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二二!起床啦!太陽曬屁股啦!"

王二二被派蒙的尖叫聲驚醒,一睜眼就看到小精靈正用她的小短手拼命拽自己的被子。窗外陽光明媚,鳥叫聲清脆悅耳——與她記憶中那個被愚人衆追殺的狼狽形象形成鮮明對比。

"讓我再睡五分鍾..."她翻了個身,把腦袋埋進枕頭裏。

"不行不行!"派蒙直接掀開被子,"九條大人說了,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不能遲到!"

王二二這才想起來——回到稻妻城後,雷電將軍給了她一份"工作":擔任天守閣的特別商業顧問兼將軍護衛!

"天啊..."她痛苦地呻吟一聲,掙扎着爬起來,"我爲什麼要答應這種差事..."

"因爲包吃包住還有工資拿!"派蒙掰着手指頭數,"而且不用怕愚人衆!"

王二二嘆了口氣,慢吞吞地穿好衣服。自從淵下宮事件後,影就把她和派蒙"請"進了天守閣,美其名曰保護,實則監視。畢竟,一個疑似"天理化身"的異界來客和一個擁有熒之力的向導精靈,放在眼皮底下才安心。

洗漱完畢,王二二看着鏡中的自己——黑眼圈明顯,頭發亂得像鳥窩。這副尊容去見雷電將軍,怕不是要被一刀劈了。

"派蒙,我看起來怎麼樣?"

"像個沒睡醒的僵屍。"派蒙老實回答。

"......謝謝你的誠實。"

推開房門,王二二驚訝地發現門外站着兩個奧詰衆士兵。

"王大人。"士兵恭敬地行禮,"九條大人命我等護送您去天守閣。"

王二二嘴角抽搐——這哪是護送,分明是押送!

跟着士兵穿過天守閣長長的走廊,王二二不禁感慨這座建築的宏偉。與遊戲裏簡單的建模不同,真實的天守閣處處體現着稻妻最高權力中心的威嚴——精雕細琢的梁柱,價值連城的藝術品,還有那些面無表情、全副武裝的守衛...

"到了。"士兵在一扇巨大的門前停下,"將軍大人正在等您。"

王二二深吸一口氣,推開門——然後愣住了。

房間裏不止有雷電將軍影,還有八重神子和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物:公子達達利亞!

"合作夥伴!"公子熱情地打招呼,"好久不見~"

"你...你怎麼在這?"王二二結結巴巴地問。

影放下茶杯:"達達利亞先生帶來了重要情報。"

公子得意地眨眨眼:"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險偷出來的~"

八重神子輕笑一聲:"說吧,別賣關子了。"

公子從懷中掏出一份文件:"博士的最新計劃——'天理喚醒工程'。"

王二二心頭一緊,湊上前去看。文件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復雜的公式和圖表,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張設計圖:一個巨大的裝置,中央是一個人形容器,周圍環繞着七種不同顏色的管道。

"這是什麼?"派蒙好奇地問。

"靈魂熔爐。"公子解釋道,"博士打算用這個裝置抽取派蒙體內的熒之力,再加上王二二的異界靈魂,人工制造一個'天理維系者'的化身。"

王二二倒吸一口涼氣:"他瘋了嗎?!"

"科學狂人都這樣~"公子聳聳肩,"不過好消息是,裝置還沒完成。壞消息是..."他頓了頓,"博士已經找到了替代方案。"

"什麼替代方案?"影沉聲問。

公子表情變得嚴肅:"他打算直接利用稻妻的'神櫻大祓'儀式,借助神櫻樹的力量完成召喚。"

八重神子猛地站起來:"什麼?!"

影的臉色也變得異常難看:"神櫻大祓還有多久?"

"三天後。"神子快速回答,"按照傳統,由我主持。"

王二二聽得一頭霧水:"神櫻大祓是什麼?"

"淨化神櫻樹的儀式。"神子解釋道,"神櫻樹連接着稻妻的地脈,如果博士在儀式上做手腳..."

"整個稻妻都會成爲祭品。"影冷冷地補充。

房間一時陷入沉默。王二二看着衆人凝重的表情,突然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這不再是簡單的追捕與逃亡,而是關乎整個稻妻存亡的危機!

"那我們該怎麼辦?"派蒙怯生生地問。

影站起身:"加強神櫻大祓的戒備,同時..."她看向王二二,"我需要你協助八重宮司準備儀式。"

"我?"王二二指着自己鼻子,"我能做什麼?"

"你的異界靈魂特性。"神子眯起眼睛,"可以作爲一種'標記',提前感知博士的幹涉。"

王二二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雖然不太明白具體要怎麼做,但能幫上忙總是好的。

會議結束後,公子悄悄拉住王二二:"合作夥伴,借一步說話?"

