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療程的藥。”明奕將一袋子藥遞給蘇蕪,“阿蕪,你有事兒,一定要及時聯系我。”
蘇蕪走出診療室,李爲已經等候了多時了。
“蘇小姐,醫生說您今天就可以出院了,我已經辦好了手續,我照着您現在的尺寸買了新的衣服,換上之後我們就可以走了。”
蘇蕪乖乖地換好了衣服,他們一起下了地下停車場,今天沒有司機,李爲親自開的車,車子開出去一段距離,蘇蕪才覺得有些不大對勁。
“這不是回沈家別墅的路?”
“蘇小姐,沈總說了,從今天開始,你要和他二十四小時待在一起。”
說完,李爲一邊開車還一邊悄悄看了蘇蕪一眼,好在她只是皺了皺眉,看上去並不大抵觸。
醫院和公司離得倒是不遠,算上堵車的時間,也才過了十來分鍾就到了,李爲帶着蘇蕪進了總裁辦,沈景淮正在開會,辦公室裏一個人也沒有。
“您在這先休息一會兒,我已經定了餐,估摸着總裁開完會,飯就差不多能到了。”
他說完就走了,果然不多時,總裁辦的一個秘書就拎着一個大保溫袋走了進來。
不理會她好奇和探究的目光,蘇蕪自顧自地打開了袋子,打開餐食的蓋子,葷菜的味道又引得她有些反胃,她走出辦公室,幾個秘書湊在一起看着她正議論紛紛,她沒有理會,徑直跑進了廁所的隔間。
她的胃裏實際上並沒有多少東西,因此就算是反胃極,也不過吐出來一些酸水,她剛覺得好受一些,正準備離開,轉身去推門的時候卻才發現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隔間的門被從外面鎖了起來。
“外面是什麼人?”
她重重地敲了幾下門,外面才傳來幾個女人壓着聲音的對話。
“咱們這樣真的沒關系吧?畢竟再怎麼說也是總裁帶回來的人……”
“怕什麼?顧小姐會護着我們的,上次那個想勾引沈總的,我們不也把她趕走了麼?沈總一個字也沒有說。”
“但是這個好像不大一樣吧?這可是李特助親自帶上來的。”
“嘖,你要是怕擔責,就直接走得了,”這時候又加進來另一個聲音,”只是到時候和顧小姐說的時候,恐怕就沒有你的份兒了。”
外面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半晌,方才那個畏畏縮縮的聲音才開口:“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蘇蕪用力拍着門,她們視若無睹,沒一會兒,隨着腳步聲的漸漸遠離,廁所的燈竟然也被關了起來,這個狹小的空間立刻陷入了黑暗中。
蘇蕪有些發抖起來,先前那些個不堪的回憶又涌入她的腦中,她顫顫巍巍地從口袋中掏出藥瓶,囫圇吞了有十幾顆,才稍微冷靜了一些。
沈景淮剛從會議室裏走出來,看見空空蕩蕩的辦公室,不禁皺起了眉。
他看向一邊的李爲,李爲立刻會意,走出辦公室,對着幾個正在休息的員工問:“剛才我帶進來的那位小姐去哪裏了?”
沒有人回答他,他也沒有計較,轉看向一邊坐在最角落的一個女生:“小王,你去保衛科把監控調出來。”
那個女生才起身,原本還毫無反應的一個女職員忽然站了起來。
“李、李特助,”不顧另外兩人不善的眼神,她磕磕絆絆地說,“我剛才好像看到她、她去了衛生間。”
李爲剛抬腳,本來在辦公室裏邊的沈景淮跟着走了出來。
他們一路走到洗手間,洗手間的門口還掛着正在維修的牌子。
沈景淮忽然覺得有些不好的預感。
他推開門,其中的一個隔間門口果然被人用拖把堵住了門。
在見到蘇蕪的時候,他正蜷在隔間裏的一角,身上已經被冷汗浸溼了。
“蘇蕪!”
沈景淮走上前去,想將她扶起來,誰知道手剛碰到她的胳膊,她忽然一巴掌甩了過來,直接打在了他的下巴上。
他倒是顧不得發脾氣了,將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硬將她拉了出來。
眼看蘇蕪的臉色發白,全身都止不住地顫抖,幾乎要吃人失去意識了,他抓住她的胳膊:“蘇蕪,你冷靜一點兒!”
