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在明暈了又暈，差點跌倒，趕緊扶了門框。
二姨的腚！這就成老大了？我是不是在做夢？
他使勁在自己手臂上擰一下，疼！那感覺是真的。
前面的小弟全部歸他調遣，一呼百諾。
“大哥保重！”
“大哥威武！”
“大哥！大哥！！大哥！！！”
楊在明當老大，所有人都蒙在鼓裏。
特別是另外幾個小老大，統統一頭霧水。
心說：哪兒蹦出來個二貨？力哥怎麼會把老大的位置傳給他？
這孫子他媽的誰啊？
只有豬頭跟猴子明白咋回事。
力哥昨晚親口交代，如果他發生意外，一定要把楊在明拉進河北幫，帶着弟兄們走正道。
“來人，給新老大寬衣！把力哥的屍骨運回去，咱們籌辦喪事！”
豬頭再次站出來宣布。
“遵命！”
立刻過來幾個兄弟，拿出西裝領帶，老板褲跟皮鞋，讓楊在明煥然一新。
楊在明仍舊在發愣，腦子裏渾漿漿的。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不敢相信發生的一切。
怎麼被簇擁下樓的，忘記了。
怎麼被推上汽車的，也模糊了。
很快，汽車停穩，把他帶進一座別墅。
那別墅非常豪華，裏面的陳設特別高級。
名人字畫，高檔沙發，大彩電，大音響，大鋼琴，一應俱全。
直到天黑他才明白過來，不得不接受這樣的事實。
“豬頭，告訴我，到底發生了啥事？力哥爲啥會讓我接他的位子？”
楊在明不得不從迷茫中理出一條頭緒。
豬頭說：“我咋知道？力哥瞧你順眼唄！”
“他到底看重了我哪一點？”
楊在明是不想當老大的，就是想回去，繼續照顧小雨。
但他回不去了。
外面到處是兄弟，到處是保鏢。
好多人荷槍實彈，將別墅保護得密不透風。
別說人，蒼蠅都飛不出去。
“力哥說了，你武功好，人品好，能帶着弟兄們走上正路！”
“你放我走，我想回去，照顧小雨。”
“不行！你不能離開，因爲這時候身份已經不一般，出門擔心有人刺殺你！”
“那小雨怎麼辦？”
反正楊在明只記得妹妹，好像這輩子就是爲小雨而活着。
“你放心，我會找人保護她，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我不會當老大，你們饒了我好不好？我只是個木匠啊。”
楊在明苦苦哀求，知道老大都不得好死。
短短幾年，東莞換了多少老大？
不是被自己兄弟殺死，就是被仇家殺死，要麼就是販毒販賣軍火被警察抓。
老大是個非常高危的職業。
他甚至懷疑，周力是在利用他。
“對不起，我做不到！目前唯一的職責，就是保護你的安全！”
豬頭是一根筋，他媽的不開竅，楊在明急得好想踹死他。
兩個人正在爭執，忽然，有人在外面呼喊：“大嫂到——！”
一聲吆喝，別墅裏進來一個女人。
年齡在二十四五歲，披肩長發，細眉大眼，身穿白色旗袍，前面特別鼓，後面特別俏，走路扭扭噠噠。
頭上還戴一朵小白花。
這個女人長得美，鼻子下面有張嘴，下面還有兩條腿。
楊在明看呆了，立刻明白，她就是周力的媳婦。
“嫂子！”看到女人，豬頭趕緊立正，稍息！向前看。
他對女人非常尊敬，好像自己的老娘。
“豬頭！告訴我，力哥是怎麼死的？”
女人的眼睛裏含着淚水。
“應該是湖南幫的人害死的，河北幫跟他們有仇！”
“你們一定要安頓好力哥的後事，幫他報仇啊！”
“嫂子請放心，力哥的仇我們一定會報！”
豬頭的身體站得筆直，對女人俯首帖耳。
猴子在旁邊也恭恭敬敬，目不斜視。
女人終於意識到楊在明，上下瞅瞅他問：“這位是……？”
“嫂子，他是力哥剛提拔的兄弟，是老大的接班人！”
“我怎麼沒見過他？”
“他叫楊在明，十天的時間救了力哥兩次。”
“楊在明……？”
女人上一眼下一眼，左一眼右一眼，中間看了三眼，一共看了楊在明十二眼。
這才點點頭：“果然一表人才！在明兄弟，我一個女人家啥都不懂，力哥的喪事全靠你張羅了。”
楊在明不知道怎麼回答，只能點頭。
“嫂子放心，我們一定把力哥的喪事辦得風風光光。”
瞧着女人下樓，豬頭立刻將嘴巴靠近他的耳朵，小聲說：“這是力哥的妻子，咱們大嫂。
名字叫閆小怡，外號白牡丹，是力哥當初從夜總會娶回家的。
據說還是個黃花大姑娘！”
“啥？嫂子是黃花大姑娘？她跟力哥結婚多久了？”楊在明奇怪地問。
“兩年。”
“結婚兩年了，還是黃花大姑娘？這怎麼可能？”
楊在明更加懵逼。
豬頭說：“你不知道，五年前，力哥曾經跟人一場血拼，一不小心讓對手斬斷了下面。
從那兒以後，再也無法做男人。
他娶新嫂子，完全是撐場面，帶出去有面子。”
“臥槽！”楊在明差點一步跌倒。
想不到周力是個太監。
那閆小怡豈不是一直獨守空房？
好可憐啊。
楊在明不由對她的命運產生憐憫。
好在周力一死，她就自由了。
這天晚上，楊在明沒有返回出租屋，而是住在了別墅裏。
別墅共三層，最下面是靈堂。
好多兄弟在布置靈堂，到處弄得煥然一新，花圈跟挽聯排列得整整齊齊。
楊在明勝任河北幫老大的第一天，沒有人來賀喜，沒有人來朝拜，也沒人擺下大席給他撐場面。
因爲周力死了，他臨危受命。
晚上，他跟閆小怡一塊守靈，接待前來吊唁的賓客。
楊在明的胸口上掛一朵白花，如坐針氈。
他很少在外面過夜，非常擔心小雨的安全。
妹妹是盲人，不知道有沒有吃飯？有沒有摔傷？晚上睡覺，起夜怎麼辦？
第二天，誰爲她倒小便？
賓客一波接一波，司儀的呼喊聲不斷。
“有客到！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家屬謝禮！”
楊在明和閆小怡一塊沖客人彎腰。
此刻，閆小怡換上一身孝衣，全身潔白，將她的樣子襯托得更加美麗。
嫂子真的很美，梨花帶雨，美若天仙，臉蛋緋紅，嬌豔欲滴。
他的心不由一動。
不是小叔子扯淡，都怪嫂子好看。
周力哥，你咋能占着茅坑不拉屎？這不是禍害人家姑娘嗎？
瞬間，周力的偉大形象，在他的心裏一落千丈。
黑道大哥，哪有什麼好人？
我他媽也夠倒黴的，非親非故，竟然要爲他守靈。
真他娘的虧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