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凝滯的空間中,‘陳扶楹’靜靜懸浮於水中,而隨着青白玉佩吸收完易散的血液,它的色澤,也從原本青白,被沁成了猶如鮮血般,折射着妖異紅芒的血色紅玉。
緊接着,血玉一陣扭曲,更是如同融化了一般朝着‘陳扶楹’縈繞包裹而去,絲絲縷縷仿佛絲線橋梁。
特別是在其接觸‘陳扶楹’身體的瞬間,這些猶如紅色液體般的絲線,盡皆如同水如滄海般沒入。只是片刻功夫,血色玉石已然消失無蹤,剩下的只有一尊精赤着上身,仿若鬼神般的軀體。
此刻的‘陳扶楹’,眼眸赤紅一片,白皙的皮膚上,那猶如魔鬼般的詭異紋路縱橫,黑色長發如同海草似瘋長,更在其身後隨着潭水搖曳。他的手指和腳趾指甲,也仿佛像雨後春筍般,破土而出,雖只有寸許長短,但那鋒銳之利卻依舊讓人心驚膽寒。
“這......這......是我?”
莫名,那沒有瞳孔的赤紅眼眸中滿是難以置信之色,‘陳扶楹’恢復了意識,卻無法接受現在的一切。
“我究竟是人......是鬼~~”
嘶吼聲蔓延整個凝滯空間,似乎連同整座‘明心潭’都震顫起來。
而就在‘陳扶楹’漸漸失去理智的刹那,其眉心金色‘文’字符文虛影閃現,驟然一股浩然之色磅礴而起,頓時令得‘陳扶楹’頭腦一清,眼目通明。
此刻他的眼目,不再是赤紅一片,只見其紅芒聚焦收斂,赫然是一雙紅白分明的正常眼眸,雖看起來妖異卻不失半分清明。
“嗨!是人也好,是鬼也罷,計較這些做甚,人若無心不如鬼,鬼若有情更似人,勿忘初心,方得始終。”
頭腦清明,心裏的念頭,也不過只是瞬息罷了。
不再猶豫,‘陳扶楹’只覺得此刻身體仿佛介於虛與實之間,就好比在水中,就猶如行走在空氣中一樣根本不會受到任何限制,恰恰相反反而有種如魚得水般的暢快感。
“嗖~~”
‘陳扶楹’速度極快,只是眨眼工夫,便已然托住了即將沉底,卻陷入了昏迷之中的‘沈墨璃’。
潭岸邊,一道精赤着上半身,然而眸色,長發和指甲都已經恢復正常的‘陳扶楹’,正在專心致志的給‘沈墨璃’做着人工呼吸。
“清口捏鼻、深吸緩吹、呼氣鬆鼻......然後,反復進行......”
一邊回憶着急救流程,‘陳扶楹’的手和嘴了也是沒有閒着。
隨着言語,‘陳扶楹’先是檢查清除口腔中是否有異物,並且在保持呼吸道通暢的同時,捏住其鼻子防止漏氣。他深吸一口氣後,用嘴嚴密地包住‘沈墨璃’的嘴吧,繼而緩慢持續地吹氣,以確保其胸腔起伏。待得吹氣完畢後,‘陳扶楹’鬆開了捏着鼻子的手指,再讓‘沈墨璃’的胸廓自然回縮,從而排出肺部氣體。如此反復,按照每分鍾10-12次,反復進行吹氣操作。
終於,‘沈墨璃’睜開了‘他’那如同秋水般的清亮眸子,只是眼前的一切卻讓自己無法想象。尤其是在此刻驚慌之下,‘他’先是一把推開身前男子,緊接着嘔出胸腹中的積水,這才在‘陳扶楹’逐漸驚喜的目光下尖叫起來。
“呀~~”
“啪......”
前者自然是刺破耳膜的尖銳叫聲,而後者則是‘沈墨璃’那突如其來的一個耳光,扇的那叫一個精準,就仿佛排練過無數次一般。
回去的路上,‘陳扶楹’光着上身,獨自頂着滿頭的黑線。他一邊撫摸着自己的左臉頰,在那裏有着一個形狀小巧卻鮮紅清晰的巴掌印,這讓‘陳扶楹’不自覺的感到一絲憋屈和不滿。
“嘿!這救人還救出個不是來了......”
“‘人工呼吸’而已嘛,更可況事急從權,再說了都是朋友兄弟,需要這麼介意嘛?”
正說着,他突然一個激靈。
“我記得,晨起時用清鹽漱洗過牙口了......莫不是還有異味?”
想到此處,‘陳扶楹’不由得朝手中哈了口氣,更是仔細猛嗅了幾下,這才有些不太確定的喃聲道:
“應該,不~至於吧!”
行走間,遠遠瞧見遠處一座籬笆小院靜靜矗立在樹林灌木邊緣,這讓‘陳扶楹’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同時他的左臉頰上,一陣虛實變幻,只是須臾那刺目的巴掌紅印便消散一空,似乎不曾發生過任何事一般。
“弄毀了衫袍,母親應該會很氣憤吧!”
心中擔憂,畢竟這件衫袍,可是家裏唯一一件值錢的家當。
籬笆院內,依舊如同往常,一皮膚呈現麥黑色的婦人正圍在爐灶旁邊,似乎是在準備着餐食。
“吱嘎~”
木門被推開聲響起,‘陳扶楹’躡手躡腳的走了進來,然而盡管他已經是萬分小心,千般謹慎,卻依舊是被屋裏的婦人發現了。
“娘~”
順着目光,‘陳扶楹’老老實實的站在院子裏,表情則是有些尷尬。
至於‘陳母’,同樣是面帶着不解和疑惑的走出說道:
“你呀,怎弄成這般模樣?”
說話間,倒是沒有責怪,反而是隱隱飽含着擔心之色。
聞言‘陳扶楹’心下一鬆,便將事情前後一一述出,當然某些關聯信息,他卻是隱瞞了下來。畢竟當時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連自己都差點無法接受,更何況是一向勤懇平凡的母親了。
至此‘陳母’也並未責怪‘陳扶楹’什麼,而這一切,似乎就這麼過去了。
‘仙靈’大陸地域曠闊,物產豐碩。同樣這也代表着只要是生活在‘仙靈大陸’上的人,只要稍微勤勞一些,基本的溫飽還是沒有問題的。雖說談不上衣食無憂,但也勝得簡單自在。
依舊是兩碟稀粥,一碟小菜,‘陳扶楹’吃的是津津有味。粥是母親親手熬的,菜也是母親親手種的,這般滋味,也許只有‘陳扶楹’自己才懂得一份可貴。
畢竟,夢裏失去的,但現在他至少還有母親。至於父親......他不曾見過,母親也未曾提過,‘陳扶楹’更......不曾問過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