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賈母,問道:
“老祖宗,那侯府真有那麼大嗎?”
賈母知道這媳婦貪慕富貴,仍解釋道:
“當年兩位先國公的功勞,本是可以封王的,那府邸原本就是要賜給他們的。”
“我曾有幸跟着去看過,那規格堪比親王府第,兩位國公到底沒敢接受。”
“後來他們才各自得了現在的國公府。”
聽賈母這麼說,王夫人眼中光彩更盛。
連賈母都說規格極大的府邸,那該是何等氣派華貴?
一想到這樣的宅子竟要歸一個庶子所有,她心裏又是羨慕,又是不甘。
“這樣的府邸,合該是我寶玉的!”
王夫人暗自心想。可她若真敢說出口,不必賈歡說什麼,賈母就先要訓斥她。
第二天一早,賈歡便起身了,這是在邊關養成的習慣。
“又能十連抽了?”
賈歡看了一眼,隨即把積攢的抽獎次數一次用盡。
多數還是金銀糧草,或是尋常的奇珍異寶。
但最後一件,卻引來了賈歡的目光。
【恭喜主人獲得親衛隊!】
賈歡怔住,這獎勵是什麼意思?親衛隊怎麼沒有寫明人數?
仔細一看,賈歡才明白過來,原來親衛的數量,是跟着他手下的兵馬走的。
他若有一百士兵,就能得到一個親衛!
而親衛的戰鬥力,是他麾下軍隊的十倍——也就是說,需要十個雪龍騎才能打敗他一個親衛。
如今他手下有三千大雪龍騎和三千背嵬軍,總共六千兵馬,竟能換來六十名親衛!這等人物,隨便一個放在軍中,都是當之無愧的猛士!
“好!太好了!”
賈歡喜上眉梢。他目前所用的親衛,都是從大雪龍騎裏選的,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如今得了專屬親衛,實在是意外之喜。
他立刻把親衛召進軍營,和外面的親衛做了替換。單憑這六十親衛,就算被幾千兵馬圍住,他也能安然脫身。
“歡兒!快,咱們趕緊去侯府看看。”
賈歡還在想親衛的事,趙姨娘就急急忙忙趕來了。她一晚上沒睡着,滿腦子都是賈歡的侯府。
見母親這樣吵鬧,賈歡只能苦笑。母親對他的關心,自然是沒得說。
就是這張嘴,實在停不下來!不過也無妨,賈歡並不計較,只要是他賈歡的母親,就沒人敢輕視。
這時,賈探春從房裏走了出來。她一直住在王夫人那裏,這是她懂事以來第一次回來住。
“哼。”
趙姨娘一見賈探春,就冷嗤一聲。在她看來,這個女兒就是個叛徒,爲了過好日子,千方百計討好王夫人。
但趙姨娘本是丫鬟出身,想得不深。若論從前,那確實是賈探春唯一的出路。
家裏嫡母掌握着子女的生死大權,要是得罪了王夫人,她故意把賈探春許給不好的人家,那就真的沒辦法了。
更何況,從前賈探春也沒少在暗地裏照顧,只是以前的賈歡和趙姨娘,都不識好人心罷了。
“娘,姐姐的事你不懂就別亂說。”
好一番勸說,總算把趙姨娘哄好了,讓她先去梳洗,之後再帶她去侯府。
趙姨娘走後,賈歡對賈探春說道:
“姐姐以後不必討好任何人。你的婚事,只能由弟弟做主。如果有人敢多管閒事,弟弟自會替你出頭。”
賈歡笑着對賈探春說。
聽了這話,賈探春眼淚直流。這種被人保護的感覺,她從來沒有過。
一直以來,她都只能低聲下氣地討好王夫人,否則,早就被隨便嫁出去了。
