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貴才走,王老七卻又找了過來。
“你怎麼不去挑人?”
王老七囁嚅道:“寨主,我想求您一件事。”
“說來聽聽。”
王老七鼓起勇氣說道:“西溪村還有我本家的幾個農戶,都是種地的,我想回西溪村一趟,請他們上來和我一起開荒。”
林沖自然願意,目前山寨也就三百人,正是急缺人手的時候,只要是願意來梁山的,林沖舉雙手歡迎。
“自然可以,只是得過幾日,我前日才搶了西溪村,這兩日官府怕是在嚴查,你去了無疑是自投羅網,你等過幾日官差走了,晚間時候偷偷進村去,莫要被官差抓了。”
王老七接着說道:“那和我一起來的人,他們也有賞錢拿嗎?”
林沖笑笑:“自然是有的,不過那不叫賞錢,叫做月錢,只要是實心爲山寨幹活的人,都有,若是有婦孺也可一同上山,可以幫着山寨做飯、制衣等,都有地方住,有錢拿!只是拿多少錢,等我過幾日再定。”
王老七聞言大喜:“多謝寨主!”
“去吧,萬事小心!”
王老七走了,林沖又忙了起來。
汴京,太尉府。
高俅將手中的茶碗摔得粉碎,大聲罵道:“廢物,都是廢物,活生生的人怎麼會找不到?難道他插着翅膀飛了?”
下面的人噤若寒蟬,都是不敢言語。
高俅也很鬱悶,高衙內的事這幾日傳的是沸沸揚揚,都說是高衙內對林沖娘子用強不成,反被林沖所殺,雖然這些賤民說的話無傷大雅。
但是不知道怎麼的,居然傳到了當今聖上耳中。
雖然聖上口中沒有說什麼,但是高俅敏銳的感覺到聖上對此事已經很不滿了。
汴京城裏一年發生的凶案也不少,但是像林沖這次造成這麼大影響的卻是沒見過。
可人人皆知高衙內是個什麼貨色,就連聖上也是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自己管教無方。
自己身居太尉之職,調動禁軍查凶案,本就是公器私用,而這麼一鬧,不得已只能將禁軍撤回。
高俅得到消息,張商英、陳瓘、李綱等人無不蠢蠢欲動,欲要借機在朝堂上彈劾自己。
而負責緝拿凶案的開封府尹卻是自己的對頭之一,高俅一時間竟然沒有什麼好辦法,只能拿下人撒氣,這幾日從太尉府抬出去的已經好幾個了。
按下高俅不表。
西溪村隸屬鄆城縣,此刻,鄆城縣尉李繼宗正紅着雙眼向縣令哭訴。
“大人,我父死的好慘啊!那梁山賊寇林沖,我不殺此人誓不爲人。”
縣令嘴上安慰道:“李縣尉節哀,這梁山水泊八百裏,前有那王倫、宋萬之流,屢屢搶劫過往客商,本縣也有剿滅之心,奈何梁山屬那壽張縣管轄,本縣貿然派兵於理不合。”
“二者本縣已修書一封給壽張縣縣令,我們只能靜待消息了!”
李繼宗嘶聲:“難道我父親就這樣白死了嗎?”
鄆城縣令被李繼宗搞得有點煩,說道:“李縣尉,本官對於你的遭遇很是同情,但是你是鄆城縣縣尉,不是壽張縣縣尉、在鄆城縣境內緝拿凶盜是你的職責,在你職責管轄之外的事,我們還是不要越俎代庖了。”
你李繼宗一個花錢買官的貨色,本縣令能修書一封已經是給你面子了,沒事往自己家裏攬盜匪,你是想讓本縣跟着吃瓜落?
此事還是由那壽張縣縣令頭疼去吧!
