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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翊看着她蒼白如紙的臉,眼底翻涌着心疼,重重點頭。
“你放心,一切有我,我先帶你去衛生院療傷。”
車子疾馳而去,奔向最近的衛生院。
文幼儀靠在座椅上,渾身上下都疼得厲害,卻比不上心口的萬分之一痛楚。
與此同時,懷鄉鎮衛生院的病房裏,宋修裕正小心翼翼地給宋曉柔削蘋果。
宋曉柔撫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臉上滿是嬌羞。
“修裕哥,我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我想去遊樂場,之前你就答應過帶我去的,一直沒兌現。”
宋修裕削蘋果的手頓了頓。
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恍惚,隨即又換上溫柔的笑。
“好,你想去,我們現在就去。”
他細心地給宋曉柔穿上外套,親自開車帶她前往鄰市的遊樂場。
車子駛進遊樂場大門,宋曉柔像個孩子般歡呼着跳下車,拉着宋修裕的手蹦蹦跳跳。
“哥,你看旋轉木馬!小時候我總趴在柵欄外看,羨慕那些有爸爸媽媽陪着的孩子。”
宋修裕順着她的目光看去,旋轉木馬上的孩子們笑得天真爛漫,他卻愣住了。
多年前,他也曾帶文幼儀來過這家遊樂場。
那時她獨自打拼,受盡苦楚,他想和她拉近關系,便帶她來了這裏。
當時文幼儀也是這樣,睜着溼漉漉的眼睛,羞怯地對他說。
“自從我父母走後,我就再沒來過這裏,這還是第一次,謝謝你。”
那一刻,他看着她單薄的身影,心裏莫名升起一絲愧疚。
自己爲了接近她,設計害死她父母,又一步步將她推入絕境,再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
“修裕哥,你走神了!”
宋曉柔的聲音帶着委屈,“是不是不想陪我玩?”
宋修裕連忙收回思緒,握住她的手。
“沒有,別多想,我只是有點累,我們繼續吧。”
他打起精神,陪宋曉柔坐了過山車、碰碰車,又去玩了套圈遊戲。
宋曉柔贏了一個布娃娃,開心地抱在懷裏,說等寶寶出生要送給他當禮物。
玩到中途,宋曉柔說要去廁所,讓他等她一下,順便給她買串糖葫蘆。
宋修裕點點頭,轉身走向不遠處的小吃攤。
剛買好糖葫蘆,就看到一個女生從身邊走過,頭上戴着一個粉色的蝴蝶發卡,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他的目光瞬間被那個蝴蝶發卡吸引,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這個蝴蝶發卡,和他當年送給文幼儀的那個一模一樣。
還記得那次他帶文幼儀去鎮上的集市,讓她隨便挑喜歡的東西。
她在首飾攤前看了很久,最後只選了一個最便宜的蝴蝶發卡,說。
“這個就很好看,還不貴。”
那時他還覺得她太過節儉,心裏有些不屑。
如今再看到這個熟悉的發卡,心口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悶地疼。
“大叔,你是在看這個嗎?”
女生察覺到他的目光,停下腳步,笑着指了指自己頭上的蝴蝶發卡。
宋修裕回過神,有些尷尬地點點頭。
“嗯,我也曾買過一個類似的,送給過別人。”
女生眼睛一亮。
“這個蝴蝶發卡可有不一樣的寓意呢,代表着思念和牽掛,你送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
“大叔,這個送給你,回去之後親手爲她戴上吧,別讓重要的人等太久。”
說完,她便跑向了同伴。
宋修裕握着那個蝴蝶發卡,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他不明白,自己終於擺脫了文幼儀,可以和曉柔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爲什麼會這麼不開心?
是因爲對文幼儀有虧欠嗎?
可他這些年對她那麼好,就算當初有錯,這麼多年的補償也該夠了吧?
“宋修裕!你在幹什麼?”
尖銳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