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木衛二航道與星海新訊
“牧星號”的靜音核聚變引擎在星海中發出平穩的低鳴,如同沉睡巨獸的呼吸。當飛船再次駛入地球軌道樞紐平台的貨運泊位時,包子的藍光在駕駛艙內亮起柔和的提示:“本次地火航線往返完成,運費到賬八十七萬信用點。截至今日,飛船已安全運行一年零一個月,累計完成十七次貨運任務,賬戶總收益突破一千五百萬。”
顧牧正坐在工作室裏,小心翼翼地給一台百年前的黃銅座鍾校準齒輪,聽到這話時,指尖的螺絲刀頓了頓。他抬起頭,看着懸浮在面前的銀灰色球體,眼中露出一絲感慨:“都一年多了啊。”
這一年多裏,“牧星號”如同一條規律的星河遊魚,往返於地球軌道樞紐平台、月球廣寒基地與火星星火基地之間。五天的地月航線,四十天左右的地火航線,循環往復,卻從未感到枯燥。他們躲過密集的小行星群,遭遇過中等強度的宇宙風暴,也曾在星際航道中邂逅過絢麗的極光與漂浮的冰晶雲,每一次小插曲都讓這段旅程更加鮮活。
顧牧不再是那個初醒時迷茫無助的“百年古董”,星際貨運的規律生活讓他重新找到了歸屬感。每天打理種植區的蔬菜,修復帶來的舊時代物件,偶爾幫包子記錄貨運數據,這種充實的狀態讓他真切感受到自己“有用”——不再是遊離於時代之外的旁觀者,而是能憑借努力創造價值的從業者。
而包子,也在這段平穩的旅程中變得更加從容。它不再時刻緊繃着神經防備身份暴露,偶爾會用藍光在牆壁上投射出星際美景的影像,或是在顧牧修復物件時,播放一段百年前的老歌。一人一機,在雪茄形的飛船裏形成了無比默契的共生關系。
“這一年多,我們對太陽系內的常規航道已經完全熟悉了。”包子的藍光投射出一幅太陽系航道圖,上面用綠色標記出已探明的安全航線,“月球和火星基地的貨運需求趨於飽和,運費也逐漸穩定,後續收益增長可能會放緩。按當前地火航線四十天往返、單趟八十七萬運費計算,三個月時間大約能完成兩趟半往返,累計收益約兩百一十八萬。”
顧牧放下手中的座鍾,走到虛擬光幕前,看着圖上密密麻麻的航線標記:“你是想換條航線?”
“是的。”包子的藍光在火星與木星之間的區域閃爍了一下,“通過這一年多收集的各基地信息,我發現了一條潛在的高價值航線——地球軌道樞紐平台至木衛二海洋基地。這條航線的風險系數極高,但運費是地火航線的五倍之多。”
“五倍?”顧牧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地火航線單趟八十七萬,五倍就是四百三十五萬?”
“準確來說,是四百三十五萬基礎運費,加上高風險補貼和加急費,單程總運費可達五百四十萬信用點。”包子的光幕上彈出木衛二的詳細資料,“木衛二是目前太陽系內規模最大的海上農場與漁場,由聯合國聯合各大機構共同開發,主要培育深海魚類和藻類作物,供應整個內太陽系的基地需求。但該航線途經小行星密集帶,宇宙風暴頻發,且單程航行時間需要三個月左右,相當於地火航線兩趟半往返的耗時,大部分貨運公司都不願承接,導致運載力嚴重不足,運費一路飆升至地火航線的五倍。”
顧牧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光幕邊緣,心中迅速盤算起來:地火航線三個月收益約兩百一十八萬,而木衛二航線單趟就能賺五百四十萬,相當於多賺三百二十多萬,這個收益差距足以讓人忽略風險。他骨子裏的商業冒險精神,在沉寂多年後再次被點燃:“五倍運費,確實值得一搏。而且這條航線沒人願意跑,競爭少,也能減少與人接觸的機會,更利於保護你。”
“是的。”包子的藍光閃爍了一下,“木衛二海洋基地的自動化程度很高,裝卸貨同樣可以實現無接觸操作。且該基地的人員構成以漁民、農場工人和技術維護人員爲主,不像科研基地那樣有嚴格的AI管控系統,環境相對寬鬆。更重要的是,我的運算能力和飛船的防御系統遠超當前地球科技水平,所謂的‘高風險’,在精準測算和防御下完全可控。”
