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陽門下的血腥味濃烈得幾乎化不開。
那五十名剛剛經歷了人生第一次“器洗禮”的京營士兵,此刻正處於一種極度亢奮後的虛脫狀態。他們看着眼前堆積如山的屍體,看着那些被重機槍撕碎的肢體,手裏的56式沖鋒槍依然握得死緊,指節發白。
“都在發什麼愣?不知道什麼叫‘時間就是金錢’嗎?” 沈浪的聲音像鞭子一樣抽在每個人的神經上。他正站在一輛剛被繳獲的順軍輜重車上,手裏拿着那本從不離身的“賬本”(實際上是在作系統面板)。
“老趙!帶着人把戰場打掃淨!記住我的規矩:銀子、金子、玉石,這些是硬通貨,必須回收。至於那些破刀爛甲,還有這些屍體,統統扔到護城河裏去喂魚!別擋了咱們出城的路!”
“是!大人!”趙長龍現在對沈浪是言聽計從,哪怕沈浪讓他去吃屎,他估計都會問一句要幾分熟。他大手一揮,吼道:“兄弟們!活了!摸屍體這種美差還要老子教嗎?”
士兵們一擁而上。這一次,他們不再是爲了搶那幾十兩銀子而發瘋的難民,而是有組織、有紀律的“回收小隊”。
朱由檢站在沈浪身邊,手裏的格洛克還在發燙。他看着忙碌的士兵,眼神中閃爍着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野心被點燃後的火焰。 “愛卿,咱們真的要出城?”朱由檢問道,雖然是在問,但語氣裏已經沒有了恐懼,只有躍躍欲試,“就憑咱們這五十幾個人?”
“五十個人?” 沈浪合上“賬本”,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陛下,在這個距離上,在今晚這種能見度下,這五十個人就是五十個死神。人數在科技代差面前,毫無意義。”
他轉頭看向城外那連綿數十裏的順軍營寨。此時,因爲正陽門的劇烈爆炸和李過全軍覆沒的消息尚未完全傳開,遠處的順軍大營依然燈火通明,喧囂聲隱隱傳來。他們還在做着進城搶劫、瓜分美女的美夢。
“而且,咱們這次去,不是去打仗的。” 沈浪糾正道,“咱們是去‘審計’的。李自成這一路從陝西打到北京,抄了多少貪官污吏的家?搶了多少福王、秦王的府庫?那裏面每一兩銀子,原本都應該姓朱。” “現在,大明資產管理公司要對這筆‘非法轉移資產’進行強制清算。”
沈浪手掌一翻。 【系統,兌換“單兵夜戰套裝”×52。】 【包含:PVS-14單目夜視儀、戰術消音器、紅外激光指示器、閃光震撼彈×200。】 【總計消費:80萬兩白銀。】 【是否確認?確認。】
“哐當!” 又是一箱裝備憑空出現。 “讓兄弟們把這玩意兒戴在頭盔上。”沈浪拿起一個夜視儀,扣在自己的戰術頭盔上,往下一拉。 眼前的世界瞬間變成了慘綠色的熒光色。黑暗不再是掩護,反而成了獵人的主場。
“告訴他們,打開這個開關,他們就能擁有‘陰陽眼’,能看見鬼,也能把別人變成鬼。”
……
子時三刻。 一支幽靈般的隊伍,悄無聲息地滑出了正陽門的吊橋。
沒有火把,沒有戰鼓,甚至連腳步聲都被特制的戰術靴底吸收了。 這五十名京營士兵,此刻感覺自己仿佛成了神話中的天兵天將。戴上那個叫“夜視儀”的神器後,原本漆黑一片的曠野,在他們眼裏亮如白晝。哪怕是幾百米外的一只野狗,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神了……真是神了……”趙長龍一邊走一邊喃喃自語,“沈大人莫非真是二郎神下凡?這天眼都給咱們開了?”
“閉嘴。保持無線電靜默……哦不對,保持閉嘴。”沈浪走在最前面,手裏的沙漠之鷹已經換上了長長的消音器。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李自成的“老營”。 據剛才抓到的幾個活口交代,李自成把一路搶來的金銀財寶,都堆放在中軍大帳後方的輜重營裏,由他的心腹大將、也是他的侄子李過看管。 哦,李過剛剛已經被RPG炸成煙花了。 也就是說,現在的輜重營,就像是一個沒鎖門的金庫,正等着沈浪去臨幸。
距離順軍前哨營地還有三百米。 幾個順軍哨兵正圍着火堆打瞌睡,長矛歪歪斜斜地在地上。
“噗!噗!噗!”
