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亮，客棧後的竹林已泛起微光。葉峰盤膝坐在青石上，指尖縈繞着一縷淡白色的靈力，如絲線般在指間流轉。他屏氣凝神，按照《乾坤訣》記載的法門，將靈力緩緩注入右手食指與中指間——這是施展基礎法術“引氣指”的起手式。
“嗤。”
一縷纖細的氣流從指尖射出，卻在半尺外便渙散開來，只在竹葉上留下個淺淺的焦痕。葉峰眉頭微蹙，收回手時，指尖竟有些發麻。
“還是太急躁了。”塔靈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着幾分無奈，“基礎術法重在意氣合一，你急於求成，靈力尚未凝聚便強行催動，自然會潰散。”
葉峰嘆了口氣，揉了揉發酸的指尖。自報名流雲宗考核後，他便每日天不亮就來這片竹林練習。客棧掌櫃說這片竹林是前朝修士栽種的，蘊含微弱靈氣，且少有人至，最適合僻靜修煉。可連續三日，他連最簡單的“引氣指”都沒能完全掌握。
“再試一次。”塔靈沉聲道，“記住，靈力如水流，需先聚於丹田，再順經脈而行，經腕達指，最後以意念引導射出。你是空靈根，對靈力的掌控本應遠超常人，莫要被凡俗的急躁絆住。”
葉峰深吸一口氣，重新盤膝坐好。他閉上眼，將雜念摒除，專注於感知丹田內的靈力。那團由聚氣丹滋養出的靈力，此刻如平靜的湖面，在丹田內緩緩旋轉。他依言引導靈力順着經脈上行，途經肘部時，忽然感覺到一絲滯澀——那是前日與李三郎交手時留下的舊傷。
“凝神。”塔靈低喝，“以《乾坤訣》心法疏導，沖破淤塞之處。”
葉峰心念一動，運轉功法試圖化解滯澀。誰知靈力剛觸及傷處，便如撞上礁石的溪流般四散開來，引得整條手臂都泛起酸麻。他悶哼一聲，額角滲出細汗。
“看來得先修復經脈。”塔靈無奈道，“你且將那株紫心草取出來，用靈力溫養後敷在傷處。”
葉峰依言從儲物空間取出紫心草。這株靈草葉片呈暗紫色，中心那點殷紅在晨光下如跳動的火焰——正是他贈予張靈兒後，又從黑風谷聚靈陣旁采摘的那株。他將靈力緩緩注入靈草，葉片上頓時泛起淡淡的紫光，散發出清冽的藥香。
“這紫心草吸收了聚靈陣的靈氣，藥效比尋常年份強上三成。”塔靈的聲音帶着贊許，“搗碎後敷在傷處，半個時辰便能疏通淤塞。”
葉峰小心地將靈草搗碎，用幹淨的布條裹好敷在肘部。清涼的藥意順着皮膚滲入經脈，原本滯澀的地方竟傳來一陣酥麻的癢意，像是有細流在緩緩沖刷。他趁機再次引導靈力上行，這一次，靈力竟順暢地流過肘部，直達指尖。
“成了！”葉峰心中一喜，連忙凝神聚力。淡白色的靈力在指尖凝聚成一點微光，穩定如星。
“就是現在！”
葉峰猛地睜眼，以意念催動靈力。這一次，氣流不再渙散，如銀線般直射而出，精準地射中三丈外的竹節。“噗”的一聲輕響，堅硬的竹節竟被射穿個細小的孔洞，露出發黃的竹芯。
“總算摸到門道了。”葉峰鬆了口氣，剛想再試，卻見竹林外傳來腳步聲。他連忙收斂靈力，側身躲到粗壯的竹幹後。
晨光中，一道白色身影踏着晨露走進竹林，正是趙家大小姐趙靈兒。她今日換了身便於活動的淺綠勁裝，腰間長劍的劍穗隨步伐輕搖，看到滿地散落的竹屑與焦痕，秀眉微微挑起。
“這引氣指的痕跡，倒是有些意思。”趙靈兒伸手摸了摸被射穿的竹節，指尖在孔洞邊緣輕輕摩挲，“靈力凝聚尚可，但穿透力不足，顯然是經脈尚未完全通暢。”
葉峰心中一動，這趙靈兒竟能從痕跡中看出他的經脈狀況，眼光倒是毒辣。他正猶豫是否要現身，對方卻已轉過身，對着竹幹後的方向笑道：“葉峰兄，躲了這麼久，難道要我親自請你出來？”