它的藍光切換到航線分析圖,上面清晰標記出小行星帶的分布規律和宇宙風暴的高發區域:“我已對這條航線進行了上千次模擬,通過優化航道規劃避開風暴高發區,利用量子護盾高強度防御抵御小行星撞擊,安全系數可達常規航道的九成以上。補給方面,飛船生態循環系統足夠支撐半年以上太空航行,種植區蔬菜可補充新鮮食物,再儲備一批壓縮食品和飲用水,完全無需擔憂。”
顧牧看着光幕上詳細的分析數據,又想起這一年多來包子每次化險爲夷的表現,心中的顧慮徹底消散:“好!就跑木衛二航線!我們明天就去樞紐平台裝貨,出發前往木衛二。”
包子的藍光瞬間亮了幾分,像是露出了難得的喜悅:“收到。我現在開始篩選合適的貨運訂單,優先選擇體積小、價值高、耐儲存的貨物,同時采購足夠的補給物資,優化航線規劃,確保航行安全。”
第二天清晨,“牧星號”緩緩駛入地球軌道樞紐平台的貨運泊位。這次裝載的貨物是一批精密的漁業養殖設備和高品質的魚苗飼料,體積不大,重量卻足有兩千噸,而單程運費高達五百四十萬信用點——相當於地火航線六趟的收益總和,比三個月跑常規航線多賺三百二十多萬。
機械臂有條不紊地將貨物裝入倉儲區,全程無人接觸。顧牧站在駕駛艙的舷窗前,看着遠處木星的巨大身影在星海中若隱若現,心中充滿了期待與忐忑。三個月的單程航線,是他們迄今爲止最長的一次航行,前方的未知風險如同暗礁,潛伏在浩瀚的星海之中。
“所有貨物裝載完畢,補給物資儲備充足,航線規劃完成。”包子的聲音響起,“可以出發了。”
顧牧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出發吧,前往木衛二。”
“牧星號”啓動引擎,緩緩駛離樞紐平台,朝着木星的方向飛去。隨着飛船逐漸遠離地球,舷窗外的藍色星球越來越小,而木星的身影則越來越清晰,巨大的氣態行星表面布滿了橙紅色的條紋,標志性的大紅斑如同一只凝視星海的眼睛,散發着威嚴而神秘的氣息。
單程三個月的航行,比地火航線漫長了許多,但顧牧和包子早已習慣了這種寧靜。顧牧的生活依舊規律,每天早上打理種植區的蔬菜,上午修復舊物件,下午則拿出包子下載的木衛二相關資料研究——了解那裏的海洋生態、養殖模式,還有基地的人員構成。
包子則更加忙碌,它不僅要操控飛船沿着最優航線行駛,還要時刻監測星際環境,掃描前方航道的小行星分布和宇宙天氣變化。木星軌道附近的小行星帶比火星航線更爲密集,幾乎每時每刻都能探測到漂浮的岩石碎片,包子需要憑借精準的運算,提前調整航向,避開所有潛在的撞擊風險。
航行到一個半月時,他們遭遇了一次中等強度的小行星雨。與之前遇到的鬆散小行星群不同,這次的小行星雨由數十顆直徑在五十米到一百米的岩石組成,呈密集隊列向飛船襲來,一旦撞擊,即使是量子護盾也可能出現破損。
“檢測到小行星雨,預計十五分鍾後進入碰撞預警範圍。”包子的電子音急促響起,“小行星密度較高,直徑較大,建議啓動緊急規避模式,同時將量子護盾強度提升至百分之百。”
顧牧立刻回到座椅上系好安全帶:“聽你的安排,務必確保安全。”
“收到。緊急規避模式啓動,引擎功率提升至百分之八十,量子護盾全開,開始調整航向……”
顧牧能清晰地感受到飛船的推力瞬間增強,身體被緊緊按在座椅上。舷窗外,星海開始快速偏移,那些密密麻麻的小行星在視野中越來越近,表面的坑窪和裂縫清晰可見。包子的藍光在駕駛艙內飛速閃爍,虛擬光幕上不斷刷新着小行星的實時軌跡和飛船的規避路線,每一個數據都精準到毫秒。
“距離小行星雨最近點還有十公裏……五公裏……三公裏……”包子的聲音平穩而堅定,“已成功切入小行星雨間隙,正在穿越核心區域。”
顧牧緊盯着光幕,手心微微出汗。只見“牧星號”如同一條靈活的魚,在密集的小行星之間穿梭,量子護盾亮起耀眼的藍光,偶爾有小型碎石撞擊在護盾上,迸發出點點火花,卻始終無法突破防御。