幾乎沒有任何聲響。 幾道無形的死亡射線劃破夜空。 那幾個哨兵的腦袋就像是被鐵錘輕輕敲了一下,猛地向後一仰,然後軟綿綿地癱倒在地。眉心處,是一個個焦黑的小孔。
“繼續前進。”沈浪連步子都沒停。
這就是降維打擊。 在這個時代,夜襲往往意味着火把、呐喊和亂戰。誰能想到,會有一支軍隊能在絕對的黑暗中,隔着幾百米精確狙哨兵?
一路推進,如入無人之境。 沿途的十幾處明哨、暗哨,全部在睡夢中或者懵中被清理淨。直到他們摸到了順軍輜重營的柵欄外,整個大營依然沉浸在一種詭異的安寧中。
輜重營內,堆積如山的糧草和幾十輛被封得嚴嚴實實的大馬車,正靜靜地停放在空地上。周圍有一隊隊巡邏的士兵,但顯然警惕性不高。畢竟這裏是幾十萬大軍的腹地,誰能想到會有明軍敢摸到這裏來?
“陛下。” 沈浪趴在一處土坡後,指着那些馬車。 “看到那些車了嗎?據我的經驗,車輪壓入泥土的深度,說明裏面裝的絕對不是糧草,而是高密度的金屬。” “換句話說,那是您的錢。”
朱由檢透過夜視儀,看着那些馬車,呼吸急促起來。 “那還等什麼?進去!搶回來!”
“不急。”沈浪按住躁動的皇帝,“做生意要講究投入產出比。直接沖進去雖然爽,但萬一驚動了旁邊李自成的中軍大帳,幾十萬人圍過來,咱們還得費。很貴的。”
他從系統空間裏掏出一個遙控器,臉上露出一絲壞笑。 “剛才進來的時候,我順手在他們的糧草堆裏,塞了幾個‘C4小可愛’。”
“C4……小可愛?”朱由檢一愣。
沈浪沒有解釋,只是輕輕按下了紅色的按鈕。
“轟!!!”
並不是一聲,而是一連串的劇烈爆炸,在輜重營的四個角落同時響起。 沖天的火光瞬間撕裂了夜幕,巨大的沖擊波將無數糧草和帳篷掀上了天。燃燒的碎片像流星雨一樣散落,瞬間點燃了整個營地。
“敵襲!!炸營了!!” “救火啊!糧草着火了!” “是雷公發怒了!!”
原本安靜的營地瞬間炸了鍋。無數順軍士兵衣衫不整地從帳篷裏沖出來,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戰馬受驚,嘶鳴着掙脫繮繩,在營地裏橫沖直撞,踩踏無數。
“現在,該咱們入場了。” 沈浪站起身,端起一把魔改版的AK47(其實是56沖),打開了槍上的戰術強光手電。
“所有人,打開強光!自由射擊!記住,只拿武器的,別把拉車的馬打死了!那可是咱們的運輸工具!”
“噠噠噠!噠噠噠!”
五十道刺眼的光柱,如同五十把利劍,刺入了混亂的營地。 伴隨着光柱的,是密集的彈雨。 那些剛剛從火海中逃出來的順軍士兵,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迎面而來的掃倒了一片。強光晃得他們本睜不開眼,只能對着光亮處胡亂放箭,但那些軟綿綿的箭矢打在凱夫拉防彈衣上,連個白印子都留不下。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 也是一場高效的清算。
沈浪一馬當先,手裏的槍噴吐着火舌,每一次點射都帶走一條生命。他就像是在自家的後花園散步,只不過手裏拿的不是修枝剪,而是死神的鐮刀。
朱由檢跟在他身後,手裏的格洛克也不斷開火。 “死!都給朕死!” 這位壓抑了十七年的皇帝,此刻徹底釋放了內心的暴戾。他親手擊斃了一個試圖沖上來的順軍百戶,看着對方口濺起的血花,竟然發出了一陣狂笑。 “爽!真特麼爽!沈愛卿,這比批奏折爽多了!”
