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脈歷301年·萌動月·第46,隱谷村外塵土飛揚。
青城劍派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二十餘名執法弟子列隊而立,劍鞘上的寒光與初升的朝陽交相輝映。爲首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腰間懸掛的執法令牌隨着馬匹的步伐輕輕晃動——正是執法長老的心腹,張執法。
凌風站在村口的石階上,炊煙壺在腰間微微發燙,預警着即將到來的沖突。白芷立在他身側,醫箱已經打開了一道縫隙,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凌風!"張執法勒住馬繮,聲音如金鐵交鳴,"奉執法長老令,即刻交出靈脈異寶,隨我回青城受審!"
村民們緊張地聚集在後方,陳長老面色凝重地走上前來:"張執法,隱谷村向來安分守己,不知凌少俠所犯何罪?"
張執法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凌風腰間的炊煙壺:"三前的靈脈異動,波及方圓百裏。經查,源頭就在隱谷礦洞!凌風,你私動靈脈,觸犯青城鐵律,該當何罪?"
凌風心中微沉。青城劍派的消息來得太快,顯然早有準備。他上前一步,平靜回應:"張執法誤會了。前礦洞確有異動,但那是地脈自然變化,與我無關。"
"自然變化?"張執法嗤笑,"那爲何礦洞深處有你的氣息殘留?爲何靈脈異動後,你的修爲突然精進?"
他身後的執法弟子紛紛按劍,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凌風暗叫不好。對方顯然有特殊手段追蹤靈脈變化,甚至能感知到他的修爲提升。這絕不是普通的巡查,而是有針對性的追捕!
白芷突然輕聲開口:"張執法,靈脈異動之事或有誤會。我乃青城煉丹閣白芷,可爲此事作證。"
張執法目光微動,顯然認出了白芷的身份:"白師侄?你怎會在此地?煉丹閣知道嗎?"
這話問得刁鑽,既點明白芷的出身,又暗示她可能擅離職守。
白芷不卑不亢:"奉師命外出采藥,恰逢其會。張執法若不信,可傳訊回閣求證。"
就在雙方言語交鋒之際,凌風突然注意到張執法身後的一名年輕弟子神色有異。那弟子目光閃爍,不時偷瞄村內方向,手指在劍柄上無意識地敲打着某種節奏。
這個細節讓凌風心中警鈴大作。青城執法堂弟子訓練有素,絕不會有這種小動作。除非...
"張執法,"凌風突然開口打斷,"既然要查靈脈異動,何不先看看這個?"
他取出炊煙壺,壺身白煙嫋嫋,在晨光中顯得格外純淨:"此物乃村中傳承之寶,最能感應靈脈變化。若真有異常,它必先知曉。"
張執法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很快掩飾過去:"凡俗之物,也配探查靈脈?凌風,休要轉移話題!"
但凌風已經得到了想要的信息——當炊煙壺出現時,那名異常弟子的呼吸明顯急促了一瞬,手指敲擊的節奏也亂了!
果然有詐!凌風心中冷笑,表面卻不動聲色:"張執法既不信,那便請入村查驗。只是..."
他故意停頓,目光掃過那些執法弟子:"村中老弱婦孺衆多,還請各位收起兵刃,免得驚擾百姓。"
張執法皺眉,顯然不願答應。但當着這麼多村民的面,又不好直接拒絕。
就在這時,那名異常弟子突然開口:"師兄,何必與他廢話!直接拿下便是!"
這話一出,連張執法都愣了一下。青城執法最重規矩,哪有弟子敢在這種場合話?
凌風抓住機會,故作驚訝:"這位師弟好大的火氣。莫非...與靈脈異動有什麼關聯?"
那弟子臉色一變,急忙辯解:"你胡說什麼!我這是...是爲師兄分憂!"
但已經晚了。凌風的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名弟子身上。
張執法臉色陰沉,回頭瞪了那弟子一眼:"李執法,退下!"
被稱作李執法的弟子悻悻退後,但凌風注意到他退後的步伐有些慌亂,右手始終按在劍柄上沒有鬆開。
白芷突然傳音入密:"凌風,小心。那個李執法有問題,他身上的氣息...很雜亂。"
凌風微微點頭。他也感覺到了,那個李執法身上的氣息確實異常,既有青城劍派的正統劍氣,又夾雜着某種陰冷的能量波動,與之前在礦洞感應到的混沌使者氣息有幾分相似!
難道...青城劍派內部也混入了混沌使者的人?
這個念頭讓凌風背脊發涼。如果連執法堂都被滲透,那青城劍派乃至整個修行界的局勢就太危險了!
