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謝家這些人群起而攻之,陸晚音成了衆矢之的。
衆人深夜被抄家下獄的怨氣,恨不能通通撒在她身上。
陸晚音倒是不受其擾,雙手抱胸半倚在牢門上,局外人一般觀看着這場鬧劇。
“夠了!”
一個身着藏青色道袍的老者站出來,他捋着蒼白的胡須:“是謝家時運不濟,你們何必怪罪到一個女人身上!”
陸晚音認得他,這是謝璟辭養在府中的謀士。
謝璟辭稱他一句徐伯。
上一世,徐伯對謝璟辭盡心盡力。
是個忠誠有謀略之人。
只不過他千算萬算,沒算到皇帝會如此心狠手辣,剛上位就敢解決重臣。
流放後,他將罪責全攬到自己身上,自刎謝罪。
想到這裏,陸晚音又是一陣唏噓。
上一世她懵懵懂懂,連死了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這一世她一定要替天行道、懲奸除惡。
流螢一直想爲夫人辯解,可她一個下人,自是不敢和主子吵嘴。
徐伯話音剛落,流螢也有了底氣,緊跟着說:“就是,夫人怎麼可能是喪門星,她現在也是謝家的人了!”
“你一個外人,懂什麼?”
謝德曜的大兒子謝子謙,極其粗魯地推搡着徐伯:“不過是謝家養的一條狗而已。再說謝家都下獄了,還管別人看法做什麼!”
謝德曜也冷哼一聲,意有所指地看着陸晚音:“沒錯,就是這個喪門星嫁進來,阻了我謝家的氣運。”
這幾個男人,剛才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現在對上她一個女人,倒是一個比一個凶悍。
陸晚音鄙夷的視線一一掃過。
不知怎的,衆人都覺得此刻的陸晚音,竟然充滿了嗜血的戾氣。
周氏咬牙切齒:“把她殺了,我們謝家氣運自然會回歸。”
此話一出,衆人更是紛紛站隊周氏,都想殺了陸晚音而後快。
謝德睿忍着疼痛開口:“你們誰來動手?這女人越早滾出謝家越好。”
說到動手,剛才還群情激奮的謝家人,此時卻沒有人敢站出來。
就連謝德睿都不是她的對手,誰敢上?
上去送死嗎?
謝家人對自己有幾斤幾兩都很清楚。
徐伯氣得胡子倒豎,橫眉冷對衆人:“你們這群人真是……簡直胡鬧!”
“將軍府剛娶進門的新嫁娘,轉眼就要死於非命,這讓外人如何看待謝家!”
“徐伯說得對,你們誰敢對夫人動手,就從我身上踏過去!”
說話的是謝璟辭的貼身侍衛玄七,因爲皇帝密令只傳召謝璟辭一個人,他被留在了將軍府。
家丁和謝璟辭的親衛都被關在別的牢房,所以這裏能維護陸晚音的人並不多。
不過好在玄七機敏,一早就換下了侍衛服,才沒有被分開關押。
玄七的身手,可是僅次於謝璟辭的。
就算他只有一個人,一只手也能單挑謝家一群人。
有玄七護着,謝家人就算再恨不能就地處決陸晚音,也只能忍着。
謝子謙無能狂怒道:“玄七,你搞清楚,你是謝家的侍衛,就是這個女人害得大哥被冤枉,你護着她,那是背叛我大哥!”
既然打不過,那就變個戰術。
總之,今天不能放過陸晚音這個喪門星。
玄七壓根就不理他:“將軍走之前交代,要屬下保護夫人,二少爺,有屬下在,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夫人!”
沒想到謝璟辭誤會自己給他下藥,走之前卻還特意交代。
不錯,是個好男人。
謝子謙見玄七油鹽不進,氣得直喘粗氣。
玄七和徐伯爲首,幾個派來照顧陸晚音的丫鬟婆子,將陸晚音牢牢地護在圈內。
顯然是一副誓死保護她的架勢。
不得不說,雖然謝璟辭養了一群白眼狼親戚,可他身邊的人卻都忠心耿耿。
即便是將軍府到了這步田地,也仍然不離不棄。
可真是難得。
任由謝家人氣得要死,但陸晚音卻抱着胸,宛如看戲一般,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
流螢已然有些着急:“夫人,他們真是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禽獸!”
陸晚音輕輕拍着流螢,安慰她:“別怕,他們不能拿我怎麼樣。”
……
巨蟒吞食獄差後,覺得不過癮似的,又連着將牢裏不少獄卒都吃掉了。
皇宮裏出現巨蟒,這已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大事。
更莫說這巨蟒還傷了不少人。
皇帝正在空蕩蕩的皇宮大殿中審問謝璟辭,大太監匆忙來報。
見他神色匆忙,有失宮中禮儀,皇帝眉頭輕蹙:“何事?”
大太監瞥了眼謝璟辭,湊到皇帝耳邊輕語:“霍開誠押送謝家入獄的路上,碰到了凶狠異常的鴉群,霍開誠已經殉職。”
皇帝愣了一瞬,但瞬間恢復神色:“去調查調查,鴉群怎會是他們的對手?”
“是!”
大太監應了聲,神色仍然憂慮,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皇帝看得一陣煩悶:“還有什麼事?莫不是這回連房子都被偷了?”
“那倒沒有,”大太監搖搖頭,又接着說,“不過東街幾十家大人也遭竊了。”
“什麼!”
皇帝震驚。
到底是誰有這麼大的本事,居然能一夜之間不知不覺地搬空這麼多財物?
皇帝還在震驚,大太監繼續稟報:“謝家人如今都在獄中,那大獄裏不知從哪裏竄出巨蟒,生吞獄卒十餘人。”
“怎會如此?”
皇帝氣地都要喘不上氣來了。
不就是抄個將軍府?怎麼這麼多稀罕事?!
他沉聲問道:“哪裏來的?可有調查清楚?”
“沒有,據說沒人看見那巨蟒去的方向,只聽說是憑空冒出來的。”
這確實把皇帝難住了。
冷靜下來後,皇帝垂眸看了眼謝璟辭,那人此刻正跪伏在地上,渾身上下都是皮鞭抽打的痕跡。
哪裏還有往日謝將軍的風采?
其實這謝璟辭,哪裏有什麼謀反之罪。
不過是他擔心謝璟辭功高蓋主,隨意找了個理由處置他而已。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想到這裏,皇帝心中忽然冒出一個詭異的猜測。
先是皇宮和盛京城內各大世家離奇失竊,又是烏鴉突然啄傷羽林衛,巨蟒吞食獄卒。
如此多的亂象,莫非……
是他太虧待謝璟辭,被上天看見,降罪下來懲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