葉峰無奈，只能從竹後走出，拱手道：“趙姑娘早。”
趙靈兒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肘部的藥布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來前日與王辰的爭執，倒是讓你動了真格的。連城西最僻靜的練法地都找來了，看來對考核志在必得。”
“只是不想輸得太難看。”葉峰坦然道，“比起趙姑娘的流風劍，我這點微末伎倆實在不值一提。”
“哦？你知道我會流風劍？”趙靈兒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了然，“定是林浩那大嘴巴說的。不過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這流風劍看似靈動，實則對靈力的消耗極大，論基礎扎實，未必比得上你的引氣指。”
她說着，忽然拔出腰間長劍。晨光下，劍身如秋水般泛着冷光，她手腕輕轉，劍尖便涌出淡淡的青色靈力，如微風拂過水面，蕩起層層漣漪。
“你看這招‘風過無痕’。”趙靈兒輕聲道，長劍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劍尖劃過空氣時竟未帶起絲毫聲響，只在途經的竹葉上留下一排整齊的切口——那些切口平滑如鏡，竟無一片竹葉飄落。
葉峰瞳孔微縮。他看得出，這一劍蘊含的靈力看似柔和，實則凝練到了極致，正是基礎劍術“凝鋒式”的精髓。他自忖即便靈力完全通暢，也未必能做到這般舉重若輕。
“這便是基礎術法的要訣。”趙靈兒收劍回鞘，“不在於威力多強，而在於對靈力的掌控是否精準。流雲宗考核的第二關，考的就是這個。”她忽然話鋒一轉，“我聽說你是青風鎮來的？那裏的修士，竟也教這些基礎法門？”
葉峰心念電轉，含糊道：“家傳的粗淺法門，讓趙姑娘見笑了。”他不願暴露塔靈的存在，只能將功勞推給“家傳”。
趙靈兒卻似信非信，目光在他身上轉了兩圈，忽然笑道：“既然如此，不如我們切磋一番？我用流風劍的基礎招式，你用引氣指，點到即止。”
葉峰一愣，隨即明白她是想試探自己的底細。他正想推辭，塔靈卻忽然開口：“答應她。與高手過招，比獨自練習更能精進。趙靈兒的劍術雖未登峰造極，但根基扎實，正好能幫你打磨術法細節。”
“好。”葉峰點頭，擺出防御姿態，“請趙姑娘賜教。”
趙靈兒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是沒想到他會答應得如此幹脆。她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欺近身來，長劍帶起微風刺向葉峰肩頭——這一劍看似迅猛，實則留有餘地，顯然是真的點到即止。
葉峰不敢怠慢，側身避開的同時，指尖凝聚靈力，施展出剛學會的引氣指。氣流直射趙靈兒手腕，逼得她不得不回劍格擋。“叮”的一聲輕響，氣流與劍身碰撞，竟激起一串細碎的火星。
“不錯。”趙靈兒眼中閃過贊許，攻勢卻未停歇。她的劍法靈動飄逸，如清風拂柳，劍光始終在葉峰周身遊走，卻始終不真正觸及要害。葉峰則全神貫注於防御，偶爾抓住空隙施展引氣指反擊，兩人一時間竟打得難分難解。
半個時辰後，趙靈兒忽然收劍後退，額角帶着薄汗：“不打了，不打了。”
葉峰也鬆了口氣，拱手道：“多謝趙姑娘手下留情。”剛才一番切磋，他至少摸清了引氣指的三個發力誤區，收獲遠超獨自練習半日。