張執法顯然也察覺到了異常,但此刻騎虎難下,只能硬着頭皮繼續:"凌風,既然你聲稱無辜,那就讓我等入村查驗。若真無異常,自當還你清白。"
話說得漂亮,但凌風心知肚明,一旦讓這些人進村,恐怕就不是"查驗"那麼簡單了。
他正思索對策,懷中的玉佩突然微微發燙——靈脈之心在預警!
幾乎同時,遠處的山脈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地面微微震動起來!
"怎麼回事?"村民們驚慌失措。
張執法臉色一變:"靈脈又異動了!凌風,你還有何話說?"
凌風卻心中一動。這震動來得蹊蹺,時機太過巧合,而且...震動的源頭似乎不在礦洞方向!
他立即催動炊煙壺,白煙如絲如縷地向四周蔓延,感知着靈脈能量的流動。
果然!這震動並非自然發生,而是有人故意引發的!能量波動的核心...竟然就在那名李執法腳下!
好個栽贓嫁禍!凌風眼中寒光一閃,已然明白對方的算計。
"張執法,"他突然朗聲道,"既然要查,那就查個明白!"
在衆人驚訝的目光中,凌風大步走向李執法:"這位師弟,你腳下的土地...爲何在震動?"
李執法臉色驟變,下意識後退一步:"你...你胡說什麼!"
但凌風已經出手!炊煙壺白煙化作實質,如鎖鏈般纏向李執法雙腳!
"放肆!"張執法怒喝,拔劍欲阻。
但白芷更快!醫箱中飛出數道銀針,精準地封住了張執法的行動路線:"張執法,且看相!"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凌風的白煙已經鎖定了李執法腳下的土地。只見那裏不知何時被埋下了一枚黑色的符石,正在散發着詭異的能量波動!
"這是...混沌符石!"白芷驚呼,"能模擬靈脈波動的邪物!"
真相大白!所謂的"靈脈異動",本就是李執法自導自演的騙局!
張執法目瞪口呆,看着那枚還在散發能量的符石,又看看面如死灰的李執法,終於明白過來:"你...你竟然..."
李執法見事情敗露,突然獰笑一聲:"既然被你們發現了,那就都去死吧!"
他猛地催動符石,黑色的能量如水般爆發開來!同時,他袖中滑出一柄短劍,直刺凌風心口!
這一變故來得太快,大多數執法弟子都來不及反應。但凌風早有準備!
炊煙壺白光大放,化作護盾擋住黑色能量。同時,凌風側身避開短劍,右手如電探出,精準地扣住了李執法的手腕!
"咔嚓"一聲脆響,李執法手腕被硬生生折斷,短劍掉落在地。
"啊!"李執法慘叫一聲,還想掙扎,但凌風的真元已經侵入他經脈,瞬間封住了他的修爲。
"說!誰指使你的?"凌風冷聲問道。
李執法卻突然露出詭異的笑容:"你們...都會死的...狐主大人...已經..."
他的話戛然而止,嘴角溢出黑血,眼神迅速渙散——竟然服毒自盡了!
這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等到其他執法弟子反應過來,李執法已經氣絕身亡。
張執法臉色鐵青,上前檢查後,沉聲道:"是噬心毒,見血封喉。"
他站起身,看向凌風的眼神復雜難明:"凌風...這次是我執法堂失察,險些冤枉了你。"
凌風卻搖頭:"張執法,事情還沒完。李執法只是棋子,真正的幕後黑手還在暗處。"
他指向那枚還在散發微弱波動的混沌符石:"此物制作精良,絕非普通弟子所能擁有。而且..."
凌風蹲下身,從李執法懷中搜出一塊令牌。令牌非金非木,上面刻着一個詭異的狐狸圖案!
"這是...狐面令!"白芷倒吸一口涼氣,"混沌使者高層的信物!"
張執法顯然也認得此物,臉色更加難看:"混沌使者...竟然滲透到了執法堂..."
這件事的嚴重性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執法堂是青城劍派的核心機構,如果連這裏都被滲透,那整個青城劍派恐怕...
凌風將令牌遞給張執法:"此事關系重大,還請張執法立即回稟長老會。"
張執法接過令牌,沉吟片刻,突然對凌風行了一禮:"凌風,今之事,是我執法堂欠你一個人情。他若有需要,張某定當相助。"
這是極大的讓步了。執法堂向來眼高於頂,能讓張執法說出這樣的話,可見此事對他的沖擊有多大。
凌風還禮:"張執法言重了。混沌使者爲禍世間,我等自當同心協力。"
張執法點頭,隨即命令弟子收拾現場,準備撤離。
但就在他們即將離開時,異變再生!
那名死去的李執法屍體突然劇烈抽搐起來,黑色的霧氣從七竅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個模糊的狐狸面孔!
"桀桀桀..."詭異的笑聲在空氣中回蕩,"沒想到這麼快就被發現了...可惜啊可惜..."
