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看她說得如此風輕雲淡,好似把人打成那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時怒從心起,對蘇清婉大聲吼道:“怎麼,你還想人不成?你克死自己父母不夠,還想要我們楚家的人?你好大的膽子!”
蘇清婉看着劉氏氣急敗壞的樣子,嘻嘻笑出聲:“哎呀,過獎過獎,女人不狠,地位不穩,也是您珠玉在前,我只學了個皮毛。大舅母實在想要找回點兒場子,那楚意的醫藥費就從那三萬兩裏扣吧。”
“至於楚維雲,他被自己的丫鬟扔下湖,是他活該。你們要怪就怪他腦子不正常,找個大夫看看才是正經。”
“什麼三萬兩,你可別胡說!”聽到“三萬兩”,劉氏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楚許氏也是一下子抓住了重點,疑惑地看向兩個人,“三萬兩?劉氏,你們是不是有什麼瞞着我?”
劉氏聽婆母問話,一下子就有些心虛。那三萬兩是蘇父蘇成宇交給大老爺楚令洪,用來照顧蘇清婉的。只是他們夫妻二人想吞下這些銀子,自是誰也沒有向外透露。
她以爲蘇清婉不知道,而且就算是知道,以她那畏畏縮縮的性子,又怎敢到處宣揚?卻不曾想這賤丫頭就這麼當衆嚷了出來!
真是晦氣!
楚許氏一看劉氏的那躲躲閃閃的樣子,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不過在外人面前,她也不好多問。想到沒能教訓成蘇清婉,還被老大兩口子瞞着那麼久,立時一股血氣上頭,直沖天靈。
蘇清婉看着幾人反應,心下了然。盡管她在打楚意的時候,就把三萬兩的事情說破了,可不管楚晴還是那些丫鬟,都沒人在楚許氏和劉氏面前提起。
常嬤嬤看楚許氏臉色蒼白,搖搖欲墜,趕緊把人扶住,急聲道:“老太君,您不能再硬撐了!”
又吩咐勸雲和一衆丫鬟:“你快去杏林堂請大夫,剩下的跟我把老太君扶上轎攆。”
楚許氏閉目幾息,感覺自己的魂兒又回來了,便緩緩開口:“劉氏,你跟我回清鶴院。”
劉氏此時有些畏縮,可也不敢頂撞婆母,看了眼蘇清婉,囁嚅道:“是,母親。那她...”
楚常氏已經轉身往回走,邊走邊說:“找幾個護院把門看住,沒我的允許以後這裏不許進也不許出!”
劉氏聽聞,心下稍喜,又恨恨瞪了一眼蘇清婉主仆,才跟着走了。
……
出了院門,看着楚常氏已然坐着轎攆先行一步,劉氏當即“呸”了一聲,對着衆人吩咐:“陳嬤嬤和問梅留下,其他人先散了吧。”
“是,太太!”
等人散了,劉氏又喚問梅:“你去門口等着老爺,見到他,告訴他老夫人已經知道銀子的事。”
問梅稱“是”,也自去了。
看着她走遠,才跟陳嬤嬤一起向清鶴院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那賤丫頭不能留了,我本想讓她自己病死,不想這一時善心倒惹來一身!”
陳嬤嬤附和道:“太太您就是太好心了。要老奴說,早就該把那晦氣玩意兒處理掉,那克父克母的東西留在家裏始終是個禍害!”
“先把她的藥停了吧,看她那中氣十足的樣子,想來不需要吃藥;她的吃食就跟故去的秦姨娘一樣吧!”
陳嬤嬤聞言,心中一動,幸好那些藥粉自己還留着一些。
“是,老奴會親自去做。”
“唉,可惜銀子的事情還是被那個老賤人知道了。她吞了蘇家那兩口子那麼多財產不夠,還要把這一點辛苦費也摳走嗎?!”
“太太!”陳嬤嬤趕緊四下張望,看到沒人才舒了口氣。
……
蘇清婉看着又恢復冷清的院子,趕緊招呼小桃回房間。
雖然現在是初冬,又是下午,可到底天寒地凍。她修爲太低,還是會被凍着。
小桃也一個勁兒搓手,臉都通紅了。只是她沒跟着回房間,去了灶房燒熱水。
蘇清婉想起空間裏還有些法衣,也不管樣式符不符合當下,先拿了兩套出來。這法衣寒暑不侵,很適合當前的環境。
她自己穿上一套,上身是淡青色短襖,下身是湖藍色百褶裙。衣裙上沒有繡花鳥,而是簡單線條勾勒的陣紋。
另一套是月白色短襖搭配淺粉色百褶裙,則是給小桃準備的。
蘇清婉徑直走向灶房,就看到小桃正忙着點火。那些柴火已經發,極難點燃,小桃就蹙着眉一遍遍嚐試。
“小桃,先別燒水了,過來試試衣服。”
“哦,好的,小姐,大太太又送舊衣服過來了嗎?”
小桃放下手中的活計,起身朝蘇清婉走去,待看到蘇清婉穿的新衣,眼前一亮。
“咦,小姐,看着不像舊衣呢,款式也沒見過。不過會不會太單薄了?”
往常大太太會把各房小姐丫鬟的舊衣服送過來,這次的雖說樣子簡單素淨,那料子卻透着一股雅致高貴,小姐穿着,似有出塵的光輝縈繞周身。
“小姐,你穿着真好看,像個仙女。不對,小姐就是仙女。”小桃看着蘇清婉,又變成了星星眼。
“嘻嘻,我也覺得我好看!”蘇清婉拉着小桃往屋子裏走,“獨美美不如衆美美,我也給你準備了一套。”
蘇清婉不由分說,將法衣塞到小桃手裏。
小桃哪還不知道新衣是小姐從仙家那裏得到的,心裏感動莫名,卻也沒扭捏推拒,自去裏屋把衣服換上。
“啊!好暖和!啊,它會自己變得合身!啊,小姐,這真的是仙衣啊!”
……
楚家二房。
楚晴把蘇清婉和楚意之間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了自己的母親小許氏,重點說了那三萬兩銀子。
小許氏是老夫人楚許氏的娘家侄女,嫁給了楚家二爺楚令福,育有一子一女。
她雖年過而立,卻保養得當,只眼角的些許皺紋跟上了歲月的流逝。她絲毫不在意小女兒之間的那些齟齬,在聽到銀子的時候才嗤笑一聲:“呵,那銀子怕是被大房獨吞了。你大伯和大伯母就是茶壺裏的元宵——只進不出,定是不會告知你祖父祖母的。”
“你祖父祖母得了蘇成宇的遺產,最後也都會變成老三家的東西;大房得了銀子,三房得了遺產,只有我們二房什麼也沒有。”
她手指輕輕敲着桌面,眼裏閃過一絲精芒。
“晴兒,去把你爹叫來。老夫人壽辰要到了,我們得好好商量一下壽宴送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