趙靈兒擺擺手，忽然從腰間解下個小巧的木盒：“這個給你。”
葉峰接過木盒打開，裏面竟躺着三枚晶瑩的玉針，針身上刻着細密的靈紋。“這是……”
“通絡玉針。”趙靈兒解釋道，“用靈玉打磨而成，浸泡在藥水中後，可輔助疏通經脈。你肘部的舊傷若不徹底根治，考核時怕是會吃虧。”她頓了頓，語氣帶着幾分認真，“流雲宗考核的第二關是‘靶場試法’，需在一炷香內用基礎術法擊中三十個移動靶位，其中十個靶位還會釋放幹擾靈力的迷霧。你的引氣指若想達標，必須先養好經脈。”
葉峰心中一暖，沒想到這位看似清冷的趙家大小姐，竟會特意爲他準備療傷之物。他剛想推辭，趙靈兒卻已轉身走向竹林外：“就當是謝你前日在聚仙樓解圍。對了，明早卯時，我會來此處練習劍法，你若想來，可一同切磋。”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消失在竹林盡頭，只留下一陣淡淡的藥香。葉峰握着木盒，指尖觸到玉針的溫潤，忽然覺得這清晨的竹林都暖意融融起來。
“這趙靈兒倒是個妙人。”塔靈的聲音帶着笑意，“趙家與王家素有間隙，她這般示好，怕是想拉攏你對付王家。不過這通絡玉針確實是好物，用聚氣丹的藥渣浸泡後使用，效果更佳。”
葉峰點頭，將玉針小心收好。他望着趙靈兒離去的方向，忽然想起林浩說過，趙家大小姐是這次考核的黑馬，劍術已達煉氣中期巔峰。若能每日與她切磋，想必對術法精進大有裨益。
回到客棧時，天已大亮。葉峰剛推開房門，就見掌櫃捧着個食盒在門口候着，臉上堆着諂媚的笑：“葉公子，這是您要的早餐。小店特意燉了靈雞湯，用的是剛宰殺的一階靈雞，最能補靈力了。”
葉峰有些詫異，他並未點過早餐。掌櫃卻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是林少爺吩咐的，他說您今日要練習術法，需得好生滋補。對了，林少爺還讓小的轉告您，王家的王辰昨日在醉仙樓大宴賓客，席間說要在考核中‘好好指點’您一番，讓您……讓您耗子尾汁。”
“耗子尾汁？”葉峰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是“好自爲之”的訛傳。他心中冷笑，王辰這般張揚，無非是想在考核前擾亂他的心神。
“不必理會。”塔靈淡然道，“越是外強中幹的人，越喜歡用言語施壓。你只需專心修煉，待考核時用實力說話便是。”
葉峰點頭，接過食盒便關上了房門。他將靈雞湯倒進碗裏，湯色澄黃，飄着幾枚紅棗大小的靈果，香氣甫一散開，便引得丹田內的靈力微微躁動。
“這靈雞湯裏加了‘凝神果’，能穩定心神。”塔靈道，“林浩這小子，倒是比你細心。”
葉峰喝着雞湯，忽然想起昨日林浩說要回家族報備考核事宜，今日怕是不會來了。他取出通絡玉針，按照趙靈兒所說，用聚氣丹的藥渣泡水，將玉針浸泡其中。藥水中立刻泛起淡淡的靈光，玉針上的靈紋也隨之亮起，如活過來一般。
午時，葉峰再次來到竹林。經過玉針疏通經脈，他的引氣指威力大增，竟能射穿五丈外的竹節。他正練得興起，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回頭一看，竟是張靈兒提着個藥簍走來，籃子裏裝滿了新鮮的靈草。
“葉大哥。”張靈兒臉上帶着喜色，將藥簍往他面前一遞，“你看我采到了什麼？”
葉峰探頭一看，只見藥簍底部躺着幾株葉片卷曲的靈草，頂端結着米粒大的紫花——竟是二階靈草“紫紋草”，煉制聚氣丹的輔材之一。