兩人來到天守閣的庭院,確認四周無人後,公子壓低聲音:

"有件事我沒在會上說...博士已經派人混入稻妻城了。"

王二二心頭一緊:"誰?"

"'仆人'阿蕾奇諾。"公子表情凝重,"她擅長僞裝和暗殺,目標是雷電將軍。"

"什麼?!"王二二差點喊出聲,"那你怎麼不告訴影?"

"因爲沒有證據。"公子無奈地攤手,"而且影現在草木皆兵,如果知道愚人衆最高執行官之一潛伏在城裏..."

王二二明白了——這可能會引發稻妻對至冬國的全面敵視,甚至戰爭。

"那你告訴我幹什麼?"

"因爲你需要特別小心。"公子認真地說,"阿蕾奇諾最擅長利用人質。你和派蒙是她的最佳目標。"

王二二咽了口唾沫:"謝謝提醒..."

公子拍拍她的肩:"別擔心,我會在暗處盯着。不過..."他狡黠地眨眨眼,"你的護衛工作可得認真點了~"

公子離開後,王二二憂心忡忡地去找派蒙。小精靈正在天守閣的廚房裏大快朵頤,面前堆滿了各種稻妻點心。

"派蒙!"王二二一把將她拽出來,"別吃了!出大事了!"

派蒙嘴裏還塞着團子:"唔唔唔?"

王二二把公子的警告復述了一遍。派蒙聽完,嚇得團子都掉了:

"那那那...那我們怎麼辦?"

"提高警惕。"王二二咬牙道,"從現在起,我們不能分開行動!"

接下來的兩天,王二二開始了她"將軍護衛"的職業生涯。說是護衛,其實更多是跟班——影走到哪,她跟到哪。不過這也讓她見識到了雷電將軍不爲人知的一面。

比如,影其實很喜歡甜食,尤其是團子。再比如,她會在沒人的時候偷偷練習烹飪(雖然水平慘不忍睹)。最讓王二二驚訝的是,影對現代商業很感興趣,經常問她關於"異世界商業模式"的問題。

"你們世界的'股票市場',具體如何運作?"一次午休時,影突然問道。

王二二差點被茶水嗆到:"您...您對這個感興趣?"

"稻妻鎖國多年,經濟落後。"影難得地嘆了口氣,"我想借鑑一些先進經驗。"

王二二受寵若驚,立刻詳細解釋了股票、債券、期貨等概念。影聽得極爲認真,甚至還做了筆記。

"將軍大人,"王二二忍不住問,"您爲什麼對我這麼...友善?"

影放下筆:"兩個原因。第一,你的靈魂很純淨,沒有惡意。第二..."她頓了頓,"我需要你的幫助對抗博士。"

"您真的相信我是'天理'的一部分嗎?"

"不確定。"影坦然道,"但心海的占星術很少出錯。無論如何,你現在是我的臣民,我有責任保護你。"

王二二心頭一暖——原來高高在上的雷電將軍也有這樣的一面。

第三天,神櫻大祓的準備進入最後階段。王二二跟着八重神子來到鳴神大社,學習儀式的流程。

"你的任務是站在這個位置。"神子指着神櫻樹下的一個特定點位,"當儀式進行到第三階段時,把手放在樹幹上。"

"然後呢?"

"然後感受。"神子神秘地說,"如果你的靈魂真與天理有關,就能感知到任何異常波動。"

王二二點點頭,雖然心裏沒底,但還是決定盡力而爲。

傍晚時分,王二二和派蒙回到天守閣。剛進門,就看見九條裟羅急匆匆地迎面走來:

"王小姐,將軍大人要見您。"

影的房間裏氣氛凝重。除了將軍本人,還有八重神子和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物——珊瑚宮心海!

"心海大人?"王二二驚訝地問,"您怎麼來了?"

心海微微一笑:"來參加神櫻大祓。順便..."她意味深長地看了影一眼,"與將軍大人商討要事。"

影直奔主題:"王二二,你對'仆人'阿蕾奇諾了解多少?"

王二二把公子提供的情報復述了一遍。影和神子交換了一個眼神。

"我們收到類似情報。"影沉聲道,"但來源不同。"

心海補充:"反抗軍在至冬國的線人報告,阿蕾奇諾已經潛入稻妻,目標可能是破壞神櫻大祓。"

"問題是,"神子皺眉,"我們不知道她僞裝成了誰。"

王二二心頭一緊——一個擅長僞裝和暗殺的愚人衆執行官,此刻可能正以任何身份潛伏在稻妻城內...