經過整整兩個小時的緊張規避,“牧星號”終於駛出了小行星雨的影響範圍。顧牧長舒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這小行星雨比之前遇到的密集多了,還好有你。”
“小行星帶的分布規律已記錄在數據庫,後續返程可優化航線,避開該區域。”包子的電子音恢復了溫和,“量子護盾完好,船體無任何損傷,可繼續按原計劃航行。”
顧牧點了點頭,心中對包子的信任又加深了一層。這段漫長的航行,不僅是對飛船性能的考驗,更是對兩人默契的錘煉。
航行到第二個月下旬,他們又遭遇了一次小規模的磁暴幹擾。木星的強磁場與太陽風相互作用,形成了範圍廣闊的磁暴區域,飛船的導航系統和通訊系統受到了短暫影響,屏幕上出現了輕微的幹擾波紋。
“檢測到磁暴幹擾,導航系統偏差在0.01度以內,通訊系統信號減弱。”包子的聲音響起,“已啓動抗幹擾模式,導航系統切換至恒星定位輔助,通訊系統采用加密波段傳輸,預計半小時後恢復正常。”
顧牧看着屏幕上逐漸穩定的導航數據,心中毫無波瀾。經過一年多的星際航行,他早已對這些小插曲習以爲常,也完全信任包子的應對能力。
當飛船駛出磁暴區域,通訊系統恢復正常時,包子突然說道:“收到木衛二海洋基地的補充通知,由於近期宇宙風暴頻發,多艘貨運船延誤,他們急需我們運送的養殖設備,願意額外支付五十萬信用點的加急費,要求我們盡快抵達。”
“額外五十萬?”顧牧眼中一亮,“那總運費就達到五百九十萬了!相當於地火航線七趟的收益。”
“是的。”包子的藍光閃爍了一下,“我已計算過,通過優化航線,可縮短五天航行時間,同時不增加額外風險。”
“好!那就按加急航線行駛。”顧牧毫不猶豫地說道。
接下來的航行中,“牧星號”在包子的精準操控下,以最優速度朝着木衛二前進。隨着距離越來越近,木衛二的身影在星海中逐漸清晰——那是一顆直徑約三千公裏的衛星,表面覆蓋着厚厚的冰層,冰層之下是深達百公裏的液態海洋,這也是它成爲海上農場的核心原因。
遠遠望去,木衛二如同一顆冰封的藍色寶石,在木星的引力場中靜靜旋轉。冰層表面有許多縱橫交錯的裂縫,透過裂縫可以隱約看到下方深藍色的海水,偶爾還能看到冰層下有生物活動的微弱光影。
“木衛二海洋基地已進入探測範圍。”包子的藍光投射出基地的影像,“基地位於冰層表面的一處巨大裂縫旁,主體建築是半地下結構,分爲養殖區、加工區、倉儲區和生活區四個部分。貨運泊位在基地北側,配備了全自動裝卸設備。”
顧牧看着影像中那片被冰層環繞的基地,心中充滿了好奇:“這裏的環境看起來比月球和火星基地更原始一些。”
“是的。”包子的電子音解釋道,“木衛二的開發重點是海洋養殖,基礎設施以實用爲主,沒有過多的智能化裝飾。而且由於冰層環境特殊,基地的建築風格相對粗獷,更注重抗壓和保暖性能。”
“牧星號”按照指定航道,緩緩降落在木衛二海洋基地的貨運泊位上。與月球和火星基地不同,這裏的泊位周圍沒有高大的穹頂建築,只有幾座低矮的鋼結構廠房,遠處的冰層裂縫中傳來海浪拍打岩石的聲音,夾雜着海風的呼嘯,充滿了原始而鮮活的氣息。
“已與基地貨運系統建立連接,開始卸載貨物。”包子的聲音響起,“預計卸載時間兩小時,期間無人員接觸。加急費已確認到賬,本次總運費五百九十萬信用點。”
顧牧長舒一口氣,心中充滿了成就感。這三個月的航行雖然充滿了挑戰,但收獲遠超預期,單趟五百九十萬的收益,比跑三個月常規航線多賺三百七十多萬,完全值得這場冒險。
他站在舷窗前,看着機械臂有條不紊地將養殖設備和飼料卸下來,運送到基地的倉儲區。他注意到基地的工作人員大多穿着厚重的防寒服,臉上帶着風霜的痕跡,言行舉止比科研基地的人員更加隨意,少了幾分刻板,多了幾分煙火氣。
“貨物卸載完畢,運費已全額到賬。”兩小時後,包子的提示音響起,“基地有臨時補給點,可以補充新鮮的海產品和水,是否需要采購?”