“李縣尉,本官還有雜事處理,你先去忙吧,等有消息本官自會通知於你。”縣令端起茶碗送客。
李繼宗拳頭握了又握,自己在西溪村老家的銀子,也是被那林沖劫走,但此事又不能說到明面上,他的心裏實在不甘。
此刻關於林沖的海捕文書並未下發到鄆城縣,只下發到了濟州府一級,而開封府尹將搜捕林沖的重點放在了河南、京兆以及河中三府,此三府已經遍布林沖的海捕文書。
時光匆匆而過,一連五日,林沖都沒有閒下來,除了重新規劃了梁山上的建築布局,就是操練剩下的153名士卒。
“解散!”
聽見林沖的命令,原本站的筆直的士卒一個個的這才放鬆下來。
雖然他們不知道寨主讓自己每天啥也不幹,就那麼幹站着,到底能站出來個啥。
但是沒關系,每天只要按照寨主要求的,站好了,不僅晚上有肉吃,每天還有錢拿。
而且寨主說了,過幾日要進行什麼……選拔,要選出十個什長一個百長,什長每月三貫錢、百長每月五貫呢。
這不比提着腦袋去搶錢強多了?
所以大家都是幹勁十足。
林沖也很是頭疼,這幫人大字都不識一個,很多人甚至連左右都不分,更重要的是很多人太瘦弱了。
但是沒關系,瘦就給我吃,弱就給我練!
而且這幫人有一個最大的優點,就是執行力很強,這讓林沖省了不少功夫。
才回到聚義廳,就看見朱貴和王二虎滿臉興奮的搓着手在等自己。
“寨主!”
“嗯,你倆怎麼來了?英雄酒的事辦妥了?”
“寨主神機妙算,我正是來和你說此事的。”
三人走進聚義廳。
“說說吧!”
“按照寨主的吩咐,三日前,我們先準備了五百斤英雄酒!於前日開始賣,寨主你猜猜這兩日我們賣了多少?”
林沖笑笑:“多少?”
“寨主,只一日,就全部賣光了,淨賺一百餘貫!”
這下就連林沖都有些吃驚了,一天賣五百多斤?
王二虎插口道:“其實主要還是有一路過的行商,喝了之後,一次性就采買了三百斤。要不是寨主有嚴令,這可是一頭肥羊。”
林沖瞪了王二虎一眼,王二虎趕忙改口:“寨主,我就這麼一說,你莫生氣。”
林沖也知道這些人的性子需要慢慢改,也沒太在意。
這就合理了,就算宣傳的再到位,銷量也不可能這麼快就上去。
“既然這樣,今日還有件事朱貴大哥你辛苦一下,幫我裝好200斤酒,二虎明日你挑兩個兄弟,陪我去一趟柴家莊。”
朱貴聞言:“不辛苦,寨主你是要去見柴大官人嗎?”
“不錯,一方面是和他說一下梁山的事,另一方面是將我娘子接上山。”
“什麼?寨主要去接弟妹,不如多帶些人手?”朱貴提議。
“不用,人多眼雜,目標太大,人少點,反而方便我行事。”
朱貴不再勸,帶着王二虎前去準備了。
林沖又將杜遷和宋萬叫了過來,叮囑了兩人幾句。
尤其是自己的住處,林沖打算給自己重新收拾出來一處,雖然自己不怕王倫那死鬼,但是擔心林娘子害怕。
時光匆匆,兩日後午時,柴家莊。
“林沖兄弟,你可是來哦,你再不來灑家就要憋死了!”大和尚一如既往的直爽,他這幾日待在柴家莊,雖然柴進每日好酒好肉的供應着,但是終究不是自己的地方,他也是有些煩悶了。
“大哥,謝字我就不說了,我這次來給你帶了好酒,管教你喜歡。”
“是啊,林沖兄弟,你這幾日可是叫我等擔心,你事辦的怎麼樣了?”柴進也說道.
林沖聞言,也是開門見山:“大官人,兄弟我有一事,還請你寬宥。”
柴進一愣,你出門一趟,什麼事還和我扯上了?