"加強戒備吧。"影最終決定,"尤其是明天的大祓儀式。"

當晚,王二二輾轉難眠。派蒙已經在她身邊睡着了,小肚子一起一伏。窗外月光如水,稻妻城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

突然,窗戶傳來輕微的響動。王二二警覺地坐起來,手摸向枕邊的風語琴。

"誰?"她低聲問。

窗戶被輕輕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翻了進來——公子達達利亞!

"噓!"公子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小聲點!"

"你怎麼來了?"王二二壓低聲音,"被發現你就完了!"

"有急事。"公子湊近,"我發現阿蕾奇諾的僞裝了!"

"是誰?"

"柊千裏!"

王二二瞪大眼睛:"勘定奉行的大小姐?怎麼可能!"

"千真萬確。"公子嚴肅地說,"我跟蹤她到城外一處秘密據點,親眼看見她卸下僞裝!"

王二二腦子飛速運轉——柊千裏是"仆人"僞裝的?那真正的柊千裏在哪?

"必須告訴影!"

"不行!"公子攔住她,"沒有確鑿證據,影不會相信。而且..."他猶豫了一下,"我懷疑天領奉行裏有內鬼。"

"你什麼意思?"

"阿蕾奇諾能潛伏這麼久,肯定有人接應。"公子分析,"最可能是柊家的人。"

王二二想起之前柊家試圖竊取她奶茶配方的事——難道那時就有預兆?

"那怎麼辦?"

"明天儀式上,你多留意'柊千裏'。"公子叮囑,"一旦她有異常舉動,立刻通知八重神子。"

"你不參加儀式嗎?"

"我?"公子苦笑,"愚人衆出現在神櫻大祓上,怕不是要被當場劈死~"

公子離開後,王二二再也睡不着了。如果公子說的是真的,明天將有一場惡戰。而她,一個半吊子元素力使用者,能做什麼?

"二二..."派蒙迷迷糊糊地醒來,"怎麼了?"

王二二把公子的警告告訴了她。派蒙立刻清醒了:"那我們得告訴八重神子!"

"但公子說天領奉行可能有內鬼..."

"那就直接告訴影!"派蒙急道,"她總不會也是內鬼吧?"

王二二猶豫了——影確實值得信任,但萬一打草驚蛇...

"算了,明天我們多留個心眼吧。"她最終決定,"反正有影和神子在,阿蕾奇諾應該不敢輕舉妄動。"

派蒙憂心忡忡地點點頭,兩人相擁而眠,爲明天的儀式養精蓄銳。

神櫻大祓當日,整個鳴神大社人頭攢動。稻妻的權貴們齊聚一堂,準備見證這一年一度的神聖儀式。王二二穿着八重神子準備的巫女服,站在指定位置,緊張地觀察着四周。

"放鬆點。"神子路過時小聲提醒,"你緊張得像只炸毛的貓~"

王二二勉強笑笑,目光卻不自覺地搜尋着柊千裏的身影。很快,她在人群中發現了"柊千裏"——那位大小姐穿着華貴的和服,正與幾位貴族交談,舉止優雅得體,看不出任何破綻。

"真的是她嗎?"派蒙小聲問。

"不知道..."王二二皺眉,"看起來很正常啊..."

儀式正式開始。八重神子身着莊嚴的宮司服飾,開始吟唱古老的祝詞。神櫻樹隨着祝詞的節奏微微發光,花瓣無風自動,場面神聖而美麗。

王二二按照指示,在第三階段時將手放在樹幹上。一瞬間,一股奇異的能量流遍全身!她仿佛看到了無數畫面——稻妻的歷史、現在、還有...一些模糊的未來片段。

突然,一個不和諧的畫面閃過:神櫻樹被紫黑色的能量污染,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樹下狂笑...

"不對勁!"王二二猛地睜開眼睛,"有人要破壞儀式!"

她剛想警告八重神子,一陣騷動突然從人群中爆發!幾個黑衣人不知從哪裏冒出來,開始攻擊守衛!

"敵襲!"九條裟羅大喝一聲,"保護將軍!"

場面一片混亂。王二二看到影已經拔出薙刀,警惕地環顧四周。八重神子則繼續主持儀式,似乎不受幹擾。

就在這時,"柊千裏"動了!她以驚人的速度沖向神櫻樹,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奇特的匕首!

"攔住她!"王二二大喊,"她是愚人衆!"

幾個奧詰衆試圖攔截,但"柊千裏"身形一閃,詭異地繞過了他們,直撲神櫻樹而去!

王二二顧不得多想,掏出風語琴就沖了上去。她撥動琴弦,一道風牆在"柊千裏"面前升起!

