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完最後一份盒飯，日頭已經西斜。何雨柱牽着何雨水往回走，手裏拎着給妹妹買的麥芽糖，油紙袋裏還剩幾塊沒賣完的肉包子——是特意給張師傅留的，算是謝他當初的照拂。
剛拐進胡同口，就撞見了迎面走來的許家父子。許大茂穿着件新做的藍布褂子，頭發梳得油亮，正扶着他爸許父，身後跟着他媽，手裏拎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看樣子是走親戚剛回來。
“喲，這不是傻柱嗎？”許大茂先開了口，語氣裏帶着慣有的嘲諷，“這是……賣完飯回來了？掙着大錢了？”
上一世，他跟許大茂鬥了大半輩子，從院裏吵到廠裏，沒少動手。但臨死前那口薄皮棺材，是許大茂給的；亂葬崗上那堆新土，也是許大茂讓人埋的。這點情分，何雨柱記着。
“比你遊手好閒強點。”何雨柱淡淡回了句，沒像往常那樣炸毛。
許大茂愣了一下，有點不適應。以前他只要一嘲諷，傻柱準會跳起來跟他對罵，今天怎麼這麼平靜？他上下打量着何雨柱，見他手裏拎着肉包子，身上的舊褂子也換了件幹淨的，眼神裏多了幾分探究。
“掙了幾個子兒，就敢穿新衣服了？”許大茂撇撇嘴，還想說點啥，被他爸許父拉了一把。
許父比許大茂精明多了，他看着何雨柱，眼神裏帶着審視，慢悠悠地說：“柱子這是自己做買賣了？挺好，年輕人肯吃苦是好事。”話雖客氣，眼底卻藏着掂量——這傻柱好像真跟以前不一樣了。
“大叔客氣了。”何雨柱點點頭，沒多話，牽着雨水往院裏走。
擦肩而過時，許大茂低聲嘀咕：“裝什麼裝，指不定在哪撿的便宜。”
何雨柱沒回頭，心裏卻清楚，許大茂這張嘴，以後有的是機會“治”。
回到四合院，院裏比往常熱鬧。二大爺劉海中家的煙囪冒着黑煙，隱約聽見他在屋裏訓斥兒子：“跟你說過多少次，走路要抬頭挺胸！你看看人家傻柱，現在都敢自己做生意了，你呢？就知道在家待着！”
三大爺閻埠貴正蹲在門口，借着最後一點天光給三個孩子分糖塊，每個孩子手裏捏着兩塊水果糖，他還在念叨：“……記住了，傻柱那盒飯賣五毛一份，成本最多兩毛五，這小子一天掙的，頂我三天工資。下次見了他，得問問他在哪進的肉，說不定咱也能試試……”
何雨柱沒理會這些，徑直回了屋。剛把包子和麥芽糖遞給雨水，就聽見隔壁易中海家傳來壓低的說話聲。
“……我看傻柱這生意是做起來了，今天我看見他拎着肉包子回來，還給雨水買了糖。”是易大媽的聲音，帶着點感慨。
“哼，運氣好罷了。”易中海的聲音透着不屑，“沒個長輩幫襯，他能走多遠？”
“話也不能這麼說。”易大媽嘆了口氣，語氣裏帶着幾分委婉的贊同，“這孩子確實不容易，他爸走了，一個人帶着雨水，能掙點錢是好事。再說了，他現在懂事了，那天跟聾老太太的事，雖說硬氣了點，但道理沒差……”
“你懂什麼！”易中海打斷她，“院裏的規矩不能破！他現在敢跟長輩叫板，以後就敢騎到咱們頭上！等着瞧，他遲早得栽跟頭！”
何雨柱挑了挑眉，看來易中海這口氣還沒順過來。他沒再多聽，關緊窗戶，開始盤算明天的食材——肉得再多買兩斤，昨天的紅燒肉不夠賣，素炒蘿卜絲可以換成醋溜土豆絲，更下飯。
晚飯過後，易中海去了後院聾老太太家。聾老太太正坐在炕上聽收音機，見他進來，關掉收音機問：“中海，剛看見傻柱了？”
“嗯，從外面回來了，還給雨水買了糖。”易中海坐下，語氣帶着點煩躁，“這小子現在越來越不像話，走路都帶風，好像院裏沒人能管得了他似的。”
聾老太太摸索着拿起煙袋，易中海趕緊幫她點上。她抽了一口，慢悠悠地說：“急什麼？他越得意，摔得越狠。你沒聽三大爺說嗎？他那盒飯利潤高，保不齊有人眼紅。到時候不用咱們動手，自然有人找他麻煩。”
“您是說……”易中海眼睛一亮。
“賈張氏那性子，你還不清楚？”聾老太太笑了笑，皺紋擠在一起，看着卻有些陰惻，“她今天見傻柱拎着肉回來，眼睛都直了。指不定明天就會去掀傻柱的攤子，說他占了院裏的便宜……”
易中海點點頭，心裏的火氣消了些。他就等着看，賈張氏這顆“炮仗”，什麼時候能把傻柱這攤“渾水”攪起來。
“對了，許大茂今天跟傻柱撞上了。”易中海想起剛才的事，“聽說兩人就說了兩句話，沒吵架。”
“許大茂那小子？”聾老太太嗤笑一聲，“精得跟猴似的，他肯定也看出來傻柱不一樣了。不過他跟傻柱是死對頭，傻柱要是真出了事，他第一個拍手叫好。”
兩人又聊了幾句，無非是怎麼“拿捏”何雨柱，怎麼讓他“認清自己的位置”。直到夜色深了，易中海才離開。
屋裏，何雨柱聽着院裏漸漸安靜下來，給雨水蓋好被子，自己則坐在桌邊，借着油燈的光清點今天的收入——十六塊八毛。他把錢仔細包好，放進系統空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易中海、聾老太太、賈張氏、許大茂……這些人，一個個都等着看他笑話。
那就讓他們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