狐面轉向凌風,聲音中帶着戲謔:"凌風,我們還會再見面的。下次...就不會這麼簡單了!"
黑霧突然爆散,化作無數細絲射向周圍的執法弟子!
"小心!"凌風大喝,炊煙壺白光大放,擋住大部分黑絲。
但仍有幾名弟子被黑絲擊中,頓時慘叫倒地,身上浮現出黑色的紋路!
"是混沌侵蝕!"白芷急忙上前救治,"快封住他們的心脈!"
現場一片混亂。張執法又驚又怒,指揮弟子結陣防御,同時救助受傷的同門。
凌風面色凝重。混沌使者的手段比他想象的還要詭異歹毒,竟然連死者都不放過!
經過一番救治,受傷的弟子暫時穩定下來,但身上的黑色紋路仍在緩慢蔓延,顯然需要專門的治療。
張執法看向白芷:"白師侄,他們..."
白芷搖頭:"混沌侵蝕極爲棘手,需要專門的淨化法陣和藥材。我這裏條件有限,只能暫時壓制。"
她寫下一個藥方遞給張執法:"盡快帶他們回青城,請藥老出手救治。遲了...恐怕會修爲盡廢。"
張執法接過藥方,神色復雜地看了凌風一眼,最終抱拳道:"今之恩,張某銘記。告辭!"
他帶着弟子們迅速離去,來時氣勢洶洶,走時卻帶着沉重和憂慮。
待青城的人走遠,凌風才長舒一口氣,感覺後背已被冷汗浸溼。
剛才的博弈看似順利,實則凶險萬分。若不是及時發現李執法的異常,若不是恰好靈脈之心預警,後果不堪設想!
白芷走到他身邊,輕聲道:"你沒事吧?"
凌風搖頭,目光卻看向遠方:"混沌使者的滲透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嚴重。連青城執法堂都被滲透,其他勢力恐怕..."
白芷神色凝重:"而且那個狐主...實力深不可測。剛才的黑霧分身,至少是元嬰期的手段!"
元嬰期!凌風心中一震。修行境界分爲築基、金丹、元嬰、化神等,元嬰期已經是當世頂尖高手,整個青城劍派恐怕也只有掌門和幾位太上長老是這個級別!
混沌使者竟然有這等高手,他們的圖謀恐怕比想象的還要可怕!
"必須盡快提升實力了。"凌風握緊拳頭,"另外,靈脈之心的秘密也要盡快破解。"
他看向白芷:"你剛才說的藥老...值得信任嗎?"
白芷點頭:"藥老是我師尊,爲人正直,專研醫道,對權力鬥爭毫無興趣。而且...他當年與白瑩前輩也有些交情。"
凌風若有所思。或許...可以通過藥老這條線,了解更多關於混沌使者和靈脈之心的信息。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處理靈脈之心激活後的影響。
正如他所料,接下來的幾天,隱谷村周邊陸續出現了不少修行者的蹤跡。有的明目張膽地探查,有的暗中觀察,顯然都被靈脈異動吸引而來。
好在有炊煙壺的守護,加上凌風和白芷的坐鎮,這些修行者大多知難而退。但凌風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真正的危機,還在後面。
這天深夜,凌風獨自來到村後的山坡上,取出那枚發燙的玉佩。月光下,玉佩中的金光流轉,與天上的星辰產生着微妙的共鳴。
他嚐試着將心神沉入玉佩,與靈脈之心建立連接。這一次,沒有了外界的擾,他感受到了更多的東西。
靈脈之心...似乎在向他傳遞着什麼信息。不是語言,而是一種純粹的感覺,關於平衡,關於連接,關於...某個被遺忘的契約。
突然,一段記憶碎片涌入腦海:三百年前,靈脈大爆發的那一刻,無數光影在空中交織,形成一個巨大的法陣。法陣中央,一個白衣女子手持炊煙壺,正在與某個看不見的存在訂立契約...
"以我之名,立此契約:靈脈之力,當歸天地,護佑蒼生,平衡永續..."
女子的聲音莊嚴而悲愴,隨着她的誓言,無數光點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融入靈脈之心...
凌風猛然驚醒,冷汗涔涔。
原來如此!靈脈之心不僅僅是能量的匯聚,更是一個契約的載體!一個由歷代塵世守護共同維護的,與天地立的契約!
而混沌使者的目的,就是要打破這個契約,奪取靈脈之力的控制權!
就在他沉思之際,懷中的玉佩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指向某個方向——東南方,青城劍派的方向!
同時,炊煙壺也產生了強烈的共鳴,壺身上的白光前所未有的明亮!
"怎麼了?"白芷被驚動,急忙趕來。
凌風神色凝重:"靈脈之心在預警...東南方向,有大事發生!"
他看向那個方向,心中升起強烈的不安。青城劍派...恐怕要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