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前幾日送去租金時,林月順帶向沈清提了一嘴,鋪子裏有些小件木器需要清漆修補。沈清當時雖情緒不高,卻也記下了,約定好今日讓她身邊的貼身大丫鬟靈兒送來。

到了約定時辰,靈兒果然提着一個小桶清漆來了廢院。只是小丫頭眼眶紅紅,神色憤懣,全然沒了往日的精神頭。

林月心下詫異,一邊接過漆桶,一邊溫聲問道:“有勞靈兒姑娘了。可是府裏出了什麼事?沈小姐她還好嗎?”

這一問,如同捅開了淚腺的閥門。靈兒嘴巴一癟,眼淚就掉了下來,帶着哭腔恨恨道:“林姑娘您不知道!那些黑了心肝的人,是怎麼作踐我們小姐的!”

原來,前幾日沈老夫人帶着沈清去二房探望那位有孕在身的表小姐。本是喜事,誰知昨日表小姐突然就小產了。今日一早,二夫人竟直接打上門來,堵在正院門口,指着我們小姐的鼻子破口大罵!

“她說我們小姐是寡婦上門,一身晦氣,沖撞了表小姐的胎!叫我們小姐安生些,別出來禍害人!還說我們小姐命硬,克死了丈夫不夠,又克死了大公子,如今還要來奪自家閨女的福氣,我們小姐那般和善的一個人,哪裏受過這種屈辱!當時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轉頭就跳了後院的湖!”

林月心頭猛地一沉。

“幸好管家帶人經過,急忙撈了上來!人是救回來了,可老夫人當場就氣暈過去了!現在正院裏亂成一鍋粥,那二夫人還在那裏不依不饒,滿嘴噴糞!”靈兒越說越激動,眼淚淌了滿臉。

林月聽完,眸中瞬間結了一層寒冰。她將漆桶往竹心手裏一塞,二話不說,轉身就朝正院疾步而去。

“林姑娘!林姑娘您不能去啊!”靈兒反應過來,急忙去攔,門衛小廝見王晉怡面色冷厲,也試圖阻攔。

“讓開!”王晉怡厲喝一聲,那眼神銳利如刀,竟讓小廝一時不敢上前。她一把推開擋路的人,如同一道疾風,直沖正院。

剛到院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二夫人尖利刺耳的叫罵聲:“掃把星!喪門星!我告訴你沈清,我閨女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你就該老老實實在你那院子裏等死,出來禍害什麼人……”

院內,沈清渾身溼透,被丫鬟扶着,臉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仿佛魂魄都已離體。沈老夫人躺在榻上,醫女正在施針,情況不明。下人們亂作一團,無人敢去觸二夫人的黴頭。

林月目光一掃,瞬間鎖定牆角一個家丁腳邊放着的東西——那是之前府裏做法事剩下的小半桶黑狗血!

她二話不說,沖過去提起木桶,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沖到罵得正歡的二夫人面前,對準那張刻薄的臉,猛地潑了過去!

“譁啦——!”

腥臭粘稠的黑狗血劈頭蓋臉,澆了二夫人滿頭滿身!

“啊——!!!”二夫人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瞬間成了個血人,呆立當場。

全場死寂!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傻了。

林月將空桶一扔,聲音清亮卻帶着一股森然的寒意,響徹整個院子:“哪裏來的惡鬼,敢附在二嬸子身上興風作浪!污蔑嫡出小姐,詛咒當家主母!我看你是找死!”

她不等二夫人反應,猛地朝身後的啞福和周圍的家丁喝道:“還愣着幹什麼!這惡鬼道行不淺,快抓住她!塞住嘴巴,扔到我院子裏那口柏木棺材裏去鎮住!不然等她徹底占了二嬸子的身子,吸幹了精氣,二嬸子就真沒命了!”

家丁們面面相覷,不敢動彈。

但啞福只聽林月的!他如同鐵塔般上前,一把就制住了瘋狂掙扎、尖叫不斷的二夫人。

林月眼神冰冷,快步走到廊下,抄起一個喂貓的破碗,直接從泔水桶裏舀起半碗餿臭的泔水,走到被啞福死死按住、滿身血污、嚇得魂飛魄散的二夫人面前。

“嘔……你……你敢……”二夫人驚恐地瞪大眼,看着那碗逼近的污穢之物,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給我灌下去!把那惡鬼逼出來!”林月聲音斬釘截鐵,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啞福毫不猶豫,捏開二夫人的嘴巴。王晉怡手腕一傾,那餿臭的泔水直接灌進了二夫人喉嚨裏!