林沖將梁山上的事說了一遍,又向柴進道歉:“我事先並不知道那王倫與柴大官人相識,這事倒是小弟的不是了。”
魯智深說道:“那什麼賊廝鳥敢辱我兄弟,殺了也就殺了,大官人不會在意。”
柴進苦笑:“江湖恩仇本屬常事,林沖兄弟不必掛懷。”
林沖看他臉色,知道柴進嘴上這麼說,心裏肯定多少是有點不舒服的,且不說那王倫和他私交如何,單他給梁山上的支援也不是少數。
林沖說道:“不論如何,此事總是林沖沖動了,二虎,將酒搬進來。”
“酒?”柴進納悶。
等二虎幾人將酒搬了進來,林沖拎起一壇,拍開泥封,頓時一股酒香四溢。
魯智深聞到酒味哪裏還忍耐的住,一把奪過壇子,咕嘟咕嘟就是幾口下去。
一個酒嗝打了出來,魯智深一抹嘴,哈哈大笑:“痛快!痛快!好酒、好酒!”
林沖重新開了一壇,給柴進斟了一碗:“大官人,你也嚐嚐,若是你看的上,每年我送你一百壇,就當是我的賠禮了。”
柴進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果然好酒,開懷道:“此酒比之御酒也不遑多讓,林沖兄弟有心了,此酒甚得我心,不過我可不能白要你的酒,不知作價幾何?”
林沖說道:“說是賠罪就是賠罪,柴大官人你要是給錢,這酒我可不送了。”
林沖想好了,柴進府上來投的江湖好漢不知凡幾,自己每年給他送上一百壇也是經過考量的。
送的多了就顯得不值錢了,送的少又沒誠意。
而且只要是喝過這酒的人,肯定會問柴進來源,屆時來梁山買酒的人將絡繹不絕。
這樣梁山會更加繁華,而經濟這潭死水也就被攪活了。
柴進說道:“好,既然如此,林沖兄弟破費了。”
魯智深不滿道:“兄弟你這不是害人嗎?我回去喝不到這麼好的酒了!”
林沖心想你在汴京可待不了多長時間,但還是笑笑:“大哥你還回大相國寺嗎?”
魯智深摸摸大光頭:“灑家也不知道,但也無處可去!”
林沖說道:“大哥不如和我上梁山去,你我兄弟二人結個伴,也好過你一人孤單。”
魯智深聞言大爲意動,自從自己打死鎮關西,在大相國寺掛了單,那群和尚也看自己不順眼,不如就跟着兄弟,反而自在。
想到這,魯智深說道:“如此也好,不過上了山,這酒兄弟你可得管夠。”
林沖大喜:“大哥放心!”
兄弟兩人又碰了一碗。
柴進開玩笑道:“大和尚你少喝點我的酒,要喝回梁山喝你們自己的去!”
一時間賓主皆宜。
林沖陪了幾碗,就向二人告罪先行離席了,他已經好幾日沒見林娘子了。
“娘子,我來了。”
林娘子看見林沖來了,如飛燕投林,一頭扎進林沖的懷裏。
林沖雙手環起,輕輕抱着懷裏的嬌妻。
“夫君,你……”
“噓!別說話,讓我抱一會。”
兩人靜靜相擁,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加速。
要不是此時方是午後,林娘子害羞不肯,說不得林沖也要白日那啥了!
互訴了一會衷腸,林沖讓林娘子收拾一下,順便和老丈人說一聲,明日一早,幾人就出發返回梁山。
留下二虎和另外兩人聽從林娘子指揮裝車,林沖返回找大官人和大和尚喝酒去了。
誰知林沖返回之時,桌上又多了一位客人!
魯智深“身長八尺”,此人也是身長八尺,但略顯精壯,肩寬背厚,力量感極強。
“林沖兄弟,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從清河縣剛投奔莊子裏來的好漢,武鬆!武鬆兄弟,這位是八十萬禁軍教頭林沖!”
林沖瞳孔一縮,原來此人就是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間太歲神的武鬆。
他知道武鬆在清河醉酒與他人鬥毆,誤以爲打死人命,實則那人未死,但是他只知道武鬆會來投奔柴進,但是沒想到這麼巧。
武鬆此時還沒過景陽岡,還不是江湖有名的打虎英雄,而性格也頗有些剛烈。
武鬆聞言站起身來,抱拳一禮:“武鬆見過林教頭!”
