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走進吾鑫影業大廳,岑霜才從包裏掏出手機,竟然已經關機了,插上充電寶開機。進電梯時,才看到屏幕上顯示着好幾個鄭雯怡的未接電話,正想着要不要撥過去,那邊又打了過來。
“岑霜!”鄭雯怡怒火沖天,“你不想幹了是吧?這都幾點了,你還去不去掃樓了?”
岑霜拿手機的手握緊,還有半年就解約,她忍,不過就是有武歆瑤在背後撐腰,有什麼了不起,“我快到了。”
掛斷電話,杜曉曉連雯怡姐也不叫了,抱怨道:“什麼人呐!要不是他們做得太過分,霜姐你怎麼可能遲到!”
一頓酒把革命戰友情都喝出來了,和岑霜相處,杜曉曉不再用她的職場技巧,而是真情實感。
“曉曉,跟姐忍半年,姐不會讓你吃虧。”
杜曉曉雄赳赳氣昂昂:“霜姐,我信你!”
岑霜拍了拍戰友的肩膀,什麼也沒說,一切盡在不言中。
公司的藝人化妝間,武歆瑤竟然也在化妝,估計也是有活動,岑霜經過坐在椅子上的她,居高臨下睥睨她,一個字也沒說,把脫下來的外套丟在椅子上。
岑霜走進洗手間洗了個快澡,出來時,已經換了今天掃樓要穿的衣服,是公司安排的甜美活力路線。
其實,甜美並不適合她,她的美是一種淡淡的,韻味悠長的美,像寫意畫的留白,更適合輕熟知識分子穿搭。
但公司的造型師也不知道是不是腦子有泡,還是爲了迎合現代病態極致瘦的審美,就因爲她五官占比不大,面部留白比較多,竟然說她臉大,要靠妝容發型修飾,加上她個子也不是很高,適合走甜美風。
岑霜出道就是這個風格,她也已經習慣了,但相比甜美系她更喜歡日常舒適休閒的私服,也喜歡今天在裴照影家順的那套。
“岑霜!”武歆瑤後槽牙都要咬碎了,拿着岑霜放在椅子上的外套,好似已經等了她好久,終於等到她出來,“你這件衣服哪兒來的?”
岑霜走向椅子,化妝師正等着給她化妝,瞥一眼莫名發怒的武歆瑤,心想,生氣得應該是我才對吧?
“關你什麼事?”
岑霜眼光的確不錯,在裴照影家挑衣服時,一件大牌也沒選,就選了個沒牌子的,本意是想她渾身酒氣穿過的衣服,裴照影大概不會要了,於是選一件便宜的,別太占別人便宜。
可她沒想到,這件衣服是前年裴照影大學畢業的時候,施青玉專門找人爲她定制的通勤裝,她定制了好幾件,還期待二女兒和大女兒一起上班,誰知道裴照影就想着玩。
衣服領口內襯都用金線繡着一個小小的裴字。
太太們偶爾聚會,聽過施青玉對這件事的吐槽,武歆瑤從她媽媽那裏聽來,她對裴照影的事聽了就不會忘。
對於岑霜丟過來的衣服,她自然不會在意,偏偏化妝師過來的時候,看到岑霜的衣服質感很好,上手摸了摸手感,無意發現一個裴字。
她什麼也不知道,於是口無遮攔,“誒,這不是霜姐的衣服?”明明是她的位置啊?
正在給武歆瑤化妝的化妝師接話,“是她的啊,剛剛才放在這裏。”
“那怎麼不繡一個霜字,反而繡着裴字?”
武歆瑤聞言,不顧臉上正在遊走的化妝刷,“唰”一聲站起,奪過那件外套,果然看到金線繡的裴字,頓時怒火中燒。
岑霜她怎麼會穿照影的衣服?!
“你和照影到底什麼關系?”
武歆瑤想,照影畢業兩年都不工作,怎麼岑霜演她們公司的ip,她就出山了呢?還有,岑霜這麼爛的演技,如果不是靠不正當手段,怎麼可能演公冶皇後?
岑霜可不認識什麼趙影,翻了個白眼沒理她,坐在椅子上,“化快一點。”
武歆瑤抱着那件衣服,發瘋一樣推搡岑霜,“說清楚,你和照影到底什麼關系?”
岑霜趕時間,只想趕緊打發她,“我不認識什麼趙影,你能不能少發瘋。”
武歆瑤指着那個裴字,讓岑霜看,“那這裏怎麼會有個裴字?”
