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幾秒,「昨晚的話,我聽到了。」
「硯辭哥,你不用因爲那件事自責。」
「我從來沒有怪過你,我說不了話跟你也沒關系,是我自己的問題,你不用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
「你這麼多年對我的好,我很感謝,我今年十八了,已經長大了,可以照顧好自己。」
手指比劃的弧度在空中很是優美,如果忽略其中的意思的話。
沈硯辭緊緊抿着唇,眼裏慍色漸濃。
一雙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這是什麼意思?
與他劃清界限嗎?
怎麼可以?
宋時宜在他身後當了十幾年的小尾巴,怎麼可以跟自己撇清關系?
就因爲他剛才說的那句話?
他面色一怔,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不對。
宋時宜還提到了別的。
他說了什麼?
昨晚……
是羅自明問他的那個問題?
當時他心不在焉的,隨意回了一句。
沒想到會被她聽了去。
但他懶得解釋,對他來說,這並不是件重要的事。
他在意的是,宋時宜不聽他的話這件事。
沈硯辭皺着眉,語氣有些不悅。
“一一,懂點事。”
“別無理取鬧。”
見對方沉默,他嘆了口氣,無奈道:“是哥哥說錯話了,別鬧了好嗎?”
宋時宜第一次沒聽他的話,搖了搖頭,眸中深處閃過一絲黯然。
沈硯辭並沒有將她剛才的話放在心上。
但她該說的都說了,接不接受是他的事情。
她其實心底一點都不生氣。
她確實給沈硯辭添了很多麻煩。
這些年。
他早就還清了。
現在他也邁入了新的生活,她也不能再像之前一樣打擾他了。
不合適。
紀思語皺着眉,眼裏全是迷惑。
作爲在場唯一看不懂手語的人,她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紀思語:“……”
回去就去找教學。
蒙在鼓裏的感覺實在太不爽了。
賀今朝現在整個人都浸在了驚喜裏。
他看到了什麼?
那可是他以後的幸福啊!
雖然現在場合不太合適,但他的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住想要上揚的弧度。
忍不住,根本忍不住。
他低下頭,抬手掩住嘴角,不至於太過明顯。
沈硯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沒看出什麼,又馬上移開了視線,重新放回到宋時宜的身上。
他張了張唇,“一一……”
話音未落,宋時宜已經站起了身,似乎並不想再聽他說下去。
她沒有看沈硯辭,而是偏頭看向某個正在偷樂的男人,細白漂亮的指尖攥着他的衣角。
賀今朝注意到她的舉動,立馬收斂起神色,眼神詢問。
「我們回去吧?」
賀今朝瞥了眼臉色不太好的沈硯辭,唇邊溢出一抹淺笑,懶洋洋地點頭起身。
“嗯,估計他們那邊也差不多了。”
“再晚一點,謝凜那小子估計要在我耳邊念經了。”
他站在宋時宜的身旁,姿態自然親近,落在沈硯辭的眼裏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但他只是皺皺眉,什麼都沒說。
宋時宜現在跟他鬧別扭,這會他的好兄弟幫他看着她,也讓他沒那麼擔心。
“硯辭,那我跟時宜就先走一步了,你們倆慢慢約會,就不打擾了。”
紀思語笑着跟他們道別。
沈硯辭看了宋時宜一眼,有些頭疼地捏了捏眉心,點頭囑咐道:“行,給你添麻煩了。”
賀今朝意味深長的笑笑。
“都是自家人。”
離開奶茶店,宋時宜終於能夠鬆口氣了。
剛才的氣氛實在是太緊張了,她從小就習慣了聽沈硯辭的話,這還是第一次忤逆他。
不知爲何,她渾身上下都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
讓她整個人都放鬆了不少。
她看向身旁的人,沒忘記剛才他的維護。
她彎了彎眉眼,向他道謝。
不管是表面做做樣子還是什麼。
起碼,剛才那個時候,他的舉動確實給了她一點勇氣。
「謝謝。」
賀今朝挑挑眉,嘴角漾起弧度。
“說這個就見外了啊。”
他抬手輕輕碰了下她的腦袋,聲音閒散。
“走吧,小時宜。”
宋時宜頓了頓,站在原地看着前面男人的背影,不知怎麼,眼眸倏而彎了彎。
幾秒後,賀今朝腳步頓住,微微側首,尾梢微翹的鳳眼中,端的是玩世不恭的笑意。
仔細看還夾雜着些許淡淡的寵溺。
“怎麼?想讓哥哥背你回去?”
宋時宜:“……”
她瞬間變得面無表情。
這人好煩。
賀今朝見她不理人了,也不生氣,搖頭低低笑了一聲。
哎呀呀,好像把人惹毛了。
少女身形纖細窈窕,一身碧綠連衣短裙,雙腿雪白修長,細腰盈盈一握,一頭青絲垂在身後,側臉精致小巧,亭亭玉立。
賀今朝看着她的背影,姿態散漫的抄着兜,眼眸中噙着懶散的笑意。
他微眯着眼抬頭看了看天空,萬裏晴空,一片湛藍。
一如當年。
那時的他也是這樣跟在她的身後,看着她的背影。
只不過,當時她的身側還跟着一人,她的目光也永遠落在別人的身上。
但現在,他們站在世界的同一邊。
那個夏天沒有說完的話,留給以後慢慢說。
—
“所以,你們打獵帶回來的獵物呢?”
四個人在警局門口大眼瞪小眼。
正是宋時宜一行人。
司玥語氣溫柔,笑容甜美。
如果忽略她咬牙切齒的表情的話,這將是一副相親相愛的畫面。
宋時宜摸了摸鼻子,臉不紅心不跳地看向賀今朝。
她可沒說,都是賀今朝說的。
司玥跟謝凜也跟着將視線投去。
賀今朝:“?”
“……看我幹什麼?”
謝凜真誠回答:“她想殺你。”
司玥嘴角狠狠一抽,這人又在胡說八道什麼?
這年頭帥哥都開始搞抽象了嗎?
帖子上也沒說謝凜是這樣的人啊。
宋時宜熟練地順毛。
賀今朝輕咳了兩聲:“這不是太擔心你們了,那什麼,爲了彌補我的過失,晚上我請客,想吃什麼隨便選。”
這話說的司玥倒是有點不好意思了。
她跟這個大帥逼都不認識,而且,到現在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這事她做不了主。
於是她默默地看向了宋時宜。
謝凜環臂站定在側,悠悠道:“難得見你大方一次。”
賀今朝白了他一眼,“說的什麼話。”
別在他的crush面前毀他的形象。
他的錢都要存起來養老婆的。
可不能亂花。
“怎麼說?我有這個榮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