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霍紅坐在副駕駛，嘴巴就沒停過。
從超市裏的水果價格到學校食堂的飯菜那個做的好吃，從學校圖書館的銀杏樹講到弟弟霍小橙沒寫作業被叫了家長。
她像只歡快的小鳥，嘰嘰喳喳地把自己這幾天的生活一股腦倒給沈硯聽。
沈硯專注地開着車，偶爾應一聲，唇角卻始終帶着若有若無的笑意。
系統默默吐槽：【戀愛上頭的女人真可怕，感覺連空氣都是粉紅色的。】
霍紅才不管系統的吐槽，她側着臉，光明正大地盯着沈硯的側顏看——
他的鼻梁真高啊，下頜線也好看，喉結隨着說話微微滾動，連握着方向盤的手指都修長分明。
——怎麼看都看不膩。
---
紅燈亮起，車緩緩停下。
沈硯轉頭，正對上霍紅亮晶晶的眼睛。
她托着下巴，笑得眉眼彎彎：“三叔，你開車的樣子真帥。”
沈硯喉結微動，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才低聲道：“……坐好，別鬧。”
可他的耳根卻微微泛紅。
霍紅在心裏偷笑。
【系統：好感度+1（當前：78/100）。】
——原來沈硯害羞的時候，耳朵會紅啊。
---
作爲心理醫生，沈硯很清楚自己的性格——沉默、內斂，甚至有些冷淡。
每天接觸的患者，或多或少會把負面情緒傳遞給他。他習慣了傾聽、分析，卻很少袒露自己的情緒。
可霍紅不一樣。
她像一束光，莽撞又熱烈地照進他的生活。她嘰嘰喳喳的樣子，她亮晶晶的眼睛，她毫無保留的笑容……
——都讓他覺得，人生似乎也沒那麼沉悶。
——她怎麼能這麼可愛？
---
車停在霍紅家樓下時，她才反應過來：“啊？這麼快就到了？”
沈硯失笑：“半個小時的車程，你說了二十九分鍾的話。”
霍紅鼓了鼓臉：“那你嫌我吵嗎？”
“不嫌。”他聲音很輕，“……挺熱鬧的。”
霍紅心跳加速，突然問系統：“現在表白的成功率有多少？”
【系統分析：根據數據，有63%的概率會被拒絕。】
“爲什麼？！”霍紅不理解，“好感度都78了！”
【系統：好感度≠同意交往。人類的情感很復雜，他可能顧慮年齡、家庭、未來……】
霍紅抿了抿唇。
——可她還是想試試。
——被拒絕又怎樣？大不了臉皮再厚點，繼續蹲着他！
車內靜悄悄的，只有窗外隱約的蟲鳴聲。
她深吸一口氣，突然解開安全帶，轉身面對沈硯——
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雙總是溫和又克制的眼睛，此刻在昏暗的車廂裏顯得格外深邃。
“沈硯，我喜歡你。”
她一字一句地說，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從我見你的第一面開始，我就喜歡你。”
“你能以結婚爲前提，當我男朋友嗎？”
沈硯的呼吸微微一滯，握着方向盤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霍紅沒給他打斷的機會，繼續道：“我這個人笨，喜歡你就是喜歡你，可能我現在不完美，也不優秀，還想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說到這裏，她自己先笑了，“沈硯，我這個一說，感覺就像黃毛騙黃花大閨女，空手套白狼呢。”
---
沉默。
車內安靜得仿佛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霍紅的手指悄悄攥緊了安全帶，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硯，等待他的回應。
【系統：宿主，您這是真莽啊……】
霍紅在心裏苦笑：“反正早晚都要說，不如賭一把。”
沈硯終於開口，聲音低啞：“紅紅……”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最終輕嘆一聲：“你知道我們差多少歲嗎？”
“十歲。”霍紅毫不猶豫，“可那又怎樣？”
“你才成年沒多久，剛剛上大學，還有許多選擇，未來有無數種可能。”沈硯的聲音很平靜，卻帶着不容忽視的認真，“而我已經快三十歲了，我的生活已經定型，我需要的是穩定的婚姻，而不是……”
“而不是什麼？”霍紅打斷他，眼睛亮得驚人，“而不是陪一個小姑娘玩戀愛遊戲？”
沈硯沒說話，默認了她的說法。
霍紅深吸一口氣：“沈硯，我不是在玩。”
“我知道婚姻意味着什麼，我也知道未來會有很多困難。”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卻倔強地不肯移開視線，“可我喜歡你，就是喜歡你，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什麼遲來的青春期沖動。”
“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一起面對未來，想……”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想成爲你的家人。”
---
沈硯的指尖微微顫抖。
他見過太多患者，也聽過太多告白，可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酸澀又脹痛。
他該拒絕的。
理智告訴他，她還太年輕，未來變數太多，他甚至不確定她是否真的分得清依賴和愛情。
可當他看着她泛紅的眼眶，看着她倔強抿緊的嘴唇，所有準備好的說辭都卡在了喉嚨裏。
最終，他抬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水光，低聲道：“紅紅，給我點時間，好嗎？”
霍紅一愣：“……什麼意思？”
“我需要確認一些事情。”他的聲音很輕，卻很認真，“不是拒絕，只是……我需要想清楚。”
霍紅眨了眨眼，忽然笑了：“行啊，反正我年輕，等得起。”
她解開安全帶，湊近在他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然後拉開車門跳下去，回頭沖他揮揮手：“沈硯，我會讓你喜歡上我的！”
---
沈硯坐在車裏，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裏，久久沒有啓動車子。
他摸了摸被她親過的地方，那裏似乎還殘留着溫軟的觸感。
【系統提示：好感度+4（當前：82/100）。】
霍紅站在家門口，捂着發燙的臉，小聲問系統：“這算成功了一半嗎？”
【系統：根據數據分析，您已經成功讓目標陷入深度自我懷疑。】
霍紅：“……？”
【系統補充：換句話說，他動搖了。】
---
"系統，他這算答應了嗎？"
"不，您這是'從戰略騷擾升級爲合法待定'。"
"……說人話！"
"他心動了，但腦子還在掙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