“這是在西坊市外的山坡上采到的。”張靈兒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我爹說這種靈草只在靈氣充沛的地方生長，沒想到那裏竟有整整一片！葉大哥要是需要，我分你一半。”
葉峰心中一動，西坊市外的山坡靠近黑風谷方向，按理說不該有如此密集的二階靈草。他剛想細問，張靈兒卻忽然壓低聲音：“葉大哥，我昨日聽爹說，王家的丹堂在收‘噬靈草’時，還在偷偷收購‘爆炎符’。那種符籙威力極大，能瞬間爆發煉氣後期的火焰攻擊，只是反噬也強，稍有不慎就會灼傷經脈。”
“爆炎符？”葉峰皺眉，“他們買這個做什麼？”
“我也不知道。”張靈兒搖搖頭，“不過我爹猜測，王家可能想在考核的實戰環節耍手段。葉大哥，你實戰時一定要小心王辰，聽說他最擅長用符籙陰人。”
葉峰點頭道謝，目送張靈兒離去後，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爆炎符是三品符籙，威力雖強，但對使用者的靈力掌控要求極高，稍有不慎便會傷及自身。王辰作爲王家大少，按理說沒必要冒這種險，除非……
“除非他想在實戰中殺人。”塔靈的聲音陡然凝重，“考核規則雖說是點到即止，但若是在混戰中‘失手’殺人，只要做得幹淨，宗門多半只會罰俸禁足，不會深究。王家敢這麼做，怕是有恃無恐。”
葉峰握緊了拳頭。他不怕公平對決，卻厭惡這種暗地裏的陰狠手段。“我們該怎麼辦？”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塔靈冷笑，“你且去坊市買些‘清風符’和‘迷蹤粉’。清風符能加速閃避，迷蹤粉能幹擾視線，雖不及爆炎符霸道，卻足夠應對偷襲。另外，再買些‘回春丹’，以防萬一。”
葉峰依言前往坊市。剛走進符紙鋪，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李家的李二掌櫃正踮着腳，跟掌櫃的討價還價，櫃台上擺着一疊黃橙橙的符籙，正是爆炎符。
“這價錢太高了！”李二掌櫃尖着嗓子喊道，“二十兩一張？你怎麼不去搶？我上次在百草堂買，才十五兩！”
掌櫃的翻了個白眼：“李掌櫃，一分錢一分貨。我這爆炎符用的是‘火紋紙’，威力比百草堂的強三成，二十兩已經是友情價了。你要是不買，有的是人買。”
李二掌櫃咬了咬牙，從懷裏掏出個布包：“買！給我來五張！”
葉峰心中一凜，悄悄退到門外。李家怎麼會買爆炎符？難道他們也想插手流雲宗的考核？他正思索着，忽然看到李二掌櫃買完符籙後，徑直走向王家府邸的方向。
“看來李家是徹底投靠王家了。”塔靈道，“李二掌櫃買爆炎符，多半是給王辰用的。你且記住，考核實戰時，不僅要防着王辰，還要留意其他與王家交好的家族子弟。”
葉峰點頭，轉身走進另一家符紙鋪。這家鋪子規模較小，掌櫃是個瞎眼的老婆婆，據說年輕時是個厲害的制符師，後來在一次宗門爭鬥中被廢了雙眼。
“客人想買什麼？”老婆婆的聲音沙啞，卻帶着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三張三品清風符，兩包迷蹤粉，還有一瓶回春丹。”葉峰說。
老婆婆摸索着從櫃台下取出東西，報了價錢：“一共一百五十兩。”
葉峰付了錢，剛要離開，老婆婆卻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指尖冰涼，觸摸到葉峰的脈搏時，渾濁的眼睛竟閃過一絲微光：“少年人，你這靈根……倒是奇特。”
