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裘小健和胡家兄弟的無理取鬧注定不會有好下場,這裏不是他們家,支書和會計更不是他們的爹媽,誰會慣着他們?
幾個黑五類而已,本就是來下鄉勞改的,人家給他們面子是他們的福氣,變着法收拾他們那也是他們運氣不好,可沒人說不可以的。
"鄉裏把我們分過來,該有的東西你得給我們準備好吧?
沒有被褥、沒有爐子、沒有鍋,沒有暖水瓶、沒有衣櫃、沒有水缸、沒有桶、沒有糧食也沒有菜,連個燒火的柴火都沒有,你讓我們怎麼活?"
"哦~?我們才剛剛從工地上下來,這大雪連天的,你讓我們幹活換糧食?你們社員自己怎麼不幹呢?"
"覺得我們好欺負就欺負人是吧?信不信我告你們去?"
王支書生氣了,大煙袋鍋子在鞋底磕了磕,倒出裏面的煙灰,不屑的道:
"你們說完了嗎?趁着這會兒還有時間,會計,帶人把他們送回鄉公社。你就跟鄉裏的幹部說,這幾人咱們村安置不了,讓他們自己看着辦吧。"
裘小健猶不知等待他的將會是什麼,還在不服氣的跟支書抱怨:"我說支書,你也是老同志了,怎麼這麼不講理?我說的有啥不對?"
會計喊來幾個村裏的青壯,一個窩心腳把裘小健踹翻在地,用繩子結結實實的把他捆了,準備押到鄉裏去。
剛剛還理直氣壯的裘小健立馬認慫,終於擺正自己的位置了。也不說什麼老同志了,也不說什麼講理不講理了,更不抱怨了。
支書轉頭看着胡家兄弟:"剛剛你們不是意見也挺大麼?是跟着一塊兒去,還是我讓人綁着你們去?去鄉裏告我吧,就說我苛待你們了。"
胡國盛到底是年輕氣盛,他倒是覺得裘小健說的很對,非常對,簡直就是說到他心坎裏了。
讓他們下鄉來受苦他們認了,讓他們幹苦力、睡草棚子,他們也忍了。
憑什麼到了村裏後,連最基礎的生活物資和生活用品都不給他們免費提供了?這讓他們怎麼活下去?
這不是苛待又是什麼?
小年輕麼,士可殺不可辱,惱羞成怒之下,胡國盛口無遮攔的罵開了:
"你丫的就是一個屁大點兒的支書,你連個領導都不算,真當我們怕你了?
呵呸,在京城,隨便拉個人官兒都比你大,你還裝上了?
去就去,當我們不敢告你嗎?你還真以爲你是這村裏的土皇帝、能一手遮天了是吧?走,大哥,咱一塊兒去。"
路平安忍不住撫額長嘆,他都有些忍不住想笑了。
這三個傻缺,還真拿大隊支書不當幹部啊?
王支書是不是村裏的土皇帝路平安不知道,他知道就如今的形勢下,王支書可以一言而決他們幾個黑五類落後分子的生死。
也不知道是不是王支書和村裏的青壯們太好說話,也或許是工地上的那些民兵巡邏隊只顧着收拾路平安而忽視了裘小健他們仨,從而導致他們仨強行降智了,有了某種不切實際的幻覺。
他們仨是不是覺得自己不僅可以和大隊的幾個當家人平起平坐了,甚至不高興了還能騎在支書、會計他們這些村幹部脖子上拉屎撒尿呢?
作爲哥哥的胡國強雖然和弟弟一個心思,但他還沒傻透,知道鄉公社的人不待見他們,去了鄉公社不定等着他們的是什麼呢。
胡國強連忙拉着支書,試圖跟支書解釋什麼,支書卻不願意聽他們囉嗦了。
"行了,你別浪費口水了,你們仨都滾蛋。
正好屯子裏窮,自己都吃不飽飯,養不起你們。
你們該去找誰告狀就去找誰告狀,愛去哪兒去哪兒。我們六道灣大隊不歡迎你們,也絕不會再接收你們了。"
路平安老老實實的看戲,一言不發,因爲他確實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好言也難勸該死的鬼,看裘小健和胡家兄弟那理直氣壯的樣子,明明是他們自己非得主動找死的,路平安又有什麼辦法?
村子裏的幾個青壯哪會和胡家兄弟客氣?
哦?你們是小青年,年輕氣盛,就好像我們不是似的?還敢罵我們大隊支書?找死!
反正裘小健和胡家兄弟被收拾的挺慘的,然後被捆着送往了鄉公社。
王支書看向了路平安:"你咋滴沒意見呢?"
路平安連忙露出微笑,拿出了最誠懇的態度,生怕支書殺瘋了,連自己也一棍子打死:"不勞動者不得食,我願意用勞動換取所需生活物資和糧食的。"
"呵呵,你小子倒是挺精,跟我來吧!"
支書王寶林把路平安帶到自己家,讓媳婦兒給自己和路平安盛了飯,一邊吃一邊和路平安聊了起來。
"平安娃子,咱們大隊你也看了,看似窯洞不少,其實很多都是快要塌了的舊窯。大家夥住的也很緊張,能住人的全都住了人。
不適合住人的有的當了倉庫,有的放了糧食,還有的養了牲口。
你自己說,我該咋安排你?讓你和其他家擠一擠?還是?"
路平安正低着頭呼嚕呼嚕的喝粥,聞言趕忙放下碗,問道:"我能不能自己打個窯洞?
我也不講究,不要那麼大,能容身就行。
我以前見過別人掏地窨子,咱們這兒不缺地方,挖個小窯洞的位置應該是有的吧?咋地不比地窨子強?"
路平安不想和別人一塊住,他身上的秘密太多,還喜歡說夢話,還是自己一個人住比較穩妥。
王支書呵呵直笑:"你小子有些異想天開,你要自己箍窯?你會嗎?別到時候瞎鼓搗一氣,最後塌球了,把你娃埋了。"
路平安也笑了,要是被水淹火燒,能把他嚇死,但是活埋麼,他還真不怕。
"支書,我不傻,我不挖那麼寬,塌不了的。"
"那行吧,這幾天你先住在倉庫吧。有了住的地方,吃的呢?咱們大隊不富裕,你準備咋解決吃飯問題?"
路平安想了想:"我會點兒打獵的手藝,抓個兔子抓個野雞啥的,靠這個能不能吃飽飯?"
支書直搖頭:"你要是能打打大東西,豹子、狼、狐狸、野羊什麼的,還有可能混個肚子圓,若只是兔子、野雞,你以爲屯子裏就沒人會抓麼?
這玩意兒在鄉下就不值錢,只能拿到縣城裏才可能賣的上價。
呵呵,縣城管的嚴,一般人壓根就不敢去賣兔子,被抓着了沒收東西不說,還得挨收拾。
你的身份又特殊,按道理來說去哪兒都得報備,我就是睜只眼閉只眼,讓你去縣城賣兔子,區區幾只兔子野雞又能換幾個錢兒回來?"
路平安不僅沒有氣餒,反而喜出望外:"咱們這邊的山裏居然有這麼多大東西啊?那你們咋不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