把他供起來！
自己這點潑髒水、找小麻煩的手段，在對方這種降維打擊面前，簡直可笑得像小孩子撒潑打滾！
巨大的無力感和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徹底將他淹沒。他仿佛已經看到林凡腳踏祥雲（鈔票和詩詞），頭頂光環（才子和技術達人），以無可阻擋的姿態崛起，而自己，就像一只擋在車輪前的螳螂，即將被碾得粉身碎骨。
“一百兩……”他失神地喃喃自語，“福伯……再……再給那趙四一百兩……讓他……讓他再加把勁……編得更像真的點……”
聲音裏充滿了絕望下的最後掙扎。
福伯看着自家少爺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嘆了口氣，低聲應道：“……是，少爺。”
房間裏，只剩下沈聿粗重的喘息聲，和一種名爲“末日將至”的冰冷氣息，無聲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