葉峰心中一驚，想要抽回手，卻被老婆婆死死按住。“別緊張。”老婆婆鬆開手，聲音緩和了些，“老婆子我雖然眼瞎了，但摸過的靈根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從未見過你這般……無屬性卻又包羅萬象的。”她頓了頓，從懷裏掏出個破舊的小冊子，“這個送你，或許對你的術法練習有幫助。”
葉峰接過小冊子，封面上寫着“符術基礎”四個褪色的大字，紙頁泛黃發脆，顯然有些年頭了。“這太貴重了……”
“無妨。”老婆婆擺擺手，“這冊子放在我這兒也是蒙塵，給你正好。記住，符術與術法同源，皆重靈力流轉，你若能悟透其中關聯，將來成就不可限量。”
葉峰深深一揖，拿着東西離開了符紙鋪。他翻開小冊子，裏面竟是用朱砂繪制的符紋詳解，從最基礎的“引氣符”到三品的“爆炎符”，每種符紋旁都有密密麻麻的注解，字跡娟秀，顯然出自女子之手。
“這老婆婆不簡單。”塔靈的聲音帶着凝重，“她的指尖有靈力殘留，至少是金丹期修士。流雲宗的鐵劍長老也不過是金丹中期，這郡城裏竟藏着如此人物。”
葉峰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一個瞎眼的老婆婆竟是金丹期修士？那她爲何會屈身於這小小的符紙鋪？
“不必深究。”塔靈道，“修仙界藏龍臥虎，有些高人隱於市井，不過是爲了避世。她贈你冊子，是你的機緣，好生研習便是。”
回到竹林時，夕陽已染紅了半邊天。葉峰坐在青石上，翻開《符術基礎》，當看到“引氣符”的符紋解析時，忽然眼前一亮——冊子上記載的符紋走向，竟與《乾坤訣》中描述的靈力流轉路徑驚人地相似！
“原來如此。”葉峰喃喃自語，“基礎術法與符術本是同源，皆是通過特定軌跡引導靈力。我之前只知死練招式，卻未悟透其中的靈力流轉規律。”
他按照冊子上的解析，重新調整引氣指的靈力軌跡。這一次，靈力在指尖凝聚時竟如活水般靈動，射出的氣流不僅凝聚如線，還帶着一絲旋轉的力道。
“嗤！”
氣流射穿五丈外的竹節後，竟餘勢不減，又穿透了後面三片竹葉，才化作點點靈光消散。葉峰驚喜地看着指尖，這一擊的威力，竟比之前強了數倍！
“孺子可教。”塔靈的聲音帶着贊許，“符術講究‘紋隨心走’，術法亦然。你能舉一反三，總算摸到了門徑。”
葉峰越練越投入，不知不覺間，月亮已掛上竹梢。他時而練習引氣指，時而翻看《符術基礎》，偶爾還會拿出通絡玉針疏通經脈。月光透過竹葉灑下，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與指尖流轉的靈力交相輝映，竟如一幅流動的畫。
午夜時分，葉峰終於將引氣指練至收發自如。他正欲收功，忽然聽到竹林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這腳步聲與常人不同，落地時幾乎無聲，顯然是修煉過輕身術法的修士。
“有人來了。”塔靈沉聲道，“氣息隱匿得極好，至少是煉氣後期的修爲。”
葉峰心中一凜，迅速收斂靈力，躲到一株粗壯的竹後。他屏住呼吸，借着月光望去，只見三個黑衣人正貓着腰走進竹林，手裏都握着泛着寒光的短刃。
“就是這兒。”爲首的黑衣人壓低聲音，三角眼在竹林裏掃視，“王少說了，那小子每日都在這片竹林練術法，殺了他，回去領五十兩賞銀！”
“大哥，這小子真有那麼厲害？需要咱們三個煉氣後期出手？”另一個黑衣人問道。
