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帳外,穆林煩躁地扯着領口。
有時候真搞不懂瑰在想什麼,放着風流快活不享,跑來找拓跋烈這個變態,要不是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他這輩子都不想踏入北狄半步。
“特勤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啊!”拓跋烈熱情地招呼侍從設座,又親自將鎏金酒樽推到阿那瑰面前,“沒想到我那封拙信,真能請動草原第一勇士。”
少年的指尖輕撫杯沿,聲音冷得像冰:“用整個狼師的性命要挾,我豈敢不來?”
“特勤言重了。”拓跋烈假笑着湊近,“葉護那批物資是一筆不小的數目,遠不止您上繳的那一點兒,只要您歸還剩餘那批物資......特勤知道的,我這個人,嘴巴向來很緊的。”
“消息傳的這麼快,看來我身邊有不少髒東西。”
“哪裏話!我並非帕都那蠢貨,我是誠心與特勤談合作,今日特地拿出了珍藏的美酒‘好菜’招待,誠意十足啊!”
阿那瑰仰頭飲盡杯中酒,琉璃杯重重砸在案上,睨他,“我若不還,你當如何?”
“那就只好請大可汗主持公道了。”拓跋烈無所謂地攤開手,“大可汗要是知道他最器重的人私藏軍需,不知會作何感想?你們狼師上下又當如何自處?”
空氣驟然凝固。
阿那瑰的手指緩緩收緊,手背上的青筋蜿蜒如虯龍,穆林的手也悄悄按上刀柄,隨時準備幹架。
“報——”
又一名侍衛慌慌張張沖進來。
“又報又報!沒看見本達幹正在商量要事!”
拓跋烈一腳踹過去,侍衛捂着屁股哀嚎一聲,然後爬到他身邊低語。
“什麼!跑了?!”
拓跋烈暴怒拍案,整張案幾應聲碎裂。
“奶奶個熊,敢在老子的地盤耍花樣,抓回來定要活剝了她的皮!”
他殺氣騰騰地往外沖,到帳門處突然回頭,臉上又堆起虛僞的笑容:“我去處理一點家事,二位自便,美酒佳人隨意享用。至於方才所說之事......”
又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阿那瑰,“特勤慎重考慮。”
待拓跋烈的身影消失,穆林立刻湊過來。
“他說的可是真的?你真背着大可汗,私藏了那批物資?”
阿那瑰沉默着斟滿酒杯,鬢角微卷的碎發垂落,遮住晦暗難明的眼神。
“好啊!有好處第一個想到弟兄們,這才是我認識的阿那瑰!”穆林大笑着拍打兄弟肩膀,“草原的孤狼何須向鬣狗低頭,不管你作何打算,兄弟誓死相隨!”
正說着,身後兩名侍從竊竊私語聲傳來。
穆林有些不爽:“你們兩個在那嘀嘀咕咕地說什麼呢,不妨說出來給我也聽聽。”
撲通一聲,侍從雙雙跪下:“剛才有女人逃跑,按照北狄規矩,被抓到後需起鍋燒水,剝皮抽筋。”
另一人笑道:“您二位遠道而來,達幹自然要請二位嚐嚐兩腳羊的滋味,比如您碗裏這份,是我們達幹的珍藏,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二位今夜有口福了。”
聞言,穆林瞳孔驟縮,看着面前放着的一碟烤肉,想到自己剛才大口吃了好幾塊,頓時胃裏一陣翻涌,全吐了出來。
......
拓跋烈臉色鐵青的趕往旱廁。
在他的地盤上,還沒哪個女人敢耍心機逃跑,不給這女人一點教訓,以後他在北狄的威嚴何在!
看守的婆子見拓跋烈,雙膝一軟伏跪在地。
“達幹息怒,老奴實在不知那女子如此狡詐,假借如廁之名,竟打暈啞奴逃了......”
拓跋烈陰鷙的目光掃過跪地的二人。
一個皺紋縱橫的老嫗,一個面覆刺青的啞奴,真是一個比一個讓他倒胃口。
“拖下去!統統拖下去!”
“......如何處理?”親信戰戰兢兢地請示。
“還用問?”拓跋烈對準他膝蓋猛踹一腳,“這種東西能入口?當然是剁碎了做花肥!”
“是...”親信踉蹌着退下。
怒火在拓跋烈胸中越燒越旺,“傳令!調集所有帳中女子集中大營,本達幹倒要看看,這賤人還能插翅飛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