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趙子京，煉丹堂缺一名煉丹執事。”
“本座知曉你在煉丹上頗有天賦，等下便去煉丹堂報道吧。”
記憶中熟悉的仙院，看着一名名熟悉而又陌生的新弟子被領走。
趙子京摸了摸懷中的小綠瓶，又看了看手中的令牌，心中震撼。
“果然又進入夢境了。”
“但現在是什麼情況？”
“我回到了上次夢境結束的二十年前，剛剛護送新弟子返回仙院的時候？”
趙子京目光閃爍，自言自語，“不過這一次竟然沒有讓我去當傳功長老，而是去煉丹堂做執事。”
“如此變化，也不知道有何深意？”
趙子京正思索着，就看到一個垂垂老矣的白發修士迎面走來，躬身道，“可是趙執事當面？我乃楊奇，上面命我來協助趙執事熟悉煉丹堂事務。”
趙子京微微頜首，知道眼前這個叫楊奇的老年修士，應該就是壽元無多的庶務修士。
這種人即使在修仙者中也屬於最平庸，最碌碌無爲的那種。
既沒有勇氣接取任務出去闖一闖，也沒有資格擔任仙院的正式職務。
只能憑借着還算不錯的修爲在仙院裏操持庶務，做一些雜事。
於是趙子京也不客氣，點點頭，示意楊奇前面帶路。
很快，趙子京就在楊奇的輔助下正式成爲了煉丹堂的煉丹執事。
以後的歲月，便是完成煉丹堂的任務。
煉制丹藥順便培養一些煉丹學徒。
盡管知道自己是在做夢，但趙子京還是默默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這一次，他不準備急着嚐試築基了。
他現在才一百四十三歲，理論上還有五十多年才到壽元大限。
所以他準備盡量將夢境維持得久一些，讓自己準備得再充分一些，然後再去嚐試沖擊築基。
心中有了計較，趙子京便開始了枯燥乏味的種田、煉丹、修行的生活。
深居淺出。
平日裏除了那個叫楊奇的庶務修士之外，基本上接觸到的人就只有兩名跟着他的煉丹學徒。
當真是夢裏不知身是客。
四十年，彈指一揮間。
這天，已經臨近壽元大限的趙子京覺得是時候嚐試再次沖擊築基了。
在閉死關之前，他叫來楊奇和兩名煉丹學徒。
兩名煉丹學徒沒什麼好說的。
雖然相處了四十年，他也的確教導過他們煉丹術。
但趙子京一直沒有忘記自己是身在夢中，所以一開始便知曉他們不過只是夢中虛幻。
自然也不會有什麼感情基礎，只是照例通知兩人一聲。
免得兩人在他閉死關的時候，不明情況，打擾到他閉關。
倒是楊奇這個庶務修士。
趙子京反而有種難以言喻的情感寄托，哪怕明知道楊奇也只是夢中泡影。
但楊奇的處境經歷，跟他像，實在是太像了。
這些年的相處中，他已經知道楊奇跟他一樣，曾經也年少輕狂。
妄圖修成千般法術，萬般神通。
於是同樣沉迷術法修行，不可自拔。
饒是凝練出了二十多枚符籙種子。
但到頭來，終究是蹉跎了歲月，竹籃打水一場空。
千般法術，萬般神通。
可不得築基，長生無望，又有何用！
於是每次看到楊奇，趙子京就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所以便不可避免的對其有了幾分同病相憐的感受。
特別是看到楊奇在壽元無多的情況下，終於悵然悔悟，以垂老之身，卻每每不恥下問，向他求教練氣後三層的修行。
趙子京就仿佛依稀看到了自己的命運。
“楊奇，這裏有三枚築基丹。”
“本座即將奮力一搏，嚐試築基。”
“至於你，若是有心，不妨也放手一搏吧。”
趙子京將三枚築基丹遞給楊奇，沉聲說道。
楊奇不語，默默收下三枚築基丹，拱手道，“那我就祝道友築基功成，金丹可期。”
“哈哈，本座那就承你吉言！”
趙子京大笑一聲，然後瀟灑走進洞府。
......
“唉。”
幽幽一聲嘆息，林奇緩緩睜開眼，夜正未央，月涼如水。
沒有急着起身，他默默回味了片刻趙子京的第二次夢境。
簡單、枯燥而又乏味。
完全就是一個時日無多的人爲了續命而忍耐寂寞的故事。
根本沒有話本小說裏修仙者飛天遁地，降妖伏魔的精彩故事，無趣至極。
但林奇卻頗有感觸。
因爲他現在所做的，所求的，正是夢境裏趙子京同樣孜孜以求的東西。
長生不老，不死不滅。
可惜第二次夢境裏，趙子京終究還是沒能踏入築基。
“他太老了。”
“精氣神已經衰敗，所以看似已經修煉到了練氣大圓滿。”
“但實際上後三層精氣神三符的凝練根本不可能圓滿。”
“即使他抱着必死之心，又有大量築基丹相助。”
“但彌補不了精氣神的虧空，築基難、難、難！”
四十年夢境裏，林奇化身楊奇和兩名煉丹學徒。
前者向趙子京討教練氣後三層的功法，也就是精、氣、神三符籙的凝練之法。
而後者卻是跟着趙子京學習煉丹術。
兩者合一，讓林奇知曉了趙子京難以成就築基的原因。
或者說是一百二十歲後難以築基的原因。
因爲過了一百二十歲，不管如何練氣有成，但人體先天的精氣神三寶都在不知不覺中流失。
就像煉丹所需要的藥材，不管保存多麼良好，但存放太久，藥性必然會有所流失。
而藥性流失後，再拿來煉丹，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煉制出完美的丹藥了。
築基也是如此。
精氣神三寶流失後，凝結出來的精氣神三符籙便不夠完美。
在築基的時候，就很難統攝鎮壓其他符籙種子，形成完美的真氣循環。
“練氣境的修行奧妙我已經全部知曉。”
“雖然沒有築基境的功法，但踏入築基，問題不大。”
“還有煉丹術。”
“趙子京的煉丹術雖然只有一階，但對於我而言，也算是門不錯的技能。”
“日後修行，也不可放下。”
“如此一來，便只等本次升仙大會結束，便可擇地修行，爭取一口氣踏入築基後，再去嚐試獲得築基後的功法。”
“至於那趙子京。”
林奇目光閃爍，毫不懷疑趙子京很可能會繼續嚐試在悟道池中做夢。
但林奇已經不準備再進入趙子京的夢境了。
事不過三。
真要幫助趙子京築基成功，林奇擔心會引來築基境甚至是金丹境的修仙者。
那樣的話，就弄巧成拙，得不償失了。
反正趙子京的羊毛也被他薅得差不多。
趙子京以後到底能不能築基，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林奇心中有了決定，不再多想，閉上眼開始整理這次夢境的收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