“厲害個屁。”爲首的黑衣人嗤笑，“不過是個鄉巴佬，運氣好得了聚氣丹罷了。王少怕夜長夢多，才讓咱們速戰速決。動手！”
三個黑衣人抽出短刃，如鬼魅般撲向竹林深處。葉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雖已將引氣指練至小成，但面對三個煉氣後期修士，勝算渺茫。
“別怕。”塔靈的聲音異常冷靜，“左側兩人步伐虛浮，顯然是強行用藥物提升的修爲，根基不穩。右側那個是練家子，呼吸綿長，是領頭的，先解決他。”
葉峰依言摸出迷蹤粉，在黑衣人靠近的瞬間猛地撒出。白色的粉末在月光下彌漫開來，帶着刺鼻的氣味。左側兩人猝不及防吸入粉末，頓時咳嗽不止，視線也變得模糊。
“找死！”右側的領頭黑衣人反應極快，屏住呼吸的同時，短刃已帶着靈力劈向葉峰藏身的竹幹。
“砰！”
短刃砍在竹幹上，竟激起一串火星。葉峰借着竹幹的掩護，指尖凝聚靈力，引氣指如毒蛇出洞般射向黑衣人握刀的手腕。
“嗤！”
氣流精準地射中目標，黑衣人慘叫一聲，短刃脫手飛出。葉峰趁機撲上前，奪過短刃反手刺向他的小腹——這一擊又快又狠，正是他在青風鎮打獵時練出的搏命招式。
“呃啊！”
黑衣人沒想到這看似文弱的少年竟如此凶悍，躲閃不及被刺中，鮮血瞬間染紅了黑衣。他踉蹌着後退，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左側兩個黑衣人此時已沖出迷蹤粉的範圍，見狀怒吼着撲上來。葉峰不敢戀戰，轉身就往竹林深處跑。他對這片竹林的熟悉程度遠超黑衣人，借着復雜的地形左躲右閃，很快就將兩人甩開。
“往哪兒跑！”身後傳來怒吼，是那個受傷的領頭黑衣人。他捂着小腹追上來，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葉峰心中焦急，忽然想起趙靈兒教他的流風劍步法。他依葫蘆畫瓢，腳步變幻間竟真的快了幾分，險之又險地避開黑衣人的追擊。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葉峰心念電轉，忽然摸到腰間的清風符。他猛地將符籙拍在腿上，身形陡然加速，如一道殘影般沖向竹林邊緣。
“想跑？”領頭的黑衣人獰笑一聲，從懷裏掏出一張黃色符籙，往空中一拋，“爆炎符，去！”
符籙在空中炸開，化作一團火焰射向葉峰後背。那火焰帶着灼熱的氣浪，竟比尋常爆炎符的威力強上數成——顯然是用了特殊手法加持過的。
葉峰感受到背後的灼熱，心中大駭。他想躲閃，卻發現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鎖定，竟是那黑衣人在符籙上附加了追蹤靈紋！
“凝神！”塔靈的聲音如驚雷般炸響，“運轉《乾坤訣》，引天地靈氣護體！”
葉峰不及細想，依言催動功法。刹那間，周圍竹林的靈氣如潮水般涌向他，在他身後形成一道淡綠色的屏障。火焰撞在屏障上，發出一聲巨響，氣浪將周圍的竹子都掀斷了數根。
“噗！”
葉峰被氣浪掀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喉嚨一陣腥甜，噴出一口鮮血。但他終究是擋住了爆炎符的攻擊，撿回了一條性命。
遠處傳來巡邏修士的腳步聲，顯然是爆炎符的爆炸聲驚動了他們。葉峰掙扎着站起來，踉蹌着走向客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