“嘔——咳咳咳!嘔……”二夫人被嗆得涕淚橫流,瘋狂幹嘔,渾身惡臭,哪裏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氣焰。

“還不快滾出來!”林月丟掉破碗,冷冷地看着癱軟在地、如同從地獄裏爬出來的二夫人,“好你個滿嘴噴糞的惡鬼,下次再敢出現就直接釘棺,讓你灰飛煙滅不得超生!”

二夫人被她那狠戾的眼神嚇得肝膽俱裂,連滾帶爬,在丫鬟的攙扶下,逃離了沈府,連句狠話都沒敢再說。

正院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用一種震驚、恐懼,又帶着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目光,看着站在院中,衣裙沾血,面容清冷,眼神卻亮得驚人的林月。

她走到瑟瑟發抖的靈兒面前,沉聲道:“去,打熱水,伺候你家小姐沐浴更衣,熬碗定驚茶。”

然後,她轉向榻邊的醫女,語氣放緩:“老夫人如何?需要什麼藥材,若府裏沒有,告訴我,我去想辦法

震懾住二夫人,院內混亂稍止。沈清渾身溼冷,瑟瑟發抖,眼神空洞地望着某處,仿佛隨時會碎裂。沈老夫人躺在床上,氣息微弱。

林月環視一周,目光沉靜,迅速開始善後。她先看向驚魂未定的管家,語氣清晰而鎮定:“管家,勞你立刻派人去請老夫人娘家兄長過府一趟。至親之人相伴在側,寬慰疏導,於老夫人病情有益,或許能好得快些。”

管家此刻對林月已是又驚又怕,聞言立刻躬身:“是,老奴這就去辦!”轉身便匆匆安排。

吩咐完,林月緩步走到沈清面前。接過大丫鬟手中那條厚厚的幹爽披風,親手,仔細地披在沈清不斷顫抖的肩上,將她單薄的身體緊緊裹住。

然後,她伸出雙手,輕輕握住了沈清冰涼僵直的手。那雙手沾了些許黑狗血,卻異常溫暖而穩定,傳遞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小姐,”林月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沈清耳中,帶着一種看透世事的平靜,“生老病死,乃是天地自然規律,非你我能左右,更非任何人的過錯。”

她目光澄澈,直視着沈清盈滿痛苦和自我懷疑的雙眼:“表小姐小產,是不幸,但絕非你之罪。若按二夫人那套說辭,我這日日與棺木死物打交道的人,豈不更是災星臨世?可你看,我依舊好好站在這裏。”

她微微用力握緊沈清的手,語氣變得更加懇切堅定:“那些閒言碎語,如同腐臭的淤泥,你若放在心上,便是用別人的惡毒來懲罰自己,不值,更不該!大公子已然逝去,他若在天有靈,絕不願看到你因他之故,受盡委屈,甚至輕賤自己的性命!”

“你還有老夫人需要奉養,她年事已高,經不起更多打擊。你也還有你自己的人生要過。”林月的聲音柔和下來,帶着一絲引導,“若你願意,等身子養好了,心境平復些,可以來西院尋我。屆時,我帶你一同去辦白事的人家送送貨,看看這人間百態。你會明白,死亡是結束,也是常態;而活着的人,如何帶着念想好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這番話,如同暖流,一點點滲入沈清冰冷絕望的心田。她一直緊繃的、仿佛隨時會斷裂的心弦猛地一鬆,一直強忍的、混雜着委屈、憤怒、悲傷和恐懼的淚水,終於決堤而出。她沒有嚎啕大哭,只是任由眼淚無聲地、洶涌地滑落,反手緊緊抓住了林月溫暖的手,像是抓住了狂風暴雨中唯一可靠的浮木。

林月任由她握着,靜靜陪伴,沒有再說話。此刻無聲的陪伴與理解,勝過千言萬語。

院內衆人看着這一幕,看着那個剛剛還凌厲如刀、潑狗血灌泔水毫不手軟的林姑娘,此刻卻以如此溫柔堅定的姿態安撫着大小姐,心中無不感慨萬千。這位寄居西院的寡婦,似乎……與他們想象的,全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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