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裏是一片朦朧的景象,她雖遮着面紗,滿身皆是光暈,卻是說不出的溫婉動人。
過去二十年,裴朗並不知對女子心動是何滋味,如今卻是日思夜想,一想到她就高興的不得了。
上一回他傷重之下十分狼狽,興許會被她誤認爲是個邋遢之人。
這一回裴朗自然要穿戴齊整。
揶揄了他幾句,秦氏便讓人備好馬車。
裴朗大病初愈,本是不該騎馬,只是他不願像那些文弱的書生一樣躲在女眷的馬車裏,依舊堅持騎馬而去。
秦氏寵溺兒子,聽後也只是無奈一笑:“你們世子爺是孔雀開屏了。”
丫鬟青玉笑道:“奴婢是真好奇了,世子爺對旁的女子不假辭色的,那位薛姑娘是何等的絕色,竟將世子爺迷成了這般模樣?”
秦氏笑而不語,一旁的秦嬤嬤卻道:“你這蠢材,我們世子爺哪裏是以貌取人的人。那位薛姑娘心善,這都是她的福報。”
說話間,馬車已停在了秦家門前。
秦老夫人命人在廊下接待女兒和外孫,還有嬤嬤專門候着周氏和薛采薇。
裴朗坐於前廳,手裏端着茶盞,時不時往屋外探去幾眼。
秦老太太瞧見這一幕,笑道:“我們朗哥兒的心都在薛家姑娘身上了。”
秦玉煙聽了這話心裏不高興,卻也不好說些什麼。
她一直都明白表哥對她無意,如今還半路殺出了個救命恩人薛采薇,她是更加沒有機會了。
裴朗臉頰處紅撲撲的,可視線依舊放在不遠處的庭院之中,焦急地等待着心上人的出現。
等了足足一刻鍾,婆子才帶着周氏和薛采薇進屋。
周氏走在前頭,薛采薇稍稍落後一步。
今日她沒有戴着面紗,穿了一身茜粉色蝶紋羅衫裙,微微低着頭,並沒有左右亂看。
裴朗心跳得極快,恍惚間回到了那個山花叢裏,臨到了眼前,他反而有些不敢去看薛采薇了。
等到見完禮,秦老太太便留下了周氏,對裴朗說:“薛小姐是第一次來我們府上,對各處都不熟悉,朗哥兒陪着她去花園裏走走吧。”
裴朗紅着臉應下,墨眸裏涌出些羞赧,又緩緩壓了下去。
他領着薛采薇往花園走去,因心內緊張的緣故,並沒有回身瞧她一眼。
等走進花園,站定了之後,裴朗才道:“薛姑娘,那日多謝你救下了我。”
薛采薇一直沒敢抬頭,生怕自己露出什麼馬腳來被裴朗識破。
如今聽着男子溫潤如玉的嗓音,心裏的不安稍稍消散了些。
她想着母親的吩咐,就抬起頭望向了裴朗,道:“舉手之勞,裴世子不必放在心上。”
四目相對間,裴朗先是聽見了薛采薇的說話聲,而後再瞧見了她的容貌。
正如那嬤嬤所說,薛采薇的容貌只能勉強算得上清秀,並不會讓人多麼驚豔。
裴朗心裏倒沒有什麼失望之意。
比起女子的容貌,他更在乎品性。
那日他昏迷着,神色倦怠,並沒有瞧清楚薛采薇的長相,只依稀記得她戴着面紗。
想來她也是覺得自己面貌平凡,才不願以真面目示人。
思及此,裴朗的心頭生出了幾分憐惜。
他笑了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更溫和些,道:“外祖母家的花園內景是京城一絕。”
薛采薇點點頭,順着他的話稱贊了幾句,之後又沉默不語。
裴朗也沒惱,只當她是恪守規矩,不願在婚前與外男多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