去侯府看看,整個賈府的人都很有興趣。
賈母索性一揮手,所有人都去。
賈府的主子們,加上丫鬟仆人,幾十號人浩浩蕩蕩往旁邊的侯府走。
今天賈家還多了一個人,就是史湘雲。她一大早就興高采烈地跑來,畢竟賈歡的名字,她在家裏聽兩個叔叔念叨太多次了。
什麼朝廷最年輕的一等國侯,將來前途不可限量之類的話,聽得她耳朵都快長繭。
“這位就是歡哥哥吧?果然英氣逼人呢。”
史湘雲機靈俏皮地說道。
賈歡也含笑看着眼前的丫頭。史湘雲其實比賈府所有姑娘都聰慧得多。
除了薛寶釵,其他姑娘都不是她的對手。她看似開朗沒心機,其實心思通透,甚至更加清醒務實。
她清楚賈母最疼愛賈寶玉,便有意逢迎,加上老太太偏寵,在賈府中地位比三春更高。
賈歡卻只當這是後宅女子的心機手段,從不放在心上。
若真爲這些瑣碎伎倆耗費心神,反倒顯得自己失了格局。
家宅不寧,說到底還是當家男人不夠強勢。
若賈政是一等侯爵,憑軍功立足,賈府上下誰敢妄動?王夫人又豈敢仗着王子騰的權勢爲所欲爲?
自然不敢。因此,不必多慮後宅瑣事,有強勢之人坐鎮即可。
“是湘雲妹妹吧?”賈歡含笑招呼,言語有度,不像賈寶玉那樣見着漂亮姑娘就湊上前,滿口“好姐姐,你真美”之類的話。
這般行徑若在別家,早挨了打。可在賈府,衆人見寶玉如此,反而哄笑稱道,引以爲傲。
連府裏的姑娘們都單純地以爲,天下出色的男子就該像賈寶玉那樣。
一行人來到侯府門前,見門楣竟比榮國府還高,衆人皆驚嘆,王夫人更是嫉妒得眼紅。
“天啊,這院子真大!”
眼見庭院比榮國府大出一倍不止,衆人無不震驚。他們原以爲國公府已是極盡尊貴,誰知與賈歡的侯府一比,竟差得遠。
當初建這侯府時,不少大臣反對,認爲賈歡越制。
可皇帝一句話便堵了所有人的口:
“冠軍侯之功可封國公,此乃拯救社稷之大功。若你們不贊同,那就封他做國公吧。”
大臣們頓時無言。比起封國公,他們寧可讓賈歡得一座體面的府邸。
畢竟,這不過是座宅院,又不是封了親王。
走入後花園,群芳爭豔,姑娘們紛紛驚喜贊嘆。
“回侯爺,這些花都是連夜從移來的。”
“是皇後娘娘親自挑選,其中不少是關外諸國進貢的珍品。”
一旁的老太監躬身稟報,他是宮中派來整備侯府的內侍。
“有勞公公代我謝過皇後娘娘。”賈歡欠身還禮。
賈母心中暗嘆:連園中花草都是皇後自挑選,這是何等的恩寵?
當年兩位國公在世,也未曾有這般待遇!
宮中之人離去後,府中只剩皇莊出身的丫鬟小廝,皆非尋常仆役可比。
“歡哥兒,你這府邸是王府規制,丫鬟卻太少。”
“不如老身做主送你幾個,再讓璉二哥去外頭買些回來。”
賈母說罷,賈歡躬身應下。確實人手不足。
他雖不需人貼身伺候,但偌大的府邸,日常維護不易,沒有足夠的人手根本周轉不開。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這宅子太大了,歡哥兒終究是榮國府二房的人。”
“依我看,不如請老太太從榮禧堂搬來這裏住,讓歡哥兒搬進榮國府的榮禧堂,也算是對老祖宗盡孝了。”
話音一落,滿場寂靜。
衆人皆驚,紛紛望向說話之人——王夫人。
“姑媽,這話從何說起?”
王熙鳳心中駭然,這樣的話竟也說得出口?