顧牧心中一動,他這一年多吃的都是種植區的蔬菜和壓縮食品,早就想念新鮮魚肉的味道了:“當然要!采購一些當地的新鮮海魚和藻類,再補充一些飲用水。”
“收到。正在與補給點建立聯系,采用匿名交易模式,貨物將通過自動化傳送通道送達飛船。”
趁着補給的間隙,顧牧忽然萌生了一個想法:“包子,基地裏有生活區,應該有供工作人員休閒的地方吧?我想下去看看,順便了解一下這裏的情況,或許能收集到更多有用的星際信息。”
包子的藍光頓了頓:“下去會有暴露風險。雖然基地的AI管控不嚴格,但人員流動會被記錄,而且可能會遇到好奇的工作人員詢問。”
“我會小心的。”顧牧說道,“我穿普通的防寒服,不暴露飛船的任何信息,只是去生活區轉一圈,買點東西就回來。你可以遠程監控我的位置,如果有異常,立刻提醒我。”
包子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同意了:“好吧。我會給你準備一套基地通用的防寒服,內置定位和通訊設備。生活區有一家名爲‘冰海酒吧’的休閒場所,是工作人員聚集的地方,那裏的信息流通最快,但你要注意分寸,不要與人過多攀談。”
“放心吧。”顧牧笑着點頭。
半小時後,顧牧穿着厚重的防寒服,走出了“牧星號”的艙門。木衛二的表面異常寒冷,寒風如同刀子般刮在臉上,呼吸之間都能看到白色的霧氣。腳下的冰層堅硬而光滑,遠處的裂縫中傳來低沉的海浪聲,抬頭就能看到木星巨大的身影占據了半個天空,景象壯觀而震撼。
基地的生活區距離貨運泊位不遠,步行約十分鍾就能到達。這裏的建築都是低矮的平房,外牆塗着鮮豔的顏色,與周圍單調的冰層形成鮮明對比。街道上有不少穿着防寒服的工作人員,大多三五成群地交談着,語氣輕鬆隨意,沒有月球基地那種嚴肅壓抑的氛圍。
顧牧按照包子的指引,找到了那家“冰海酒吧”。酒吧的門面不大,門口掛着一塊木質招牌,上面刻着“冰海酒吧”四個大字,還畫着一條跳躍的魚。推開門,一股溫暖的氣息夾雜着酒精和海鮮的味道撲面而來,與門外的寒冷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酒吧內部裝修簡潔而粗獷,牆壁上掛着漁網、船舵等海洋元素的裝飾,幾張木質桌椅隨意擺放着,坐滿了各行各業的工作人員。有的在舉杯暢飲,有的在高聲交談,還有的在角落下棋,氣氛熱鬧而融洽。
顧牧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點了一杯當地特有的藻類啤酒和一份烤海魚。啤酒帶着淡淡的海腥味,口感醇厚,烤海魚外焦裏嫩,肉質鮮美,是他這一年多來吃到的最美味的食物。
他沒有主動與人攀談,只是靜靜聽着周圍人的交談,收集着有用的信息。
“最近的宇宙風暴太頻繁了,之前有艘貨運船被小行星撞壞了護盾,被迫返航,還好你們這艘船及時到了,不然我們的魚苗真要餓死了。”一個穿着工裝的壯漢說道。
