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珩的話令瑤妃渾身一怔,連哭都忘了。
怎麼可能?
陛下怎麼會知道?
那天她分明在殿內燃了迷幻香,又給陛下下了安睡的藥,令陛下陷入昏睡,他會陷入真實的夢境,夢見那些旖旎迷情的場景,再加上醒來後見到衣衫不整的她就在他的床上,只會覺得夢中的畫面是真的。
他明明已經認下了她的身份,將她納入後宮還給了妃位,他應該將夢境當成了現實才對,怎麼會知道並沒有碰自己?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陛下一定是詐她的!
聞了迷幻香陷入沉睡的人絕對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瑤妃快速反應過來,眼中掛着搖搖欲墜的淚珠,“陛下?你在說什麼啊?在長樂宮時我們分明……”
懶得聽瑤妃狡辯,蕭景珩直接後退一步,“墨太醫!給她把脈!”
“是。”墨太醫走到床榻前跪下,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瑤妃,“娘娘,勞您伸手。”
瑤妃看了看跪在床前的墨太醫,又看了看冷着臉的蕭景珩,最後才看向站在蕭景珩身側默不作聲的皇後,知曉自己是逃不過診脈這一遭,顫抖着伸出右手。
心裏卻是悄悄鬆了口氣。
還好她早有準備。
早在半個月前她就開始服用藥物令月事推遲,造出假孕之相,這是陛下的第一個子嗣,她本想借機爭寵,等籠絡了陛下的心之後再找一個倒黴鬼背鍋造出滑胎之相,如此既能獲得陛下的寵愛與憐惜,又能除去一個對手,一石二鳥之計完美至極。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計劃才剛開始實施,消失了一年的蘇鶴瑤竟被陛下親自抱出了冷宮!饒是之前她沒有進宮,太後姑姑就常與她說後宮之中局勢,皇後不得陛下寵愛只是空有其名;永曦貴妃乃是陛下的救命恩人萬萬不能得罪,她善良大度可與之交好踩着她接近陛下;而蘇鶴瑤靠一張臉獲得陛下的寵愛,在後宮中風頭最盛,恃寵而驕在後宮囂張跋扈,可踩着她代而替之。
蘇鶴瑤的臉和身段無疑是美的,早在她待字閨中相府爲她相看時,京中想要娶她的男子就能從蘇府排到城門,她有着上好的家世,又有着漂亮的臉蛋,更有着無盡的財富,還是相府最寵愛的嫡女,任誰娶了都可借着相府和靖北王的權勢平步青雲。
蘇鶴瑤有的她幾乎都有,唯一缺的可能就是籠絡男人的手段。
所以進宮之前她苦心鑽研蘇鶴瑤接近陛下的路數,學習她勾引陛下的手段,只等着有朝一日進宮借着永曦貴妃上位,再將蘇鶴瑤取代。
但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她還沒進宮呢,永曦貴妃竟然敗在了蘇鶴瑤的手裏,好在蘇鶴瑤也因沖動殺了永曦貴妃被打入了冷宮,自此她失去了最強的兩個對手。
太後姑姑給她制造了數次機會接近陛下,陛下竟從未多看她一眼,迫不得已她只能使用迷幻香。
當時陛下陷入昏迷,夢中叫的都是蘇鶴瑤的名字,顯然她低估了蘇鶴瑤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同樣她也慶幸。
陛下越愛蘇鶴瑤,那幻夢就會越真,夢中的纏綿就會越激烈,等他醒來只會覺得是將她錯當成了蘇鶴瑤才有此纏綿,當時陛下醒來看到衣衫凌亂滿身痕跡的她時並沒有懷疑,而是聽從太後姑姑的提議將她納入了後宮。
她的計劃成功了。
按照計劃,她該先利用腹中的“孩子”籠絡君心獲得盛寵,再小產令陛下疼惜,可偏偏這個時候蘇鶴瑤竟然出了冷宮!
她清楚地知道蘇鶴瑤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也清楚地知道若是蘇鶴瑤復寵她絕對沒有得到陛下心的機會,她慌了一整夜,才想出了小產這個法子。
她要趁蘇鶴瑤剛出冷宮,趁她還未復寵先下手爲強,嫁禍她害的自己小產!
看了墨太醫一眼,瑤妃伸出手腕,低頭哭泣時掩去嘴角那一閃而過的笑容。
號吧,號吧。等墨太醫號出了她小產之脈,陛下必會下令徹查後宮,就能查到蘇鶴瑤身邊負責去御膳房取膳食的宮女雪瑙在她的膳食中下了紅花,蘇鶴瑤將永無翻身之日。
墨太醫伸手搭在瑤妃的脈上,眉頭微蹙,片刻後收回手,轉向蕭景珩,“陛下,瑤妃娘娘確有小產之兆,出血不止,情況危急。”
瑤妃聞言,眼淚頓時涌出,哭得撕心裂肺,“陛下!我們的皇兒……我們的皇兒沒了……”
“是誰害我們的皇兒……陛下……您一定要爲我們的皇兒做主啊陛下!”
蕭景珩面色鐵青,他沉眸看向墨太醫,“確定是小產?”
若是假孕小產,頂多是後宮之中爲了爭寵而使出的栽贓嫁禍的手段,瑤瑤當年就用這一招鬥倒了俞媛;
假孕爭寵,他尚且能包容,打入冷宮就行。
可若瑤妃真的有孕小產了,那可就不是假孕爭寵這麼簡單了,分明是給他戴綠帽子!
若是偷偷給他戴綠帽子尚且能忍,但若還想用這頂綠帽子去嫁禍其她妃嬪,必將誅之!
墨太醫點了點頭,“是小產之脈。”
皇後聞言袖中的手一緊,瑤妃竟真的小產了?陛下當真碰她了?
身爲後宮之主她清楚的知曉陛下從未碰過後宮除了俞媛和蘇鶴瑤之外的任何妃嬪,如今竟是又多了一個例外麼?
呵,陛下提防着後宮的所有人,只對他的救命恩人俞媛和受他牽連進宮的蘇鶴瑤敞開心扉,陛下願意寵幸她們願意給她們子嗣也就罷了,爲什麼瑤妃也可以?
瑤妃是太後的人,與她又有何分別?陛下不願碰她,卻願意給瑤妃孩子?憑什麼?!
皇後淡淡地抬眸盯向瑤妃的肚子,心緩緩下沉。
墨太醫又搖了搖頭,“不過——瑤妃娘娘的脈有蹊蹺。”
“小產之脈,滑而急,如豆轉珠,自應有力而後突然減弱。然瑤妃娘娘脈象雖滑,卻顯虛浮無力,更像是月事失調所致血崩,而非小產。”
皇後:…………
墨太醫啊墨太醫,你說話能不這麼大喘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