“陛下,注意文明用語。”沈浪隨口提醒了一句,然後一腳踹開一輛馬車的車門。
“譁啦!” 一箱子金燦燦的物事滾落下來,在火光下閃瞎了人眼。 全是金元寶!上面還刻着“秦王府”的字樣。
“我就說嘛,李自成這老小子是個屬貔貅的,只進不出。” 沈浪吹了個口哨,大手一揮。 “老趙!別那幾個趕車的馬夫!讓他們把車套上!咱們要把這十幾車‘特產’帶回北京去!”
“是!”趙長龍興奮得滿臉通紅。這哪裏是打仗,這簡直是進貨啊!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沉悶的號角聲從不遠處的黑暗中響起。 緊接着,大地開始顫抖。 李自成的反應比預想的要快。中軍大帳的精銳騎兵——“老營兵”,出動了。 足足三千鐵騎,舉着無數火把,像一條火龍一樣向着這邊撲來。領頭的正是李自成親自坐鎮。
“哪裏來的毛賊!敢劫老子的營!” 一個粗獷、暴怒的聲音隔着老遠就傳了過來。李自成騎着一匹烏騅馬,手裏提着花馬劍,獨眼裏滿是氣。 他剛接到侄子李過的死訊,正處於暴走的邊緣,現在又有人敢來燒他的糧草,這簡直是在太歲頭上動土!
“喲,正主來了。” 沈浪看着那鋪天蓋地的騎兵,非但沒有害怕,反而興奮地舔了舔嘴唇。 “陛下,那就是李自成。想不想跟他聊兩句?”
“聊什麼?”朱由檢握緊了槍,看着那個毀了他江山的男人,眼中滿是仇恨。
“聊聊收購價。” 沈浪從系統空間裏掏出了那個大器——RPG-7火箭筒。而且這一次,他一口氣掏出了五具。 分發給了趙長龍和幾個身強力壯的士兵。
“兄弟們,看到那杆最大的‘闖’字旗了嗎?” 沈浪指着遠處那面在火光中獵獵作響的大旗。 “給我把它轟下來!誰打得準,那輛裝着金子的馬車,我分他一成!”
“一成?!” 趙長龍的眼珠子瞬間綠了。那可是一車金子啊!少說也有幾萬兩! “都給老子讓開!這一炮是老子的!”
趙長龍扛起火箭筒,雖然動作還有些生疏,但在金錢的驅動下,他的瞄準穩得可怕。
“李自成!爺爺給你送禮了!”
“咻——咻——咻——”
五枚火箭彈,拖着長長的尾焰,如同五條憤怒的火龍,咆哮着沖向了那密集的騎兵陣列。
李自成正在沖鋒,突然看到前方飛來幾個冒煙的怪東西,本能地感覺到一陣心悸。 “散開!快散開!”
可惜,騎兵沖鋒,一旦起來了速度,哪裏是那麼容易散開的?
“轟!轟!轟!轟!轟!”
五朵巨大的死亡蘑菇雲,在順軍騎兵的隊伍中升騰而起。 處於爆炸中心的數百名騎兵,連人帶馬直接被撕碎。巨大的沖擊波將周圍的戰馬掀翻,無數人被拋向半空,然後重重摔下。
那面巨大的“闖”字大旗,雖然沒有直接被擊中,但被爆炸的氣浪直接折斷,“咔嚓”一聲倒了下來,砸倒了一片士兵。
“神火飛鴉?!這怎麼可能!明軍哪來這麼大威力的神火飛鴉!” 李自成被氣浪掀得差點,灰頭土臉地穩住身形,獨眼中滿是驚駭。 他這一輩子,跟明軍打了無數次交道,從未見過這種武器。
“闖王!這火器太猛了!兄弟們頂不住啊!” 旁邊的軍師牛金星嚇得帽子都歪了,哭喊道:“這肯定是天譴!咱們是不是戮太重,遭了?”
“個屁!”李自成一巴掌抽在牛金星臉上,但他看着前方那五十個渾身發光(戰術手電)、手裏噴火的怪人,心裏也開始打鼓。 這還是他印象中那群軟弱無能的明軍嗎? 這就是一支來自的鬼兵!
