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芳呆了一下：“你胡說什麼？這不是我兒媳婦家裏安排的桌嗎！”
姜雪感覺喉嚨被堵住，有些艱澀地開口：“媽，當時商量婚禮，文遠說您這邊負責席面。”
餘芳着急：“是我負責啊！但是我請的不是這個檔次啊！這麼貴的席面，肯定是你爸媽有錢才能請啊！”
這話說的倒有些打臉，意思姜雪是配不上婆家請這麼貴的席面？
姜雪壓下不滿，拉着餘芳的胳膊：“媽，你聯系的席面去哪了？”
餘芳刻薄地白她一眼，但礙於人前，沒有鬧得太難看，只是小聲嘀咕兩句。
“我哪知道，我剛過來，文遠呢？”
姜雪指了指門外：“招呼同事呢。”
都在傳霍文遠即將調走高升，機械廠來的人不少。
還等着給禮金的客人看她們拉拉扯扯，實在是不耐煩了。
桌上的席面那麼香！再不上桌什麼都吃不到了！
反正霍老爺子說了嘛，誰出的席面給誰禮金，人情算兩家的。
想到這裏，客人抓緊把錢塞給姜檸身邊負責禮金的同志，也就是前面開小轎車的那位，然後着急忙慌地入座，抄起筷子搶了塊油亮香膩的肘子肉。
香！太香了！
後面的客人也急着進去，禮金全給了姜檸和霍璟這邊。
姜檸笑眯眯看着霍老爺子：“爸，照您說的，客人在哪吃席就給哪邊禮金，我們都安排好了，您快坐下吃點吧。”
霍璟不置可否，不在乎他這個爸怎麼做。
餘芳還想鬧，被霍老爺子一個眼神制止。
親朋好友都在這裏，鬧大了他這張老臉往哪放！
一點禮金錢罷了，等自己私下補貼給大兒子就是了，這個兒媳婦就是太貪小便宜。
一場酒席兩對新人結婚，賓客只給一份禮金，錢進了姜檸口袋，人情卻要姜雪白擔上一份！
姜雪手指都攥緊了，緊咬着牙，僵硬地招呼客人。
左右席面還說得過去，含糊一點，讓其他人都以爲是霍文遠出的錢就行了，禮金錢都是次要的。
因爲霍文遠和霍璟是親叔侄，姜雪和姜檸是表姐妹，還在同一家報社工作，親友圈重合的差不多。
加上姜雪態度含糊，有來得晚的，還真以爲是姜雪和霍文遠辦席面，借給小叔和小嬸辦酒用呢。
席面開始不久，總編李青城帶着五六個報社的同事姍姍來遲。
姜檸早就給他們留了一桌。
李青城把一個格外厚的紅包塞給姜檸，算是對這個學生的關愛。
不等他們坐好，姜雪的舅媽董接娣，嚷嚷着讓他們起來。
“你們幹什麼！這是我家來人要坐的，馬上就到了！”
董接娣家裏人可不少，她下面兩個弟弟，都拖家帶口。
當初杜翠雲的弟弟娶媳婦，本來不想找董接娣，嫌棄她家窮，沒有什麼嫁妝，還要那麼高的彩禮。
誰知道董接娣懷孕了，這下杜家沒了理，捏着鼻子娶進來。
結婚之後這個弟媳也是三天兩頭來找杜翠雲這個大姑姐打秋風，割了塊肉要切一半，買的麥乳精要挖半罐，連打的醬油都要拿搪瓷缸舀一杯帶走。
以前杜翠雲剛和姜勝利結婚，還不是什麼機械廠的主任，沒什麼錢，也就忍了。
後來靠姜檸父母的錢送禮進了機械廠，日子好起來了，眼不見心不煩，杜翠雲都是給點錢打發。
但是逢年過節還是要應付，姜檸父母留下的首飾盒，就是以前走親時，董接娣趁着姜家人沒注意，從大箱子裏面偷的。
她小偷小摸慣了，就連這次姜雪結婚，她主動要來幫忙，也是想看看占便宜。
這次姜雪結婚，董接娣自認是關系最近的親戚，拖家帶口的來了。
除了她丈夫和兩個女兒，一個兒子，還通知她兩個弟弟，分別帶着老婆和幾個孩子一起來。
加上董家父母，一共十五號人，董接娣就交了一塊錢禮金，還是從姜雪的喜氣紅包裏抽出來的。
姜檸無語地看着姜雪：“你的親戚，把他們帶走，讓同事們坐下吃飯。”
這一桌的菜已經在往上端了，董接娣八歲多的胖兒子踩着長凳就要抓桌上的燒雞。
李青城眼疾手快，直接給他拎起來扔一邊。
“哇——”
小孩立刻開始哭鬧，對着人就拳打腳踢。
李青城在京棠當總編，本就性格古怪討厭小孩，警告地看了姜雪一眼：“你親戚？”
其他同事也瞅着姜雪，這親戚也太上不了台面了，哪有舅媽家十五號人全來吃席的！
姜雪拼命拽董接娣的胳膊，想讓她把人先帶下去，別在這丟人，董接娣可不聽她的。
“大外甥女啊，我跟你說，這四合院將來就是你家文遠的，那是長房長孫，將來要繼承祖業的！”
“這就是你的地盤，席面都是你訂的，肯定先緊着家裏人吃！你這些同事，說到底都是外人，給你禮金就行了！”
這邊聚集了太多人，整個四合院的其他桌都往這邊看了。
“嘿！你還別說，霍家這叔侄倆同一天結婚，有意思的事一茬接一茬！”
“就是！飯又好吃熱鬧還多，比電影都好看，回去我得使勁和鄰居說道！”
姜雪居然還真被說動了，反正等霍文遠以後發財，她就在家養孩子就行了，不用再和上輩子一樣，天天累得要死去工作。
這些報社的同事，以後其實沒什麼交集......
姜檸一看她咬着嘴唇畏畏縮縮的樣子就知道她又開始犯病腦補，直接指揮同事坐下開吃。
“我說這位嬸子，酒席什麼時候成了霍文遠訂的？這是我對象聯系的國營飯店的老師傅，花了大價錢呢！”
姜檸指了指後巷的昏暗胡同：“霍文遠訂的桌？在那裏呢，機械廠的食堂師父早就來送完大鍋菜了，就是沒人去呢！”
吃飯的人筷子都放慢了，豎着耳朵聽八卦。
原來這一桌席面全都是霍璟出的錢，霍文遠請的是機械廠食堂的大鍋菜！
大鍋菜那點有誰，他們吃的還少嗎！
大夥都默契地不吭聲，反正已經交了，留下來吃肘子和燒雞烤鴨，等會還有熱湯要上，總比去外面吃大鍋菜好。
“這！”董接娣看着姜雪直接懵了，“外甥女啊，你家霍文遠馬上要調出技術科當機關主任，高低算個官，居然這麼摳啊！”
姜雪眼神冰冷地看向低着頭降低存在感的餘芳，她這個婆婆居然這樣安排席面，讓自己丟盡了臉！
但事情還沒有結束。
霍文遠的領導來得晚，剛進門就聽到這話，疑惑地問他們。
“誰傳的霍文遠要調走？組織沒有文件啊？”
“一個機械廠技術科的員工，走什麼流程能調到機關當主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