"礙事!""柊千裏"——或者說阿蕾奇諾——冷哼一聲,匕首一揮,風牆瞬間破碎!

王二二被沖擊波掀翻在地,派蒙趕緊飛過來扶她:"二二!沒事吧?"

"不能讓她靠近神櫻樹!"王二二咬牙爬起來,"派蒙,用你的光翼!"

派蒙點點頭,飛到空中,光翼完全展開!一道金光射向阿蕾奇諾,但被她靈活地躲開了。

"小東西,終於露出真面目了~"阿蕾奇諾獰笑,"博士會很高興的!"

影和神子已經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但被其他黑衣人纏住,一時無法脫身。王二二知道,現在只能靠自己和派蒙了!

"派蒙!合體技!"

派蒙會意,飛到王二二身後,光翼與她的風語琴產生共鳴。王二二感覺一股強大的力量涌入體內,風語琴的琴弦自動振動起來!

"風息激蕩!"

一道前所未有的強力風刃呼嘯而出,直擊阿蕾奇諾!後者顯然沒料到這一擊,勉強閃避,但還是被擦中了肩膀!

"可惡的蟲子!"阿蕾奇諾憤怒地撕下僞裝,露出本來面目——一個高挑的女子,異色雙瞳中閃爍着危險的光芒。

她不再保留實力,速度陡然提升,眨眼間就沖到王二二面前!匕首帶着寒光刺來,王二二根本來不及反應!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水箭精準地擊中匕首,將其打偏!

"抱歉遲到了~"公子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他站在屋頂上,水形雙刃在手,"第四席,好久不見啊!"

阿蕾奇諾臉色一變:"達達利亞?!你竟敢背叛女皇!"

"我只是站在正確的一邊"公子跳下來,擋在王二二前面,"合作夥伴,退後點,專業人士上場了"

王二二趕緊拉着派蒙後退。影和神子也終於擺脫糾纏,趕了過來。

"阿蕾奇諾。"影冷冷地說,"你竟敢褻瀆神櫻大祓。"

阿蕾奇諾知道大勢已去,但臉上毫無懼色:"這只是開始,將軍。博士的計劃不會停止!"

說完,她突然掏出一個奇怪的裝置按了下去!一陣紫黑色的煙霧爆發,等煙霧散去,阿蕾奇諾已經不見蹤影!

"空間傳送?"神子皺眉,"愚人衆的技術已經到這種程度了?"

影收起薙刀:"繼續儀式。九條,加強警戒。"

公子走到王二二身邊:"沒事吧,合作夥伴?"

"沒事..."王二二長舒一口氣,"多虧你及時趕到。"

公子眨眨眼:"我說過會在暗處盯着嘛~"

神櫻大祓最終順利完成。雖然阿蕾奇諾的襲擊造成了一些騷動,但儀式本身沒有受到實質影響。神櫻樹在儀式的淨化下煥發出新的生機,稻妻的未來似乎也更加光明了。

事後,影在私人茶室召見了王二二。

"你做得很好。"將軍難得地表揚道,"若非你及時發現異常,後果不堪設想。"

王二二不好意思地撓頭:"其實都是公子的功勞..."

"達達利亞確實幫了大忙。"影點頭,"我已經特許他在稻妻自由行動——當然,是在監視之下。"

"阿蕾奇諾逃走了..."

"無妨。"影淡然道,"她短期內不敢再來。更重要的是,博士的計劃被挫敗了。"

王二二猶豫了一下:"將軍大人,關於我的身份...您還認爲我是'天理'的一部分嗎?"

影沉思片刻:"不確定。但無論你來自哪裏,現在都是稻妻的一員。"她頓了頓,"只要你忠於稻妻,我就會保護你。"

王二二感動得差點哭出來——這可是雷電將軍的承諾啊!

"謝謝您!我一定努力工作!"

影嘴角微揚:"很好。明天開始,你正式擔任天守閣商業顧問,負責引進異世界的商業理念。"

"啊?"王二二一愣,"真的要我搞經濟改革啊?"

"鎖國令解除後,稻妻需要新的發展思路。"影站起身,"別讓我失望。"

離開茶室,王二二和派蒙走在回廊上,夕陽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二二,"派蒙突然問,"我們是不是...回不去了?"

王二二知道她指的是回原來的世界。她抬頭看向遠處的神櫻樹,花瓣在風中輕輕飄落。

"或許吧。"她輕聲說,"但這裏也不錯,不是嗎?"

派蒙點點頭,小手緊緊握住王二二的手指:"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王二二笑了,將派蒙摟進懷裏。無論前方有什麼挑戰,至少此刻,她們是安全的、有家的。

而這,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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