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這急匆匆地是要去哪啊?”
李元初的腳步頓住,而後收斂神色俯身給李河昌行了個禮。
“母妃身體抱恙,臣作爲人子,理應去玉明宮探望。”
李河昌是太子,即使李元初比較年長,但在皇城裏,定是先論君臣再論長幼。
“你倒是孝順。”李河昌輕笑着應了一句,只是他的笑聲裏帶了些許譏諷,李元初低頭掩去心裏的不悅。
“您可還有事?臣着急去玉明宮探望母妃。”李元初不想與他過多糾纏。
“媱昭儀這風寒來得正是時候啊,皇兄這麼孝順,不如留在宮裏給媱昭儀侍疾,莫去北山圍場湊熱鬧了。”
李元初捏了捏手心,終於忍不住回擊道:“秋獵之事,臣全憑父皇做主。再者,母妃正值春華之期,臣相信母妃很快就會康復的。”
說完李元初不想再理會李河昌,於是抬腳便離開。
竟然拿父皇來壓他!
李河昌氣得轉身看向他,“就算你去了北山圍場,孤也會在秋獵之時狠狠地碾壓你!”
李元初不置可否,只是又朝李河昌行了一個揖禮,隨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這樣雲淡風輕的態度更加讓李河昌火大。
李河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憤怒。媱昭儀最近風頭正盛,他就先讓李元初得意一陣,等他登上皇位了,他們母子倆還不是任他拿捏?
沒過多久,李元初便到了玉明宮,但如春把他攔在了門外。
“娘娘怕把病氣過給了殿下,就先不見您了。”
做戲要做全套,既然周扶搖要裝病,那她不該見李元初。
“本殿身強力壯,不會沾染病氣的,你就讓本殿進去吧。”李元初皺着眉頭,神色有些着急。
“殿下就別爲難奴婢了,這是娘娘的吩咐,娘娘也是爲了您好。”
之後如春蹲身行了一個禮,小聲說:“殿下放心,娘娘的身子未曾抱恙。”
李元初的眉眼微動,內心也逐漸冷靜下來。
這麼說來,阿姊這是裝病?
“那你們便好生照顧母妃,等母妃的病好了,本殿再過來給母妃請安。”
“是。”
李元初沒再堅持,但他知道了周扶搖是在裝病,卻沒有猜透這背後的原因,只以爲周扶搖是想沉寂一陣。
六後,周扶搖算準了子讓自己的身體“痊愈”,在這之後,正巧碰上周扶搖的月事,她又可以順理成章地躲上幾。
興許是喝多了避子湯的緣故,周扶搖每次來月事都不太舒坦,但好在她的子還是準的。
如雪拿了一個湯婆子放在周扶搖的肚子上,有點憂心地說:“娘娘,四後就要去北山圍場了,長途跋涉的,您的身子如何受得住?”
“不礙事,本宮也就難受這一兩了,明就會好轉。”
但這話並沒有寬慰到如雪,她沉默地幫周扶搖拉了拉身上的毯子。
如周扶搖所說,兩後,她的身子果然好了不少。正巧今天氣放晴,如春和如雪陪着周扶搖到御花園散散心。
周扶搖在涼亭裏剛坐不久,李元初便來了。
“見過。”
“你怎麼過來了?快坐。”周扶搖略微有些驚訝。
李元初在周扶搖對面坐下,笑着回道:“今文師告假了,兒臣聽聞母妃在御花園賞景,便過來陪母後說說話。”
“元初有心了。”周扶搖淡笑着給他倒了一杯茶,並把糕點往他面前推了推。
“來,用些茶點。”
“謝過母妃。”
兩人在品茶點的同時閒聊起來。
以前的皇子所很冷清,李元初的住所更甚,所以周扶搖是李元初身邊唯一能說說話的人。如今兩人這樣閒情逸致地坐在一處,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時光。
“母妃的臉色有些蒼白,是身子還未好全嗎?”李元初疑惑地問。
不是說阿姊是裝病嗎?怎麼臉色這般蒼白?難道阿姊身邊的宮女騙他?
這樣想着,李元初還看了一眼如春,如春害怕地低下了頭。雖然這不是她的錯,但她依然非常害怕大皇子殿下的眼神。
大皇子殿下雖然年紀尚小,但城府卻是很深。
周扶搖注意到李元初不太和善的目光,她用團扇輕輕地拍了一下李元初的腦袋,解釋說:“不必擔心,最近換季,這是正常的,我的病已經好全了。”
“那便好。”李元初抿了一口茶,耳尖卻悄悄地紅了,因着這不痛不癢的訓誡。
周扶搖和李元初的心情都很放鬆,但不一會兒,他們卻看見了迎面而來的江充容和十三皇子。
李元初的眼神微冷,江充容經常仗着位份高就欺壓低位嬪妃,阿姊以前在她那兒可是受了不少委屈。
江充容的面色有點尷尬,大概她也沒想到周扶搖和李元初會在這兒。
半個月之前,她的位份還比周扶搖高,因此她還趾高氣揚的。如今風水輪流轉了,她竟然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周扶搖了。
但既迎面撞上了,江充容不能不去行禮。
於是江充容便帶着十三皇子走過來,蹲下來行禮:“臣妾給昭儀娘娘請安,昭儀娘娘萬福金安。”
十三皇子也在宮人的指引下,行了一個像模像樣的禮:“見過昭儀母妃。”
李元初也收斂眼神站起來給江充容行了一個禮,但他並不需要等江充容叫起。
“免禮。”
“謝昭儀娘娘。”
江充容一站起來便對上了周扶搖似笑非笑的眼神,她心裏頓時一個咯噔,緊張地捏緊了手中的帕子。
江充容低着頭沉默不語,最後還是周扶搖主動出聲說:“充容妹妹今竟也有閒情逸致來御花園賞景,可要同本宮一起品品新進貢的茶?”
“謝昭儀娘娘好意,但十三皇子鬧着要去抓蝴蝶,臣妾就不叨擾昭儀娘娘了。”江充容訕訕地笑了笑。
“臣妾告退。”隨後江充容便趕緊拉着十三皇子離開了。
等走遠了些,江充容臉上不再是討好的笑容,她唾棄了一下,小聲罵道:“有什麼好炫耀的,不過就是小人得志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