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伊是那種沒心沒肺的孩子，被拒絕了也不生氣，轉而拉着池棠的小手，“棠棠，那咱倆玩兒。”
蕭雩去樓下的水房倒洗腳水，順便將自己也洗漱幹淨準備回去睡覺了。
“你就是蕭美麗的親戚吧？”
旁邊洗衣服的幾位大嬸齊齊看向蕭雩。
整個棉紡廠職工家屬樓前前後後有一百多戶，有電視的也就那麼三四家。最常見的消遣就是傳八卦，蕭美麗帶回來個像洋娃娃的小男孩兒這事不用一個小時就傳的整個家屬樓都知道了。
蕭雩從大嬸們八卦的眼神裏就能猜測出，從侄子到私生子，自己的身份估計已經在傳言裏亂飛了。
“嗯，蕭美麗是我小姑。”蕭雩爲了不給小姑家裏惹麻煩，特意很認真的解釋了一下，“我爸叫蕭明浩，我媽是白俄羅斯人叫達莉亞，我是個混血兒。”
“混血哦，難怪金頭發藍眼睛的。”
有人打趣道，“長大後不知道得迷倒多少小姑娘呢，恐怕要娶個天仙才配得上了。”
蕭雩抿了抿唇，聽到池棠被誇做天仙可比自己被誇開心多了。
而此時，他的天仙正被自己的表妹壓在床上強行親親。
“你躲啥啊？”丁伊將池棠騎坐在身下，“現在我是爸爸，你是媽媽，爸爸就是要親媽媽的。”
池棠聽不懂這些，但被壓制的恐懼仿佛是從心底生出來的藤蔓，將她纏裹的死死的。
無數次被媽媽這樣按着，緊接着就是數不清的巴掌落在臉上。
眼淚就像破碎的珍珠，順着眼角一顆顆的往下滾落。
池棠躲避着丁伊的親親，顫聲呢喃着，“魚，魚……”
“丁伊，你幹什麼？”回到屋內的蕭雩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扯着丁伊的後衣領將她從池棠身上拽開。
池棠從床上爬起來，一頭扎進蕭雩的懷裏，小小的身體抖不停的發抖。
“別怕別怕。”蕭雩抱着她輕聲安撫，“小魚哥哥在呢，沒人敢欺負你，別怕。”
一旁的丁伊不知道是委屈還是害怕，癟癟嘴也哭了出來，斷斷續續的解釋着，“我，我就是，和她玩遊戲。我當爸爸，她，她當媽媽，爸爸要親媽媽。平時，我和哥哥就這麼玩的，我，我都沒哭過。”
蕭雩震驚無比，“你哥教你這麼玩？”
一下子想到剛進門時丁伊和丁旺一前一後從裏屋出來，小姑是個愛幹淨的人，包括兩個孩子的房間也都清掃的很幹淨，但進裏屋時丁伊的床單是皺皺巴巴的很亂。
小客廳裏，丁旺閉着雙眼翹着二郎腿靠在沙發上，放在一旁的收音機正播放着評書《楊家將》
正聽到楊宗保大破天門陣之時，就感覺耳邊一陣勁風襲來，丁旺剛睜開眼臉上就已經挨了重重的一拳。
頓時，嘴裏涌出一股子血鏽味。
丁旺懵了一下，但隨即就雙手抓着蕭雩的衣領子想往地上摜摔，但蕭雩腳下像生根了似的一動不動。
上一世的蕭雩就過的和孤兒差不多，爲了不被欺負學了一身打架的野路子。後來大學名額被頂替，十七歲無奈去當了兵，只三年兵就拿了個全國比武第一名。
雖然現在只有九歲，但他要是不想被打，誰也動不了他分毫。
上一次被趙強姐姐抓了一下是故意留出來的破綻，爲了裝可憐用的。
這一次，蕭雩沒啥好裝的了，反手抓住丁旺的手腕就是一記窩心腳，踹的丁旺癱在沙發上捂着胸口半天起不來。
“她才七歲，是你親妹妹。”蕭雩恨得咬牙切齒，攥着拳頭又揮在丁旺的臉上，“你他媽的還是不是人。”
十四歲的丁旺比蕭雩高出半個腦袋，卻被蕭雩按在沙發上左右揮拳，打的他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直到聽見丁伊被嚇的哇哇大哭，蕭雩才收手。
裏屋，蕭雩用手帕疊着出小熊遞給丁伊，“別哭了，送給你。”
一旁的池棠眼巴巴的看着，偷偷扯了扯蕭雩的衣角指向丁伊手裏的小熊。
蕭雩將池棠抱坐在自己腿上，“這個送給姐姐，你看姐姐哭的多傷心啊。等回去以後，小魚哥哥給你疊五個小熊，好不好？”
池棠用力的點點頭。
丁伊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抽抽搭搭的問道，“哥，你爲啥，打我哥啊？”
那個年代的人對性是極爲羞恥的，也不給孩子普及什麼性教育。如果孩子問一句自己是從哪來的，他們也只會說偷的撿的或者是打醬油送的。
像丁伊這樣的就屬於什麼都不懂，被他哥忽悠着過家家，被親被摸不說，好幾次被丁旺按在身下蹭來蹭去。
“丁伊，以後不能和你哥玩遊戲了知道嗎？”蕭雩說道，“那也不是遊戲，那是對你的一種傷害。也不僅僅是你哥，任何男性都不能對你做出那些親吻撫摸的行爲，你要學會保護自己。”
丁伊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房門聲響了。
蕭雩聽到丁旺在和丁建成告狀。
說自己打他了，說自己不讓妹妹和他玩。至於他做的那些事，是閉口不提。
這會兒池棠和丁伊已經睡下了，爲了不把兩個小孩子吵醒，蕭雩也不等小姑父來踹門了，自己主動去了小客廳。
丁建成見兒子那張臉被打成了豬頭，自然是憋了一肚子火。
但還行，沒有上來就和蕭雩動手。
“蕭雩，本來你們小孩子打架我這當長輩的不應該摻和。但你自己看看，你把我兒子打啥樣了？”丁建成壓着滿腔怒火，“多大仇多大怨啊，這麼下死手。我和你姑好心讓你在家裏住，你就這麼回報我們？”
“小姑父，您還沒問我爲什麼打他呢。”
“爲了什麼也不行。”丁建成怒聲道，“這是我兒子，只有我能教訓他，你算個什麼東西？你趕緊給我滾。”
蕭雩眉眼向下耷拉着，神色淡淡的，“他和丁伊玩遊戲的時候，會親丁伊，會摸丁伊，會像小狗一樣抱着丁伊來回蹭。”
在丁建成難以置信的表情下，蕭雩問道，“小姑父，他不該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