岑霜也很疑惑,一會兒趙,一會兒裴的,到底幹嘛啊,再說,尹昭佩怎麼在衣服上繡個裴字?
裴氏大小姐好像喜歡女人,難不成尹昭佩和她是那種關系?怪不得能空降啊!
不能瞎想,她還要確認一下。
“這個裴字有什麼含義?”
“你不知道?”武歆瑤語氣怪異,看岑霜的疑惑像是發自內心,她迷茫地問。
“不知道。”
“少裝了,連她的衣服都穿來了還裝個屁,怪不得能演公冶皇後,原來是搭上了裴氏,平時裝的那麼清高,背後勾勾搭搭,岑霜,你要不要臉!?”
“啊——”岑霜不怒反笑,還真是裴大小姐的衣服,好個尹昭佩,這下抓到她把柄了,感嘆似的啊了一聲。
“你笑什麼!”她的笑徹底激怒武歆瑤。
“笑你這麼生氣,是不是想勾搭也勾搭不上啊?”岑霜依舊笑着,頗爲可惜地說。
“岑霜,我撕爛你的嘴!”武歆瑤撲向岑霜,“你懂什麼,我和她才是門當戶對。”
兩個化妝師面面相覷,都在期待兩個女明星爲了這個“裴”展開撕逼大戰。
然而下一秒,岑霜推開武歆瑤,真誠地爲她打氣,“裴氏,武氏,確實門當戶對,我支持你,加油哦!”
岑霜想,趕緊去挖牆腳,最好氣死尹昭佩!
武歆瑤:“……”
這死女人搞什麼,情敵見面不該分外眼紅嗎?
裴氏影業,裴鏡冉的辦公室,裴照影莫名其妙打了好幾個噴嚏。
“感冒了?”裴鏡冉問。
“沒啊……阿嚏……”又一個噴嚏,裴照影服了,到底誰!說她壞話!
裴鏡冉捂住口鼻,嫌棄道:“離我遠點!”
“你幾個意思?”裴照影黑臉。
“我日理萬機,被你這種閒人傳染了,還怎麼工作?”
“要不是你想盡辦法把我拉來上班,我想傳染也沒機會傳染給你,自作自受,還有什麼好說的?”閒人裴照影最近是真忙,沒功夫和裴鏡冉掰扯,直奔主題,“你想換了岑霜?”
劇組裏沒人能越過她做決定,能越過她的,只有裴鏡冉。不過,岑霜是裴鏡冉拉她出來上班的底牌,又怎麼會換掉她呢?
裴鏡冉抬頭,和她對視,問:“劇組出事了?”
“岑霜,大半夜喝的跟個醉鬼一樣給我打電話,說什麼我想換了她,害得我還要去撈人。”
“怪不得。”裴鏡冉笑了,“今早媽叫你起床吃早飯,你房間沒人。”
“少說這些沒用的,我現在可不是什麼閒人,趕緊說正事。”
裴鏡冉放下合同,問:“她怎麼說的?”
“她什麼都不知道,以爲是我要換了她。”裴照影癱在她姐的大沙發上,無比懷念過去的時光,她本來還計劃出去玩一趟,這下徹底泡湯了。
“你也沒問,她從哪兒知道的消息?”
“光顧着和她吵架了。”裴照影爲了逞口舌之快,只好舍近求遠,來找裴鏡冉求證,反正肯定不是劇組的人作妖。
裴鏡冉搖頭,她這個妹妹,看着氣勢挺足,其實還是不成熟,“你確定劇組沒出岔子?”
“當然!”裴照影坐起來,直視她姐,一副你怎麼可以不信任我的樣子,“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要是不相信我,正好換了岑霜,放我回去養老。”
“年紀輕輕就想養老?”裴鏡冉皺眉。
“除了老板,沒有員工不想養老。”
“少貧嘴。”岑霜這件事,裴鏡冉稍微想想就知道怎麼回事,不過裴照影不知道武歆瑤的事,她自然想不出來,“看來是吾鑫影業內部的事,昨天,武家的小姐知道你要負責未央宮了。”
“所以呢?”裴照影下意識順着問,只是裴鏡冉那頭還沒來得及回復,她就想通了,站起身,無語至極,“那個嗲精到底想幹什麼!昨天宴會裝模作樣就算了,又想給我整什麼幺蛾子?”
“妹妹啊,你的桃花來了!”
“這桃花給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