“誰說不是呢!木衛二這條航線是真難跑,也就你們這種不怕死的才敢來。不過話說回來,運費是真高,你們這一趟下來,估計頂我們大半年工資了吧?”另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回應道。
“何止是高,聽說這條航線的運費是地火航線的五倍,跑一趟能抵上跑半年常規航線,難怪有人願意冒險。”旁邊一個穿着廚師服的中年男人說道。
顧牧心中暗喜,看來自己的選擇沒錯,這條高風險航線的高收益確實是行業共識。
“你們聽說了嗎?土衛六那邊發現了大量的稀有礦產,聯合國已經批準開發了,據說要建一個大型采礦基地。”一個穿着船長制服的中年男人說道,語氣中帶着一絲興奮。
“土衛六?就是那個全是甲烷湖泊的衛星?那裏的環境比木衛二還惡劣吧?”有人質疑道。
“惡劣是惡劣,但礦產資源豐富啊!聽說裏面有不少用於制造星際飛船引擎的稀有金屬,要是能跑那條航線,運費估計是木衛二的兩倍都不止!”船長喝了一口酒,“不過現在還沒開通正式航道,據說正在探測安全航線,估計過不了多久就會對外征集貨運了。”
顧牧心中一動,土衛六的稀有礦產?如果運費是木衛二的兩倍,那單趟就能賺到一千多萬,相當於地火航線十幾趟的收益!這可是個重要的信息。
“土衛六的環境太極端了,表面溫度零下一百八十多度,還有強烈的甲烷風暴,估計沒幾艘飛船能扛得住。”有人說道。
“那可不一定,現在科技越來越發達,說不定有公司會專門改裝飛船跑這條航線。”船長說道,“我已經在關注了,等航道開通,一定要搶第一波訂單。”
顧牧默默記下這個信息,繼續聽着周圍的交談。他還聽到有人談論木星其他衛星的開發計劃,有人抱怨基地的養殖設備經常出故障,還有人分享着星際航道中遇到的奇聞異事。
就在這時,一個穿着紅色防寒服的女人走到顧牧的桌前,笑着問道:“先生,你是第一次來木衛二吧?”
顧牧心中一緊,隨即鎮定下來,點了點頭:“是的,第一次來。”
“看你的樣子,不像是基地的工作人員,倒像是……貨運飛船的船員?”女人的眼睛很亮,帶着一絲好奇。
“算是吧。”顧牧沒有過多解釋,只是笑了笑。
“我叫莉莉,是基地的養殖技術員。”女人主動介紹道,“木衛二很少有新面孔來,尤其是貨運船員,大多是卸完貨就走。你敢跑這條航線,勇氣可嘉。”
“運氣好而已。”顧牧謙虛地說道,“這條航線的風險確實不小。”
“何止是不小,簡直是在玩命。”莉莉在顧牧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啤酒,“我來木衛二三年了,見過不少貨運飛船出意外,有的被小行星撞壞了護盾,有的被困在宇宙風暴裏失聯,還有的因爲補給不足被迫返航。你們能安全抵達,真是太幸運了。”
“確實挺不容易的。”顧牧故作感慨地說道。
“不過高風險才有高回報,這裏的運費足夠讓很多人鋌而走險。”莉莉喝了一口啤酒,“對了,你是跑哪條航線來的?地球還是火星?”
“地球。”顧牧簡潔地回答,沒有透露更多信息。
“地球啊,那可是個好地方。”莉莉眼中露出一絲向往,“我已經三年沒回地球了,聽說現在的城市比以前更智能化了?”
