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翠怡和凌雲被蘇暖推上馬車，她將馬兒套上後借着箱子掩護拿出兩塊三尺見方的油布，一片圍在腰間，一片從中間掏個洞套在脖子上。
她將剪下來的那一小塊油布固定在鬥笠上戴好，這個樣坐在車轅上也不會被雨水淋透。
薛氏焦急的探出頭來，“暖暖，快進來，下雨不能在外面淋雨。”
蘇暖說道：“娘，你別管我，我這樣子不會被淋溼的，你們擠一擠趕緊睡覺，後半夜來替我。”
薛氏見現在雨不大，於是點點頭，“好。”
她白天就見天上烏雲籠罩，這雨不會小，等到後半夜肯定會更大，那時候自己再去守夜。
車裏的人相互依偎着睡了。
他們不是不擔心蘇暖，而是此刻沒有更好的辦法，難道陪着她淋雨才算是有情有義嗎？
而且這兩日的相處，他們都把蘇暖當成了主心骨，有一種莫名的服從感。
蘇暖靠在車轅上假寐，果然一個時辰後有人趁着下雨摸了過來，想偷走車廂後面的箱子。
蘇暖悄悄來到那人身後，冷冰冰的問：“要不要幫忙？”
那人頭也不回的說道：“不用，我搬得動。”
說完，他渾身一僵，轉身就看見了一個比自己矮一頭的人站在那裏。
他鬆口氣，面目猙獰的說道：“嚇老子一跳，你是凌家那小寡婦吧？好歹是個母的，你跟我走，伺候好了我就賞你一口飯吃。”
蘇暖從空間裏摸出一把刀，想了想又收回去換成一把納鞋底的錐子。
她笑道：“是嗎？那你來呀。”
男子以爲蘇暖是個欲求不滿的小寡婦，立即放下抱起來的箱子，轉身撲過去。
蘇暖手中的錐子上下揮舞，身軀如同泥鰍一樣靈活，把那漢子累的氣喘籲籲也沒能碰到她一片衣角。
男子大怒，面目猙獰的猛撲，想用身軀直接把蘇暖壓在身下。
然而蘇暖卻嘴角含笑慢悠悠的往右側邁了三步。
男子的身軀一僵便直挺挺的趴在了地上，他的眼睛瞪的老大，充滿了恐懼和絕望，嘴巴大張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蘇暖彎腰看了看，將錐子收回空間，她抓住男子的腳踝在雨中拖動到官路邊緣。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說完，她將男子的屍體衣角踹下去，屍身順着斜坡一直滾到河邊才停下。
大雨依舊譁啦啦的下着，掩蓋了一切罪惡的聲音。
蘇暖心情不錯的回到馬車上，靠着車廂坐好，繼續假寐，完全沒有殺了人後的心理壓力。
大概是死過一次的人更珍惜活下去的機會，所以除掉惡人，就是拯救更多的人。
後半夜的時候薛氏拍了拍蘇暖，“暖暖，快進來休息，娘來守夜。”
蘇暖沒有拒絕，她進馬車裏將油布給了薛氏。
這會兒是毛毛雨，所以薛氏守夜不會太難受。
蘇暖就靠在馬車門口那裏睡了，如果可以真想換個更大的馬車，現在車裏坐着五個人就顯得特別擠。
到了第二日清晨，官道下方傳來哭嚎的聲音，應該是那個男子的屍體被其家人發現。
蘇暖出了馬車，外面雖然沒下雨，但天陰沉的嚇人。
她連忙說道：“娘，快進馬車，一會兒就出發了，沒東西吃就用肉幹墊墊，一會兒肯定要快速趕路了。”
如今這地方連個遮擋的山洞都沒有，官兵們肯定受不了，需要快速趕路找個地方避雨。
果然，沒多久士兵就開始催促趕路。
那家死了男人的還在哭鬧，可又能怎麼樣呢？犯人哪有人權，屍體被割了左耳朵就草草埋了。
這割掉的耳朵會放在一個裝滿石灰的盒子裏做防腐處理，到地方交給地方官，不然人家會覺得你私放犯人。
蘇暖趕車前行，隊伍的速度在士兵的催促下快了很多。
天上的烏雲越來越厚重，如同一座山壓在每個人心上。
別看暴雨沒什麼攻擊性，可在暴雨中行走會快速消耗人的體力，當體力消耗過多就會染上風寒，缺醫少藥的時候就只能等死。
蘇暖挑開車簾，“娘，把被子的油布拆了，我捆在馬車頂部，這雨肯定會下很久。”
馬車內是唯一的幹爽地方，如果這裏也變得潮溼，車內的老小就有染上風寒的危險。
薛氏聞言還覺得有些可惜，但老太太已經扯過了被子，催促道：“快點。”
“是，娘。”薛氏拿出鐵木匕首開始拆線。
好在這油布很大，扯開了正好將馬車頂和側面窗戶都包裹住，這樣一來馬車廂就跟一棟小房子一樣。
等午休的時候蘇暖又鑽進馬車，拿着剩下的油布開始制作雨衣、雨褲。
這雨衣雨褲是前世見蘇珍穿過，樣式簡單不難做。
鞋子是沒辦法了，沒有不透水的鞋子，油布又不經踩踏，包裹在鞋子上很快就會爛掉。
薛氏明顯覺得這些油布數量不對，疑惑的看着蘇暖，但並沒有提問。
蘇暖看出她的疑惑，隨便找了個借口。
“我讓冬兒收集的，沒想到真能用上。”
薛氏的眉頭舒緩，笑道：“真是個仁義忠心的丫頭，等到了地方，如果她不嫌棄我就認個幹閨女。”
蘇暖希望冬兒能幸福，薛氏不錯，有她當娘親對冬兒來說是好事兒。
但她立即撒嬌的說道：“娘，那你可不能有了閨女就不疼我這個兒媳婦了。”
薛氏噗嗤一笑，寵溺的捏了蘇暖的鼻子一下，“你呀，鬼丫頭。”
老太太含笑看着她們笑鬧，這流放的愁苦都淡了不少。
小團團則坐在老太太懷裏，睜着一雙大眼睛，懵懂的問：“娘，爲什麼不現在認呢？”
薛氏嘆口氣，“現在咱們都是奴籍，認了她對她不好，等到地方想辦法買個貧民戶籍就好了。”
小團子不懂這些，只覺得多個姐姐是好事兒。
蘇暖好奇的問：“娘，我們還能買戶籍？”
薛氏點頭，“嗯，如今世道亂，早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律法能控制的時候。”
她頓了頓接着說：“尤其是這邊境之地，都是土皇帝說的算，他們城池需要擴展人口當勞力，所以戶籍就是他們賺錢的途徑。”
蘇暖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前世的自己可真是糊塗，對世道變遷都沒注意，還以爲是太平盛世呢。
不過好在現在已經摸清楚狀況，只要有錢、有自保的本事，那麼將來就可以過的風生水起。
她心裏一鬆，拿起兩套雨衣說道：“我給程峰送過去。”
薛氏嘴唇蠕動了一下，臉色不怎麼好，可什麼都沒說。
一旁的小團團問道：“嫂嫂是喜歡那個程峰大人嗎？不然爲什麼給他送衣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