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紅幾乎是落荒而逃。
她拖着行李箱一路狂奔,直到拐進小區才敢停下,後背抵着牆壁大口喘氣。唇上還殘留着沈硯的溫度——柔軟的,帶着淡淡的薄荷氣息。
“系統!”她捂着狂跳的胸口,“快!查看沈硯的好感度!”
【系統沉默兩秒,播報:好感度+10(當前:61/100)。】
霍紅眼睛一亮,瞬間嘚瑟起來:“我就知道!暴擊命中目標!”
【系統無語:宿主,您這是強吻,不是暴擊。】
“結果一樣就行!”
她平復着呼吸,偷偷探頭往小區外看——沈硯的車還停在那裏,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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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在車裏坐了整整十分鍾。
鬧市的叫賣聲交織在一起,像一張細密的網,將他牢牢困在駕駛座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方向盤,唇上的柔軟觸感揮之不去。
——她親完就跑的樣子,像只受驚的兔子。
——他應該生氣的。
可心跳快得不像話。
手機屏幕亮起,家裏人發來消息:【執樸啊,什麼時候有空,有個朋友家的女兒還是很優秀的,還是可以見一面的。】
執樸是他的字,沈執樸,這個字也就是他們家老頭子沈東來會這麼叫。
沈硯眼神一暗。
——又不是沒談過戀愛,怎麼會被一個小姑娘攪得方寸大亂?
他深吸一口氣,啓動車子,卻不知道該去哪。最終方向盤一轉,去了老周開的茶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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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客啊。”老周沏了杯普洱推過來,“沈大醫生也有煩心事?”
沈硯捏了捏眉心:“遇到個……麻煩。”
“女人?”
“……嗯。”
老周來了興趣:“什麼樣的姑娘能讓你這麼糾結?”
沈硯盯着茶杯裏浮沉的茶葉,眼前浮現霍紅亮晶晶的眼睛。
“年紀小,莽撞,有時候……”他頓了頓,“可愛得過分。”
老周哈哈大笑:“動心了?”
沈硯沒否認。
作爲沈家老三,他的人生一直順風順水。大哥沈煜接管家族生意,大姐沈菁嫁入冷家,他作爲老幺,從小被寵着長大,連事業都是隨心所欲選了心理學。
談過幾段戀愛,最後都無疾而終。本以爲會按部就班聯姻,擔起責任,平平淡淡過完這一生。
——直到遇見霍紅。
那個會光腳撿鞋、會送香菜當花、會強吻完就跑的小姑娘。
——讓他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心動”。
老周拍拍他的肩:“既然喜歡,就去追啊。”
沈硯苦笑:“她太小了,我都快到而立之年了。”
“年齡算個屁!”老周不以爲然,“重要的是,你敢不敢賭?”
沈硯垂眸。
——他不敢。
——不是怕自己輸,是怕她將來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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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紅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手機屏幕亮了又滅。那條【三叔,我到家了】顯示已讀,但沈硯一直沒回復。
“系統,他是不是生氣了?”
【系統分析:61的好感度表明,他更可能是……不知所措。】
霍紅把臉埋進枕頭裏哀嚎。
手機突然震動,經紀人發來消息:【有個仙俠劇女反派試鏡,劇本發你了。】
霍紅點開文件一看,樂了——是個仗着修爲高強對男主強取豪奪的女流氓。
“系統,我像嗎?以後是不是都演這種角色了?”
【系統犀利吐槽:可能您自帶惡毒女配buff。】
霍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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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報到那天,陽光正好。
霍紅獨自拖着行李箱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九月的風裹挾着桂花香,掠過她的發梢。
這所本地的一本院校以文科見長,校園裏多是古樸的紅磚建築,爬山虎攀滿牆壁,透着股書卷氣的寧靜。
她掏出手機,對着爬滿藤蔓的圖書館拍了張照,猶豫片刻,還是發給了沈硯:
「三叔,我們學校好看吧?中文系的樓比心理系的老多了!」
消息發出去後,她盯着屏幕看了幾秒,忽然覺得自己有點沒出息——明明強吻完人家的是自己,現在又若無其事地分享日常。
——但沈硯回復得很快。
沈硯:「嗯,心理樓是新建的。手續辦完了?」
霍紅嘴角不自覺翹起,手指飛快打字:「剛弄完學籍登記,現在準備去看房子~」
沈硯:「你要搬出來住?」
霍紅:「對啊,離學校近,以後接戲也方便~」
——男人要追,事業也得顧。
發完這句,她有點忐忑地咬着嘴唇。自從那晚的“意外”後,兩人第一次聊到未來規劃。
手機震動。
沈硯:「幾點看房?我上午患者結束,可以陪你。」
霍紅一愣,心髒突然漏跳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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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介推薦的是一套60平的復式公寓。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滿整個客廳,木質樓梯旋轉而上,二樓臥室的飄窗正對着一棵李子樹。
霍紅一進門就“哇”了一聲,光着腳跑上跑下,像只發現新領地的小動物。
“喜歡?”沈硯站在門口問。
霍紅重重點頭,發梢隨着動作晃悠:“朝南,離學校就兩站地鐵,關鍵是——”她拍了拍廚房料理台,“這裏能放榨汁機!我以後可以天天喝鮮榨西瓜汁!”
沈硯輕笑,目光掃過她雀躍的眉眼,把手中的禮盒遞了上去。
“喬遷禮物。”
“這是給我準備的,看你一直拎着,還以爲你要別人的呢。”
霍紅接過盒子,掀開蓋子時呼吸一滯——
是一套茶具。
白瓷茶壺配四個小杯,釉面溫潤,壺身繪着枝蔓纏繞的紫藤。
“你上次說劇組喝不到好茶。”沈硯語氣平靜,“這套便攜,出差也能帶。”
霍紅指尖撫過茶壺把手,忽然鼻子發酸。
——他記得。
記得她半夜抱怨劇組盒飯難吃,記得她隨口提過想學泡茶,甚至記得她說過“以後租房要有個小陽台喝茶”。
“三叔……”她抬頭,眼眶微紅,“這太貴重了。”
沈硯抬手,似乎想揉她頭發,卻在半空停住,最終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好好學習,好好演戲。”
——像個真正的長輩該說的話。
可霍紅分明看見,他垂在身側的另一只手,指節微微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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籤完租房合同已是傍晚。
霍紅抱着茶具盒,亦步亦趨跟在沈硯身後。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她偷偷踩着他的影子走,一步,兩步……
“紅紅。”
“啊?”她慌忙抬頭。
沈硯轉身,逆光中看不清表情:“下周我要去B市參加學術會議。”
“哦……”霍紅低頭盯着自己的鞋尖,“去幾天呀?”
“一周。”
“那……”她絞盡腦汁想找話題,“我給你發消息你會回嗎?”
沉默片刻,沈硯忽然嘆了口氣:“會。”
這個單音節像顆糖,甜得霍紅瞬間眉開眼笑:“那我每天匯報行程!比如——”她晃了晃茶具盒,“今晚就用這個泡茶喝!”
沈硯終於也笑了,眼尾泛起細紋:“別燙着手。”
——他終究還是沒忍住,揉了揉她的發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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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茶具算定情信物嗎?”
“根據《人類戀愛行爲分析》,贈送日用品屬於‘居家型曖昧’。”
“……說人話!”
“他想和您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