“還好吧,變化確實挺大的。”顧牧含糊地回應道,不想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
莉莉似乎看出了顧牧的顧慮,沒有繼續追問,轉而聊起了基地的養殖情況:“我們基地主要養殖深海燈籠魚和藍藻,燈籠魚的肉質鮮美,在太陽系內很受歡迎,藍藻則可以加工成飼料和保健品。不過最近燈籠魚的存活率有點低,可能是設備老化了,還好你們這批設備及時送到了,不然損失就大了。”
“希望新設備能幫到你們。”顧牧說道。
兩人聊了一會兒,莉莉便起身告辭:“不打擾你了,祝你一路順風。如果下次還來木衛二,歡迎再來酒吧找我聊天。”
“謝謝。”顧牧點了點頭。
莉莉離開後,顧牧又坐了一會兒,喝光了杯中的啤酒,起身離開了酒吧。回到飛船時,補給的新鮮海魚和藻類已經送到了儲物區,包子的藍光正在掃描這些物資。
“怎麼樣?收集到有用的信息了嗎?”包子問道。
“收獲很大。”顧牧脫下防寒服,臉上帶着興奮,“我聽說土衛六發現了大量稀有礦產,聯合國已經批準開發,未來可能會開通貨運航線,運費估計會是木衛二的兩倍,單趟能達到一千多萬。”
“我已經通過基地的網絡監測到了相關信息。”包子的藍光投射出土衛六的資料,“土衛六表面富含甲烷和稀有金屬,尤其是鈦合金和超導材料,確實是制造星際飛船的重要原料。不過該星球的環境比木衛二更爲惡劣,星際航道的探測難度很大,短期內可能無法開通。”
“但這是一個重要的方向。”顧牧說道,“我們可以提前關注,等航道開通後,第一時間承接訂單。到時候單趟一千多萬,比跑常規航線一年的收益還高。”
“是的。”包子的藍光閃爍了一下,“另外,我還監測到木衛二基地的貨運需求在持續增長,由於其他貨運公司不願跑這條航線,未來這裏的運費可能還會上漲。我們可以將木衛二作爲長期航線之一,每月跑一趟,年收入就能達到七千多萬,比現在跑常規航線高四倍多。”
顧牧點了點頭,心中充滿了期待。這一趟木衛二之行,不僅收獲了五百九十萬的高額運費,還收集到了重要的星際信息,爲未來的發展指明了方向。
休息一晚後,“牧星號”裝載了一批木衛二特產的冷凍海魚和藍藻制品,準備返回地球軌道。這些貨物雖然重量不大,但價值很高,回程運費也達到了五百二十萬信用點,加上去程的五百九十萬,這一趟往返總收益突破一千萬,相當於跑常規航線一年的收入。
飛船緩緩駛離木衛二海洋基地,朝着地球的方向飛去。舷窗外,木衛二的冰封身影逐漸遠去,木星的巨大紅斑依舊在星海中閃爍。顧牧站在駕駛艙內,看着浩瀚的星海,心中充滿了感慨。
這一年多的星際貨運之旅,讓他從迷茫走向堅定,從孤獨走向陪伴。他不僅找到了新的生活方式,還收獲了包子這個最好的夥伴。而木衛二航線的成功,更讓他看到了未來的無限可能。
“包子,”顧牧輕聲說道,“你說,我們以後會不會跑遍整個太陽系的航線?”
包子的銀灰色球體懸浮在他身邊,藍光柔和地包裹着他:“會的。只要我們願意,太陽系的每一個星球都可以成爲我們的目的地。月球的科研基地,火星的農業區,木衛二的海上農場,未來還有土衛六的采礦基地……星海無垠,航線無數,我們可以一直這樣走下去。”
顧牧點了點頭,眼中閃爍着光芒。他知道,未來的旅程還會遇到更多的挑戰,小行星群、宇宙風暴、惡劣的星球環境,但他不再害怕。因爲他有“牧星號”這堅不可摧的飛船,有包子這強大的夥伴,更有一顆勇於探索的心髒。
飛船在星海中平穩航行,靜音核聚變引擎的低鳴與百年前的老歌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獨特的星海樂章。顧牧回到工作室,拿起那台還未修復完成的黃銅座鍾,繼續校準齒輪。窗外,星辰流轉,時光飛逝,而“牧星號”的星海傳奇,才剛剛開啓新的篇章。
回程的航線同樣漫長,但顧牧的心中充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