“撤……先撤!退回中軍大帳!” 李自成雖然悍勇,但絕不傻。面對這種未知的、無法抵御的打擊,硬沖就是送死。他還要留着命坐龍椅呢。
隨着主帥的撤退命令,原本氣勢洶洶的三千鐵騎,竟然被五十個人的火力壓制得掉頭鼠竄。
“別追了。” 沈浪攔住了紅了眼的朱由檢。 “窮寇莫追。咱們今天的目的是搞錢,不是滅國。李自成幾十萬大軍還在,真把他急了,咱們這點不夠打的。”
他指了指身後那十幾輛已經被套好的大馬車。 “車滿了。該回家數錢了。”
朱由檢看着李自成狼狽逃竄的背影,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十七年了。 自從李自成起兵以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個宿敵如此狼狽。 “痛快!真特麼痛快!”朱由檢忍不住句粗口。
“陛下,這只是個開始。” 沈浪跳上一輛裝滿銀子的馬車,拍了拍箱子。 “這筆錢,我叫它‘A輪融資’。有了這筆錢,咱們就能把這五十人的審計組,擴建成五千人、五萬人的‘資產重組大軍’。到時候,別說李自成,就是盛京的皇太極(雖然已經死了,指的是多爾袞),也得乖乖把吃進去的吐出來。”
……
黎明時分。 東方的天空泛起了魚肚白。 正陽門的守軍已經提心吊膽了一整夜。他們聽着城外那一連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看着那沖天的火光,都在猜測那位神一樣的沈大人是不是已經遭遇不測了。
“快看!有人回來了!” 眼尖的哨兵指着遠處的晨霧大喊。
只見晨霧中,一支奇怪的車隊緩緩駛來。 十幾輛大馬車,車轍壓得很深,顯然裝滿了重物。 而在車隊兩側,那五十名士兵依然昂首挺,雖然渾身是血,雖然臉上滿是硝煙,但他們的精氣神,卻像是剛剛打獵歸來的猛虎。
走在最前面的,依然是那個穿着飛魚服的沈浪,和那個衣衫襤褸但腰杆筆直的皇帝。
“開門!快開門!沈大人和萬歲爺回來了!” 守軍爆發出一陣歡呼,吊橋轟然落下。
車隊隆隆駛入甕城。 沈浪跳下車,隨手掀開一輛馬車的油布。 在晨光的照耀下,整整一車的金銀珠寶,散發出令人眩暈的光芒。
“譁——” 所有的守軍,所有的百姓,甚至連躲在遠處偷看的官員們,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昨晚出去逛了逛,順手收了點賬。” 沈浪的聲音懶洋洋的,卻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這裏大概有……嗯,系統估值是八百萬兩。” 他指了指那堆金山銀山,又指了指周圍那些眼巴巴看着的士兵。
“傳我的令!昨晚守城有功的,每人發五十兩!戰死的兄弟,每家撫恤五百兩!剩下的,全部拉去工部,給老子招兵!買馬!修城牆!” “告訴全北京城的人!大明沒亡!崇禎皇帝沒死!咱們不僅有錢,還有槍!誰要是想跟着我發財,就給老子拿起武器,他娘的!”
“萬歲!萬歲!萬歲!” 歡呼聲震碎了黎明的寧靜。 在這一刻,北京城的人心,被這裸的金錢和勝利,硬生生給焊了回來。
朱由檢站在金山旁,看着那些狂熱的士兵,轉頭看向沈浪。 “愛卿,這就是你說的‘現金流戰爭’?”
“對。” 沈浪點了一煙(雖然這個時代沒有,但他花10兩銀子兌換了一),深深吸了一口。 “打仗就是燒錢。只要咱們燒得比敵人快,比敵人狠,比敵人更有價值,那最後的贏家,就一定是咱們。”
他吐出一個煙圈,眼神看向北方。 “李自成的羊毛薅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咱們該準備迎接那位真正的大鱷——多爾袞了。”
“不過在那之前……” 沈浪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朱由檢。 “陛下,剛才那幾發RPG火箭彈的錢,您是不是該結一下了?那個挺貴的,一發五千兩,一共兩萬五千兩。支持玉石抵扣,不支持欠條。”
朱由檢:“……”
(第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