林沖抱歉還禮:“武兄弟客氣了,別聽大官人的,要是不嫌棄,稱呼林某一聲兄弟即可!”
都說馬上林沖、馬下武鬆,這位的戰力那可是不俗。
只不過現在要是請武鬆上山還不是時候,而且不被逼到絕境,一般人對落草爲寇還是相當抵觸的。
魯智深已經喝了一斤多,說道:“你二人好不爽利,都是自家兄弟,讓來讓去的,來來來,坐下喝酒!”
林沖暫時放下腦中思緒,聽從魯智深的落座開始與幾人拼酒。
酒精是友誼最好的催化劑,幾碗白酒下肚,幾人都開始勾肩搭背胡言亂語了。
最先醉倒的是柴進,其次是林沖,至於魯智深和武鬆誰的酒量最好,林沖就不知道了。
翌日雞鳴之時,林沖從宿醉中醒來,看見靠在自己懷裏的林娘子,林沖大感後悔。
自己和林娘子的第一次不會沒了吧?
自己喝斷片了,什麼都不記得,喝酒誤事!
林娘子也悠悠醒來,帶着幽怨的眼神:“相公你昨夜喝了那麼多酒,要不多歇息一會?”
看懂了娘子的眼神,林沖訕笑一聲:“不用了,我們早點出發,早點回我們自己的家。”
還好還好,原來什麼都沒有發生。
來時只花了兩日,返回的時候,卻足足花了四天。
一路上風景宜人,幾人不像是趕路,倒像是郊遊。
返回梁山時,朱貴得了二虎快馬來報,早早的就在山腳下等着了。
見着魯智深,朱貴不由感嘆,寨主的朋友果然都不是凡人,寨主夫人也像天上的仙子!
“夫君,這就是我們未來的家嗎?”
林娘子這兩日心情極好,整個人看上去更加嬌豔欲滴。
“嗯,未來有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都要在這裏生活了。”
“兄弟,你這梁山果然是個好地方!”魯智深大嗓門在一旁響起。
一路上不斷有人在向林沖問好,林沖也都點頭回應。
“二虎,去將幾位堂主都請來,我有事宣布。”
二虎得命去了。
梁山,聚義廳。
林娘子由小娥帶着去布置的新房了,一衆頭領和小頭目都坐在椅子上等林沖發話。
“今日我梁山又來了一位好漢,我大哥魯智深,領軍馬堂堂主一職,統管梁山軍馬。”
魯智深想要說話,林沖說道:“大哥勿要嫌棄,現下我梁山人丁稀少,不過以後會越來越多,常言道上陣親兄弟,你可得幫幫我。”
魯智深聞言說道:“好,我就先幫兄弟管着。”
衆人都抱拳參拜:“見過魯堂主。”
魯智深本來就是愛熱鬧的性子,梁山上人多,他也覺得暢快。
林沖又說道:“今日魯堂主新來,傳我令,今夜大擺宴席,爲魯堂主接風,另外,我大哥酒量奇大,今晚誰能將他喝翻,我自己出賞錢十貫!”
林沖着急今晚洞房,又不想慢待魯智深,於是想了這麼個法子。
魯智深看衆人躍躍欲試,大笑一聲:“爾等盡管放馬過來!”
杜遷說道:“魯堂主,既然寨主有令,哪怕沒有賞錢,兄弟們可不會對你客氣啊!”
這兩日朱貴和杜遷宋萬也挑揀着說了一些林沖的事,兩人對林沖也是服氣了。
魯智深哈哈大笑:“灑家怕你們不成。”
夜幕降臨。
不出林沖所料,自己的注意力轉移大法果然奏效。
他假裝酒醉,趁衆人輪番向魯智深灌酒之時,悄悄的溜進新房。
一進新房,林沖的眼睛都直了,紅燭映照之下,林娘子嬌豔的臉龐更加美麗奪目。
林沖哪裏還忍的住,走上前去……
林娘子嬌羞道:“請……夫君憐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