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話,俞眠勉強歪過頭,斜着賞給他一眼。
“當時你不動手,現在馬後炮做什麼?”
沈懷瑾將身子探過去,拂去她臉頰上的發絲:“我當時要動手了,你可就會因爲私藏那十兩銀子被抓進去了。”
人家又不傻,丟了銀子還沒討到好。
讓他們砸攤子,權當撒氣了。
俞眠臉一扭,躲過他的手。
“才不信,你現在還能做什麼。”
沈懷瑾不答只是問她:“你是真的想殺她嗎?”
俞眠頭抵着牆,氣哼哼:“是啊,那你殺嗎?”
比起這個,她現在倒是更氣沈懷瑾。
他居然敢揍她!
雖然事後倒不痛,現在也坐的住。
可當時打下來,那羞恥夾着皮肉的痛意,驚得人直想逃。
受不了了,好氣!
等法力恢復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沈懷瑾褲子脫了揍一頓!
沈懷瑾不知道她在想什麼,溫柔在她耳邊說:“你想殺,那便殺。”
尾音輕得近乎呢喃,卻讓人不寒而栗。
俞眠狐疑地轉過頭:“真的?”
“真的。”
她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轉而目光堅定的看向沈懷瑾。
“這可是你說的,那你現在就去殺了她!”
其言語表情一派天真。
沈懷瑾敲敲她的腦袋:“你見誰殺人,是大白天去殺的?”
俞眠撒開手立馬反駁他:“你剛剛不就是!”
見她眼裏的淚都收了,就知道她注意力已經被轉移走了。
沈懷瑾輕輕一撈,就將人抱進了懷裏。
“別碰我!”
俞眠撒着氣推他,卻又被他捉住了手。
沈懷瑾頗有些語重心長。
“我們這裏地處偏僻,就我們一戶人家,想幹點什麼都很方便。”
“以後你若是要做什麼壞事,切記要背着人。且做完了記得同我說說,我來收尾。”
俞眠扭過頭:“誰稀罕……”
見她還是不樂意理他,沈懷瑾舊事重提。
“也是,背着人幹壞事這種事眠眠應該早就學會了,昨天都知道背着我偷——”
見走向不對,俞眠也不鬧別扭了,趕緊去捂他的嘴。
“你夠了!這件事已經過去了!”
鬧了她一晚上還不夠嗎。
她轉移話題:“那你現在不去,什麼時候去?”
沈懷瑾拿開她的手:“自然要等到晚上,你還有一下午的時間可以想想,到時候想怎麼殺她。”
說完他捏了捏她白嫩的手指。
“眠眠沒殺過人吧,知道人咽氣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嗎,知道親手送走一條生命是什麼感覺嗎?”
“今晚,你可以試試。”
沈懷瑾走了好一會兒,俞眠還在因爲這個問題在發呆。
她當然沒有殺過。
族中長輩說過,非必要不要弄出人命,會很麻煩。
她從入世到現在,幹得最壞的事也就是把村東頭老趙家的公雞毛全剪了做毽子踢。
誰讓他家雞在她路過的時候追着她跑。
一只雞還敢追着狐狸跑,反了天了!
不過那次,倒還是沈懷瑾將她落在那兒的蒙面的帕子撿了回來,若不然倒還真是麻煩。
院子裏,沈懷瑾提着井水洗洗刷刷。
屋裏的血跡已經給他洗幹淨,剩下的就是外面那條血跡。
俞眠可不會幫他幹活。
她嘆了口氣,躺下悶悶不樂。
做妖做到她這地步,也真是沒誰了。
隔壁王大花她姐姐,聽說找了個凡人皇帝當夫君,成天呼風喚雨好不滋潤。
想想都美得很啊,那可是皇帝誒。
三宮六院,摟不完的老婆,吸不完的精氣。
哎,好羨慕。
肚子咕咕一叫,將她思緒拉回來。
中午原本就沒吃,剛才還被他那樣折騰,現在一放鬆,人就察覺到餓了。
俞眠蔫巴巴地坐起身來,揉揉屁股。
還是好委屈啊,怎麼能揍她呢。
她走到門邊,朝着還蹲在地上的人叫道:“沈懷瑾,我餓了。”
沈懷瑾頭也沒回:“廚房水桶裏還有幾個果子,你先墊墊,我馬上就好。”
俞眠哼了聲,懨懨地走到廚房去。
打開門,一股藥味撲面而來。
她輕輕地打了個噴嚏,隨後彎下腰將水桶裏沉着的碗拿上來。
這是沈懷瑾想的在天熱的時候保存果子的方式。
冰冰涼涼的山果入口脆甜,俞眠一邊心裏碎碎念地罵,一邊啃完了三四個果子。
沈懷瑾走到廚房裏來,袖子還綁在肩上。
精壯的手臂露出來,看着就很……可恨!
俞眠橫了他一眼。
沈懷瑾絲毫沒被攻擊到,反手將人推出去。
“出去等,我簡單做兩個菜,這裏油煙重。”
俞眠抱着碗,啃着果子屁顛顛地走開了。
下午還久,俞眠吃過飯後,就窩床上午休去了。
沈懷瑾洗了碗筷,又提了幾桶水,將院子裏洗刷了幾遍。
隨後又出門補了些果子在水桶裏,才回屋裏去。
這時,俞眠已經睡得很香了。
氣息綿長,粉唇微張,烏黑的長發如綢緞般散開,薄薄的夏衫隨着呼吸輕輕起伏。
沈懷瑾唇角微彎,傾身躺下將人擁入懷中。
懷裏的人感受到動靜哼唧了幾聲,無意識將頭埋進胸膛蹭了蹭。
沈懷瑾長出一口氣,閉上眼養神。
入夜,沈懷瑾將俞眠喂得飽飽的才出門。
出門前,沈懷瑾欲言又止好幾次。
“你確定要穿上這身出門?”
“嗯!”俞眠非常肯定,“話本裏都是這樣說的,殺手殺人都蒙面穿黑色夜行衣。”
他們沒有夜行衣,那用沈懷瑾的外衣湊合也行。
沈懷瑾瞧着那外袍鬆鬆垮垮套在她身上,風一吹貼着小小的骨架晃蕩。
面上還蒙着個暗青色手帕,因爲家裏從不買黑色的帕子。
如此模樣,着實滑稽。
沈懷瑾沒阻止她。
“行,那便走吧。”
俞眠聽見話就朝板車走去,卻被沈懷瑾一只手拉了回來。
“你去哪兒?”
俞眠還奇怪:“坐車去啊。”
沈懷瑾淡淡道:“誰殺人拉着板車去,你還要帶屍體回來嗎?動靜太大了。”
俞眠看看板車又看看他:“那不然怎麼去?”
“走着去。”
俞眠不樂意了:“六裏路走着去?!”
沈懷瑾瞥她一眼:“那不殺了?”
她看了眼身上好不容易套上的衣服,又想了想白天氣人的時候,咬咬牙:“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