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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半個月,我的生活恢復了平靜。
單位裏,因爲上次媽媽鬧事,領導特意找我談了話。
我把那份籤好的斷絕關系聲明復印件交給了組織,並附上了除夕夜的錄音和家庭群的聊天記錄。
領導看完後,沉默了很久,只說了一句話:“小林,以後好好工作,組織是你堅強的後盾。只要你自己立得正,沒人能搞臭你。”
那周,我因爲扶貧驗收優秀,被提拔爲科室副主任。
工資漲了一級,公積金也多了。
我和陳旭去看了之前看中的樓盤,交了定金。
新房一百三十平,四室兩廳,南北通透。
陳旭說,要把最大的那間朝南的臥室留給我做書房。
而林悅那邊,卻是連環暴雷。
趙強離婚財產保全只是第一步。
他手裏掌握了林悅在婚內大量轉移資產、購買奢侈品、甚至疑似給“男模”打賞的證據。
法院的一審判決下來了。
林悅分不到趙強的一分錢,反而因爲揮霍共同財產,需要倒賠趙強一百五十萬。
至於那張一千萬的拆遷支票,因爲是在婚姻存續期間下發的拆遷補償協議,雖然支票是在離婚後給的,但在法律認定上,屬於婚內取得的期待利益。
趙強主張分割一半,五百萬。
林悅瘋了。
再加上信用卡賬單、豪車違約金、酒店欠款......她不僅沒錢,還背上了兩百多萬的債。
媽媽爲了保住姐姐,把老房子掛了出去。
但因爲是急售,價格被壓得很低。
而且,房產證上還有爸爸的名字。
爸爸在養老院,籤字需要監護人。
媽媽是監護人,但大姨跳出來阻止賣房。
走投無路之下,她們又想起了我。
那天下午,我正在開會。
手機震動個不停,全是陌生號碼。
我掛斷一個,又來一個。
最後,一條短信跳了出來。
“林晚,你姐要跳樓了!在市三院天台!你要是還有一點人性,就趕緊過來!不然你就背一輩子人命債!”
會場裏很安靜。
我看着那條短信,手裏的筆頓了頓。
“林主任,怎麼了?”旁邊的同事問。
“沒事。”
我關掉手機屏幕。
“繼續開會。”
會議結束是一個小時後。
我走出會議室,陳旭的電話打了進來。
“晚晚,你在哪?你媽和你姐在市三院鬧自,開了直播!網上全是視頻,說你是死親姐的公務員,要把事情鬧大。”
陳旭語速很快。
“我已經叫了律師,現在過去接你。千萬別自己去。”
我打開手機。
同城熱搜的標題是:《千萬拆遷款引發慘案:狠心妹妹拒不救助,迫孕婦姐姐跳樓》。
視頻裏,林悅穿着病號服,坐在天台邊緣,散着頭發在哭。
“我只要二十萬......救命錢......我妹妹拿走了我爸媽的養老錢......她是公務員......她心狠......”
媽媽在旁邊跪着磕頭。
“求求大家幫幫我女兒......那個狠心的妹妹啊,你怎麼睡得着覺啊!”
評論區一邊倒,全是罵我的。
我看着那些評論,覺得可笑。
“陳旭。”
我對着電話說。
“不用律師。帶上除夕夜行車記錄儀的視頻,還有我們在酒店錄的那段視頻。我們也去醫院。”
“去什麼?”
我冷笑。
“去幫她們一把。既然她們想火,那我就幫她們火遍全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