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冷冷開口：
“陳述，我們已經離婚了。媽也和你斷絕關系了。你的姍姍幫不了你，我們更沒有義務幫你。”
“你…你們......”他在那頭喘着粗氣，似乎還想罵什麼，我直接掛斷電話，再次拉黑。
婆婆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爲她睡着了，她才緩緩開口，
“其實，我比你早半年就知道他的病。” 她的聲音很輕，
“他總說頭暈，我帶他去做了檢查，醫生說他那病罕見，只有臍帶血幹細胞移植希望最大，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幾率才高。”
我愣住了，原來婆婆更早知道。
“我只有再生一個孩子，才有機會救他。” 婆婆的聲音帶着點哽咽，
“我就這一個兒子，再怎麼氣他，也不能眼睜睜看着他出事。而且你還年輕，你們還有囡囡。”
她看向我，淚水滾落：
“陳述被我們慣壞了，承受能力太差。我怕他知道，心態崩了，死得更快！”
“我五十歲了，爲了調養身體懷上這個孩子，吃了多少中藥，打了多少針，受了多少罪，我自己都數不清了。”
她哽咽着，我抬手擦了擦她的眼淚：
“你爸當年救了李氏集團的孫子，人家給的那筆錢，我一直沒動。我想着，等瞞不住了，或者找到合適的配型，再把這筆錢拿出來，用在刀刃上。直接給他，我怕他胡亂揮霍了。”
“懷孕這幾個月，只有你和你爸真心照顧我。他呢？除了抱怨我添負擔，就是拿着錢去打賞女主播。” 婆婆抹了抹眼角，聲音帶着失望，
“我到那時候還抱着希望，想着他只是一時糊塗，他說不定會改。可是直到我大出血，他還在算計家產，讓我徹底寒了心。”
我緊緊抱着她，感受着她身體的微微顫抖。
“媽，都過去了。” 我輕聲安慰她，
“現在弟弟出生了，咱們以後好好過日子，再也不用爲他操心了。”
婆婆點了點頭，看向熟睡的小弟弟，眼裏重新有了光：
“是啊，都過去了。就當我沒生過那個兒子，以後咱們娘仨，加上這個小的，好好過。”
婆婆出了月子，氣色養得紅潤，整個人像是脫胎換骨。
她二話不說，拉着我就直奔市裏最高檔的商場。
“小意，這些年苦了你了，今天媽給你好好捯飭捯飭！”她眼神裏帶着不容拒絕的疼惜。
做完頭發，又做了個精致護理。
從試衣間出來，看着鏡子裏那個女人，我有些恍惚。
導購小姐在一旁連連誇贊，婆婆也滿意地點頭。
那股被壓抑許久的自信，終於一點點鑽了出來。
是啊，曾幾何時，我也是學校裏數一數二的美女。
只是後來，生活的瑣碎和陳述的冷漠，像灰塵一樣，漸漸掩埋了那份光彩。
婆婆挽着我的手，準備再去買幾件衣服。
可越逛越不對勁，周圍那些穿着光鮮的男女，對着我們指指點點，眼神裏的鄙夷和探究毫不掩飾。
就連店員，態度也透着輕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