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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爸爸像是沒聽到，只是失神地看着媽媽，嘴裏喃喃着。
“找到了......在學校的儲物間......”
“凍死的......”
媽媽的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她的腦海裏，劃過所有被她刻意忽略的細節。
兩天前，那個被她掛斷的電話。
“原來，不是裝病，不是謊言，也不是惡作劇。”
是啊，那不是惡作劇，那是我最後一次求救。
而她，親手把那扇求生之路，給我堵死了。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從媽媽的喉嚨裏爆發出來。
她所有的理智，都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
她發瘋一樣地撲過去，搶過地上的電話，胡亂地按着重播鍵。
“念念......我的念念......”
“媽媽錯了......媽媽接電話了......你再打過來啊！”
“你快說句話啊！”
可是，電話那頭，除了機械忙音，什麼都沒有。
我看着她，看着這個愛我，恨我的母親，在真相面前，徹底崩潰了。
媽媽的崩潰將這個家最後的體面，徹底沖垮。
爸爸再也無法維持他那副冷靜，他想去抱住媽媽，卻被她狠狠地推開。
“別碰我，都是你，是你說的，說她沒用了，說她是個秘密！”
她像個瘋子一樣，指着爸爸，又指着哥哥，歇斯底裏地尖叫着。
“還有你，林念舟，是你嫌她丟人，嫌她是你人生的污點！”
“現在好了，她死了！她終於不礙你們的事了，你們滿意了！？”
哥哥的臉，慘白如紙。
他踉蹌着後退了兩步，像是被媽媽刺激到了。
蘇晴沖上去，想從身後抱住情緒失控的媽媽。
“媽，您別這樣，先冷靜下來......”
可媽媽卻猛地回頭，一把甩開她的手。
“你滾開，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如果不是爲了你，我們怎麼會......怎麼會把她送走！”
這個家裏，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互相指責，彼此推諉。
最後，是家庭醫生過來，給媽媽打了一針鎮靜劑，這場鬧劇才結束。
爸爸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癱坐在沙發上，仿佛蒼老了十歲。
他拋下了所有工作，準備去國外認領屍體。
哥哥把自己鎖進了房間，任憑蘇晴怎麼敲門，他都不肯出來。
我飄進房間，看到他蜷縮在角落裏，像一只受傷的小獸。
他抱着頭，一遍又一遍地，用拳頭砸着牆壁，發出壓抑的哭聲。
蘇晴最先冷靜下來，走到爸爸面前，發出質問。
“爸，我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爲什麼念恩會一個人在國外？爲什麼你們會在婚禮上說她裝病？”
爸爸抬起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疲憊地揮了揮手。
“她......她有抑鬱症，我們送她出去療養，沒想到......”
“抑鬱症？”
蘇晴打斷了他，眼神銳利如刀。
“一個抑鬱症的孩子，你們會放心讓她一個人在國外，不聞不問嗎？”
爸爸被問得啞口無言。
蘇晴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對爸爸說道：
“我要一起跟你去國外找恩恩。”
“我要知道，她在國外，到底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
爸爸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
半個月後，他和爸爸帶着我的遺物回了家。
哥哥看到那個箱子，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
只有蘇晴，她走上前，蹲下身，打開了那個裝着我短暫一生的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