李紈拉着賈蘭低頭不語,暗嘆:婆婆這嫉妒心,真是讓她昏了頭。
在場的姑娘們也覺察出不妥,更不必說其他人。
“呵。”
賈歡冷笑一聲,不等賈母開口,便直視王夫人:
“母親這話是什麼意思?”
賈歡喊出“母親”二字時,自己都覺得反胃,可禮數擺在那兒,他不得不這麼叫。
王夫人也意識到剛才失言了,她望着府邸的奢華,心頭涌起妒意,一時脫口而出。
此刻見賈歡終究還是按規矩喚她母親,她頓時又挺直了腰杆。
“歡哥兒,你身爲賈家子弟,理當孝順老祖宗。”
“這宅子這麼寬敞,自然該請老祖宗來住。”
賈歡大笑一聲,目光直逼王夫人,高聲說道:
“給老祖宗住?我看你是想留給寶二哥吧?”
這話一出,四下頓時安靜下來——竟把這事直接挑明了?
“歡哥兒!”
賈母喚了一聲。她怎會不知王夫人的心思?其實她也想帶寶玉來住。
可這府邸終究是賈歡的,她不便開口。誰知王夫人竟蠢到當面說出來。
“你這蠢婦!此乃陛下御賜府邸,只有歡哥兒這位侯爺才配住。”
“就算他邀人來,也是他自己做主,哪輪得到你插嘴?”
賈政怒喝出聲。他雖守舊,卻也明事理。王夫人分明眼紅賈歡,想把這份榮耀分給寶玉,他豈能不氣?
賈歡沒給他們留情面,徑直對王夫人道:
“我叫你一聲母親,是還想給你留點臉面。”
“你以爲你在軍中動的手腳我不清楚?我只是顧念府裏姐妹的名聲,才沒跟你撕破臉。”
一旦鬧開,賈家必定聲名掃地,這些姐妹的婚事也會受影響。
在此時,名聲何其重要。賈寶玉不過在外提了幾句自家姐妹,就已鬧得滿城風雨。
王夫人聽了,嚇得癱軟在地。
賈母、賈政、賈赦等人皆是一怔,他們確實不知此事。
賈歡繼續冷聲道:
“你在賈府暗算我的事,我大可稟明聖上,將你逐出家門,甚至治罪。”
“別不知好歹,否則,今天我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語氣冰冷,王夫人魂飛魄散。賈家衆人何曾見過這樣的場面?
連王熙鳳等素來有些手段的女眷,也紛紛低頭。
這就是賈歡的行事——在絕對的權勢面前,後宅那些算計不過是兒戲。
他身爲國侯,又立下救國之功,何必委屈自己?
誰若惹他,直接斥責;若還不解氣,便以權壓人!
即便是嫡母王夫人,他也敢當衆懲治。他不在乎自己的名聲,只在意身邊人的清譽。
畢竟賈探春也是王夫人身邊長大的,若事情鬧大,她必受牽連。賈歡因此才有所克制。
否則,以他的性子,早就一巴掌揮過去了——他的榮耀,豈是賈寶玉那樣的人能覬覦的?
再看賈寶玉,見母親被賈歡斥責得癱軟在地,嚇得不敢出聲,直往賈母懷裏躲,驚恐地望着賈歡。
不知爲何,薛寶釵、林黛玉等姐妹見寶玉這副模樣,再對比賈歡呵斥王夫人、震懾全場的姿態,眼中都閃過不一樣的光彩。
若有這樣的男子撐腰,她們又何須討好旁人、低聲下氣?
有人沉默不語,有人神情陰鬱。
只有趙姨娘格外激動。
最終,賈探春走到賈歡身旁,牽着他的手臂輕聲勸解:
“好了,終究是嫡母,你縱有再大的功勞,可盯着你的人也不少,別讓人抓住錯處。”
賈探春果然心思縝密,此刻仍爲賈歡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