他們在原地站了不知道有多久,她才能稍微緩和了些。
沈景淮想要將她打橫抱起,可惜很明顯她似乎不大喜歡和他有過多的肢體觸碰,掙脫開後自己走了出去。
他只好緊跟在她的身後。
他們剛走到秘書處,就和拎着保溫袋的顧夢撞了個正着。
“景淮哥哥、姐姐……”她招呼的話都還沒有說完,只見蘇蕪一個轉身,竟然又往衛生間那邊走。
沈景淮才要跟上去瞧瞧,她拎着早上阿姨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水桶走了出來。
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蘇蕪抬起水桶,將其中的髒水盡數潑到了顧夢的身上。
“啊!!!”顧夢想要躲閃,然而早已經來不及了,她全身都被澆得溼透,臉上的妝立刻就花了,今天穿着的雪白的的小香風裙子,一霎那間就被染上了一層淺褐色。
“這是還你的。”
“蘇蕪,你又發什麼神經?!”
沈景淮剛要上去教訓蘇蕪一頓,只見她一把將顧夢手上的飯盒搶了過來,用力一甩,直接砸到了他的身上。
從顧家到沈氏的公司本來就不遠,加上有保溫杯的支持,顧夢帶來的燉湯還是滾燙的,蘇蕪這一砸,保溫杯裏的湯泉撒了出來,沈景淮被燙得胸口立刻就紅了一片。
在座的幾個人都被她這忽然的一舉嚇了一跳,然而誰也沒敢上前,最後還是顧夢先反應過來,將她扯到了一邊。
“蘇蕪,你怎麼能這樣?!”
她終於裝不下去了,抬手就要扇她,然而巴掌還沒有落下來,手腕就反被她鉗了起來。
蘇蕪利落地在顧夢臉上留下了兩個巴掌印,隨着她的尖叫聲響起來,圍觀的人這才有了反應。
幾個原本就聽顧夢差遣的秘書撲了上去,她們幾個人還妄圖將蘇蕪控制起來,然而她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三四個人合力也沒能將她控制住,不僅如此,她們的舉動似乎還徹底激怒了她,她一把將顧夢按在了地上,隨即又抓住了其中一個人的頭發,一絲力氣也沒有收,將她的頭重重地砸向了不遠處的桌面上。
這時候另外兩個人才有了些懼意,然而她們都還沒來得及閃躲,蘇蕪上前去,一手抓住她們一個人的胳膊,也將她們摔在了地上。
“你到底要做什麼?!”
這時候沈景淮才回過神來,他一把抓住了蘇蕪的胳膊,然而他沒想到的是,自己竟然都也不是她的對手,她一把掙脫開了他的桎梏,隨手抓起桌面上公用的裁紙刀,一抬手直接將他的胳膊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蘇蕪!”
他抬手就要把她的刀搶過來,然而她後退了兩步,竟然轉將刀尖指向了自己。
沈景淮這時候才發覺,她的狀態似乎不大對勁,她全身止不住地發抖,臉色也慘白,幾乎看不到一絲的血色,她的呼吸急促,看樣子心跳似乎也很快。
“蘇蕪,你冷靜一點。”沈景淮小心翼翼地將手伸了過去,然而他才靠近一點點,她竟然直接將刀子扎進了自己的肩膀裏。
“你別過來!”
她好像感覺不到痛,臉上絲毫沒有因爲疼痛而痛苦的神情,只有發出來的聲音有些顫抖,但似乎也不是疼痛造成的。
沈景淮嚇了一跳,他連退了兩步,聲音也放軟了下來:“你、你冷靜一點兒,阿蕪,你先把刀放下來。”
“你們這群賤人,我什麼也不做,還不肯不讓我安生!你們不就是想讓我死嗎?我告訴你們,還沒有那麼容易,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她說完,竟然硬生生把刀拔了出來,又對準了沈景淮。
“你不是欠她一條命嗎,你這麼愛她,幹脆替她去死好了!”
說完,蘇蕪立刻就又朝着沈景淮刺了過去,周圍的人一個也沒敢動,好在這次他有所反應,及時躲開了刀尖,順便抓住了她的手。
“阿蕪,冷靜一點兒!”他幾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氣,才勉強把她箍在了懷裏。
他還想說點兒什麼,可是懷裏的人突然一瞬間就完全脫了力,他趕緊將她抱緊,這時候放在她側兜裏的藥瓶也滑了出來。
瓶蓋沒有完全擰緊,就這麼一摔,就完全散開了,裏面只掉出幾片藥片,早晨才拿到的藥,她已經幾乎要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