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鬆霎時往後一退，整個腰都彎了下來。
‘心疼’這個詞太嚴重，祁湛之再怎麼恨關嫿，關嫿現在都是他的女人，他在心疼，就是覬覦，想染指。
“爺，我絕對沒有，我只是覺得她不配出現在今晚的應酬上，不配站在您身邊！”
祁湛之冷眼看着他，那模樣就像一只正盯着獵物露出馬腳蓄勢待發的毒蛇。
許久，他才收回視線：“傅鬆，再有下次，我不會放過你。”
傅鬆額上落下幾許汗滴：“是。”
*
關嫿抵達御茗會所的時候已經七點。
傅鬆站在會所門口，看見她，快步朝她走來。
不知是不是關嫿的錯覺，在看見傅鬆第一眼的時候，她好像看見他臉上閃過一絲不忍。
快得仿佛是關嫿的錯覺，她忍不住再多看了他兩眼，但見他面無表情好像第二個祁湛之，想來真的是她看錯了。
傅鬆帶她上了二樓一間包廂，門推開，裏頭的人齊刷刷看了過來。
關嫿粗略看了一眼，發現裏面坐了不少人，好幾個男的，每個男人旁邊都坐了一個女人，或性感嫵媚、或清純如大學生。
祁湛之身旁也坐了兩個女人，長得都很漂亮，且身上都帶有一股類似關敏那樣的溫婉氣質。
衆人見帶人進來的是傅鬆，齊刷刷看向祁湛之。
祁湛之目光落在關嫿身上，嘴角勾着一絲似有若無的笑：“到了，過來。”
關嫿沉默走過去。
祁湛之偏頭看向坐在他旁邊的一個女人，輕飄飄道：“是你剛剛說口渴了是麼？”
突然被祁湛之搭了今晚到現在的第一句話，女人受寵若驚，心中雖然疑惑她剛剛什麼時候和他說口渴了，但心知自己此刻默認才是正確的選擇，而且，這可不正好是一個主動攀附權貴的機會？
她攬上祁湛之的肩：“是呢祁爺，我是有些口渴了。”
她說着眨眼，刻意翹了翹唇，一副要祁湛之喂的魅惑模樣。
祁湛之瞥了她一眼，卻也沒推開她，而是冷眼朝關嫿道：“沒聽見說口渴了麼？過來給人倒茶，這點眼色，還需要我教你麼？”
關嫿的手微不可查抖了一下，她走到那個女人旁邊，拿起茶壺，將空杯倒滿。
女人心下微轉，她不知道祁湛之是什麼意思，但她覺得關嫿有些眼熟，她一定在哪裏見過。
她想了好一會，腦海裏倏然掠過一道光。
她想起來了，這不是那個在全國網友面前被笑掉大牙的——祁太太麼？
瞧祁湛之這模樣，儼然是爲了羞辱這位所謂的‘祁太太’啊。
祁湛之低頭看身旁的女人：“喝吧。”
女人眼珠子軲轆一轉，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一陣嗚咽：“祁爺，好燙！”
祁湛之的臉肉眼可見沉下來。
見狀，女人心中大喜，猛地將茶杯一推，瞪着關嫿，“你是想燙死我嗎？”
關嫿還沒來得及說話，女人突然搶過關嫿手中的茶水壺，一把潑在關嫿身上。
她的速度太快，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包括祁湛之。
女人潑完心裏一陣爽快，就着還祁太太呢？狗都不如！
女人撲進祁湛之懷裏：“祁爺，好燙！”
祁湛之低頭看着埋在他懷裏的女人，黝黑的瞳仁裏掠過一抹誰也不曾察覺的暗芒。
女人還在沾沾自喜，更沒有發現祁湛之的異樣。
關嫿的衣服被茶水潑溼，茶水確實燙，但也還好，關嫿能忍。
她一身茶漬，很是狼狽，自覺不應該在待在這裏，於是道：“我去換衣服。”
她說完就準備離開，祁湛之冷眼道：“我讓你走了麼？”
關嫿停住，神情淡然到有些呆板，聲音很低：“我身上溼了。”
“那就溼着。”
關嫿沒說話，但也沒走了，表情還是那樣淡淡的，仿佛不管發生什麼，她都能忍。
祁湛之一直盯着她，臉色依舊很沉。
什麼都能忍是嗎？
須臾，他淡漠朝桌上一個男人道：“剛剛是趙總說想聽人唱歌是麼？”
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應和：“是呢祁總，您也想聽？那我現在叫人進來。”
“不用。”祁湛之冷眼看向關嫿：“去，唱歌給大家助興。”
趴在祁湛之懷裏的女人輕蔑看着關嫿，她抱着祁湛之的腰埋在男人懷裏，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屁的祁太太，端茶倒水又賣唱，給她提鞋她都嫌掉檔！
關嫿看着包廂另一邊那個巨大的屏幕和放在地上的兩個麥，她的胸口還在疼，她也沒忘記醫生的醫囑。
祁湛之一直盯着關嫿，瞧見關嫿臉上出現的波動，即便那絲波動很小，依然被他捕捉到。
他勾起笑，他推開一直趴在他懷裏的女人，手肘撐在腿上，冷笑瞥着關嫿：“過去，別讓我說第二遍。”
關嫿看着祁湛之，將他的表情盡數收進眼底。
她越難受，他就越開心。
她甚至能想象出，如果她和他說她現在不太舒服可不可以不唱，他一定會笑得非常高興掐着她的下巴和她說“不舒服就對了”。
所以她什麼也沒有說，她走到點歌台前，胡亂點了排行榜上前十首歌，然後開始唱。
她聲音好聽，音也準，所以唱歌很好聽。
只是唱沒兩句後，她開始咳嗽，咳得不厲害，關嫿壓了壓，繼續唱。
祁湛之看着她捂胸口的動作，忽然想起他今天離開鬥狗場時關嫿被黑背蹬中的畫面，蹬中的地方好像正是她剛剛揉胸口的位置。
難怪她剛剛表現出不想唱歌。
祁湛之冷笑，不就是被蹬了一腳，敏敏都沒她這麼矯情。
關嫿當時被蹬中是爲了搶餅盤，搶到餅盤只要躲開黑背的攻擊熬到十五分鍾結束就好。
他沒覺得關嫿會在那場鬥狗賽裏受什麼傷，除非關嫿站着不動任它攻擊，可關嫿又不是傻子，又怎麼會這麼做？
胸口不舒服正好，好好唱着，記住這些疼，這都是她該受的！
敏敏因她而死，她憑什麼像個正常人一樣參加公司聚會？還笑得那麼開心？
不過是敏敏的替身，還真當自己是敏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