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騁盯着電梯壁上倒映出的林卿，看他踮着腳夠頭頂的廣告畫，襯衫後背被扯得繃緊，露出一小截腰窩，像雪地裏陷進去的小坑。
他的喉結又滾了滾，忽然伸手按住他的腰，把人拽了下來，“別鬧，小心摔着。”
掌心的溫度燙得林卿猛地回頭，撞進池騁深不見底的眼睛裏。
電梯的燈光在他瞳孔裏明明滅滅，林卿的心跳忽然亂了，像被扔進石子的小湖，蕩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知道了。”他低下頭，耳尖紅得快要滴血，卻沒掙開池騁的手。
直到電梯“叮”地一聲到達樓層，池騁才猛地回神，像觸電似的鬆開手，快步走了出去，耳後紅得厲害。
林卿跟在他身後，看着他略顯倉促的背影，偷偷彎了彎嘴角。
打開家門，玄關的燈暖黃地亮着，池騁換鞋時，林卿忽然從背後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背上，悶悶地說，“池騁，今天郭總給我巧克力了，進口的那種，可甜了。”
池騁的身體瞬間僵成一塊石頭，連呼吸都忘了。
後背貼着溫熱的胸膛，能感受到林卿淺淺的呼吸，像羽毛似的，一下下搔在心上。
池騁過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啞得厲害，“你很喜歡？”
“還行吧。”林卿鬆開手，繞到他面前，仰頭看他，眼睛裏閃着狡黠的光，“不過還是你上次給我買的黑巧好吃，苦苦的，夠勁兒。”
池騁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臉，睫毛又長又密，鼻尖小巧，嘴唇是自然的粉，像剛剝殼的荔枝。
池騁忽然覺得口幹舌燥，轉身往客廳走，“我去倒水。”
林卿看着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得肩膀都在抖。
等池騁端着水杯回來時，林卿正盤腿坐在沙發上拆巧克力盒子，黑色的包裝紙被他捏在手裏，像只展翅的蝴蝶。他拿起一塊遞到池騁嘴邊，“嚐嚐？郭總送的。”
巧克力的甜香混着他身上的氣息撲面而來，池騁的目光落在他捏着糖紙的指尖上——指甲修剪得圓潤，透着淡淡的粉。
池騁喉結滾了滾，偏頭躲開，“不吃。”
“吃一塊嘛。”林卿往前湊了湊，幾乎要碰到他的嘴唇，“就一塊。”
溫熱的呼吸掃在唇上，池騁的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
他猛地抓住林卿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阻止他靠近。
林卿的手腕在他掌心掙扎了一下，像條不安分的魚，帶着滾燙的溫度。
“林卿。”池騁的聲音低得像嘆息，“別鬧。”
林卿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緒，忽然笑了，乖乖地收回手，把巧克力塞進自己嘴裏，含糊不清地說，“不吃算了，我自己吃。”
他吃得一臉滿足，嘴角沾了點巧克力的碎屑，像只偷吃東西的小鬆鼠。
池騁的目光落在那點碎屑上，喉嚨發緊，忽然伸手，用指腹輕輕擦了過去。
指尖的觸感柔軟得驚人。
林卿的動作瞬間僵住，眼睛猛地睜大，看着池騁近在咫尺的臉。
他的睫毛很長，落下的陰影剛好遮住眼底的情緒，指尖還停留在他的嘴角，帶着微涼的溫度。
空氣仿佛凝固了。
過了好一會兒，池騁才猛地回神，像被燙到似的收回手，站起身，“我去洗澡。”
他幾乎是逃進浴室的，關上門的瞬間，才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
鏡子裏的人臉色泛紅，眼神裏帶着自己都看不懂的慌亂。
他擰開水龍頭，冷水撲在臉上，卻澆不滅心裏那點越燒越旺的火。
客廳裏，林卿摸着自己發燙的嘴角，低頭看了看手裏的巧克力，忽然笑了。
他拿起手機，給郭城宇發了條消息：【謝謝郭總今天的巧克力，很好吃～】
很快收到回復：【喜歡就好。】
林卿看着屏幕，手指在對話框裏敲敲打打，最終卻只回了個笑臉。
他抬頭看向浴室的方向，裏面傳來譁譁的水聲，像在敲打着某種心照不宣的節奏。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照進來，落在散落一地的巧克力包裝紙上，像撒了層碎銀。
林卿拿起一塊黑巧放進嘴裏，苦苦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卻帶着一絲隱秘的甜。
這場由他掀起的風浪，才剛剛開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