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茵皺眉，“你這孩子真是的。”
姜也就笑笑不說話。
蘇曉禾這時在陸家應該沒少綠茶發言擠兌她。
想到陸老太太那個不好糊弄的性子，她微微一笑。
傅文茵跟他們一起回了軍區大院。
車子停在靠裏的漂亮小洋房前。
傅文茵想了想，提醒道：“老太太只是臉色重了些，別怕她，蘇家和我們關系不錯，你和曉禾一樣來寄住一段時間也是不錯的。”
姜也彎了彎眸子，“知道了，傅阿姨。”
一進門，便能感受到沉重的氛圍。
姜也快速打量一圈，客廳寬敞明亮，家具多是木質的，很有年代氣息，電視櫃上放着一台圓邊角的電視機，木地板一塵不染，設計彎曲的樓梯邊緣放着幾盆綠植。
客廳裏站着個拄拐的老太太。
一個大約十七八歲的清秀姑娘陪在她旁邊，看起來柔柔弱弱的，穿着粉色外套，是蘇曉禾。
姜也早就清楚這是一場鴻門宴，對陸老太太的脾氣有幾分了解，便也不多糾結，大大方方地叫人：“陸奶奶好。”
蘇曉禾這個冒牌貨可以心安理得寄住在陸家。
那她這個真千金更沒必要膽怯。
陸老太太是名門出身，民國時是燕京城出了名的閨秀，卻是以脾氣烈，性子直白出名，陸家世代從軍，兩家結合更盛，一把年紀了威嚴不減。
光是掃過來的目光就讓姜也後背一寒。
她挺直腰背，從容不迫。
蘇曉禾驚訝無比，攥着衣角勉強擠出笑容：“我聽陸奶奶說陸大哥要從定寧接個女同志來，原來是姐姐，姐姐愛跟着陸大哥，求她過來他沒少對你冷臉吧？他就是這個脾氣，別在意。”
“是曉禾不好，應該攔下爸媽，把來燕京的機會讓給姐姐。”
陸老太太臉色不免沉了一沉，打斷她的話：“是我要見深把人接來的。”
只是沒想到會是蘇立軍的親閨女。
蘇曉禾臉色一白，“原來是陸奶奶要求的。”
“只是姐姐已經被學校退學了，她是來工作的嗎？”
她早就感覺陸家人瞞着她事，明裏暗裏拒絕了蘇家讓她和陸見深相看的打算。
她以爲來的人會是別人，沒想到竟是姜也！
姜也滴水不漏地答：“我來拜訪陸奶奶。”
蘇曉禾前段時間就被蘇立軍他們送來燕京陸家寄住，指望她考個大學，利用陸家的資源，在大院裏相看個好人家。
陸老太太拐杖敲了敲地，覺得蘇曉禾太聒噪了，提了聲量道：“這些事跟你沒關系，曉禾你要是沒事做，就出門走走。”
陸見深走到沙發坐下，和陸老太太說：“我說了是場誤會。”
陸老太太一雙眼睛緊盯着姜也。
姜也絲毫不露怯，唇角掛着一縷淡笑。
過了會兒，陸老太太開口：“文茵，你帶曉禾出去走走，我有話和姜也說。”
傅文茵點頭，忍不住說了句：“姜也是個知識充沛的好孩子。”
“今天我剛好在軍區醫院慰問，順道陪小許醫生外出出診，剛好遇見他們，姜也還救了個異物卡喉的孩子，幸好有她在，不然就出事了。”
陸老太太聞言，驚疑地看向姜也。
蘇家偶爾會打電話過來。
只跟他們說親生女兒是如何不服管教、自私、沒文化，在鄉下長大的，空有一張臉，毫無內涵，和蘇曉禾天差地別。
見深在定寧出任務回家裏電話也默認了這些話。
竟沒想到他也會有走眼的時候。
蘇曉禾眼裏閃過一抹陰沉，故意驚訝地問：“姐姐怎麼突然這麼熱心了？好厲害，不像我......”
姜也聽不得這些茶言茶語，耐着性子懟她，似笑非笑道：“在定寧我哪有熱心的機會，最厲害的是你，不然你現在就不會好端端的在燕京待着了。”
還設套讓原身被趕出家門，靠的就是一身綠茶手段。
蘇曉禾裝不下去了，臉色微變。
她來燕京這段時間姜也抽什麼瘋了？
性子變了不說，說話也綿裏藏針的。
按照她從前的性格，現在絕對受不了刺激在陸家罵她。
“好了，曉禾跟我走吧。”傅文茵也聽不下去，蘇曉禾說話總是一副要斷氣的模樣，明弱暗強的，她們又不是傻子。
很快客廳裏只有姜也三人。
陸見深起身上樓。
“坐吧。”陸老太太道，“王媽，上茶。”
保姆王媽笑呵呵地端着兩碗姜湯從廚房出來，“燕京比定寧冷些，喝些姜湯暖暖身子。”
姜也禮貌道謝。
隨後看向陸老太太，說：“陸同志和我提過，您誤會了，那天我只是替蘇家送禮給他，沒有其他意思。”
陸老太太當時只聽到小戰士的驚呼聲，以及招待所人員跑動的聲音，心裏拿不準。
蘇家挾恩圖報這麼多年，她是看不上的，但這意外她又不能忽視，一雙眼睛緊盯姜也半天，她也不露一點破綻。
陸見深腳步一定。
陸老太太面容嚴肅，試探道：“我們受蘇家所托，讓曉禾寄住在這念書，你退學了反而不太方便，不如我向文工團推薦你？”
姜也抬聲，故作不好意思、窘迫地望向蘇曉禾：“爸媽把錢都給曉禾交學費買衣服了，顧不上我，所以就沒接着念，我能像曉禾一樣在燕京讀書嗎？”
她眼睛驟然亮了起來，“學費我以後會還給陸家的。”
這個年代，文憑的含金量很高。
燕京的教育資源更佳，不留在這考個大學可惜了。
蘇曉禾不是綠茶嗎？那她就更綠茶，看誰更勝一籌。
陸老太太一時駭然，蘇立軍退伍後就做點小生意，前幾年管控的嚴，日子不算好過，這幾年混得如魚得水，又怎麼會多出不起一份學費呢？
她思索蘇曉禾近日的表現，冷笑了聲，蘇曉禾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蘇家和我們有舊，自然可以，只是你和見深。”陸老太太言盡於此。
姜也看了陸見深一眼，坦然道：“我對陸同志沒興趣，那天因爲蘇家在招待所吵了幾句，就被戰士誤會了，他說帶我來燕京，我覺得比定寧看人眼色的日子要強，就來了。”
陸老太太看她不似作僞的神色，鬆了口氣，面對她的態度親近了些。
陸見深默不作聲地看着。
腦子不斷重復她說的‘沒興趣’三個字。
她沒興趣？
那這些天爲什麼死纏着他不放。
陸見深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姜也。
人還是那個人，感覺卻變了。
文工團這麼好的工作，是別人擠破頭都去不了的，她不配。
臨時說要讀書，曉禾讀書，她也要讀？
果然還是和從前一樣心思深。
想到姜也對蘇立軍說的話，他冷冷扯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