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怒聲呵道:“秦家人都吃了瘋藥不成?!”
被蘇氏指着鼻子指責,秦烈冷冷一笑,指節捏得咔咔響,“他嘴臭,我幫他洗洗臉,怎麼了?蘇老夫人要是也想‘清爽’,我這就啐一口,你敢接嗎?”
話落,他故意梗着脖子清嗓子,喉間滾動的聲響聽得蘇氏頭皮發麻,慌忙像躲瘟神似的扎進謝衍之身後,連裙擺被踩皺了都顧不上。
秦烈眼底滿是嫌惡,跟這群白眼狼費口舌都嫌髒,用痰洗臉都算抬舉他們,該用糞水澆醒才對!
“秦晚姝!你瞎了嗎?”
蘇氏躲在謝衍之身後還不忘放狠話,“你就眼睜睜看着你三哥羞辱我、羞辱你丈夫?!”
秦晚姝壓下嘴角的笑意,連她都被三哥這“接地氣”的怒懟方式驚到了。
三哥雖爆烈,卻素來愛淨講體面,如今能豁出去用這種法子,可見是被謝家人的氣到了極致。她心頭積壓的憤懣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竟莫名鬆快了幾分。
不等她開口,秦烈已上前一步,聲音震得屋頂瓦片似要顫動,“少沖我妹妹嚷嚷!老子說的不是瞎話,我軍中兄弟親眼所見,你那寶貝兒子謝衍之,當年敵軍還沒到就嚇破了膽,躲在馬廄裏哭爹喊娘,渾身沾滿馬糞,是親兵把他從糞堆裏拖出來的!聽說當時他嘴裏還塞着半坨馬糞蛋子,嚼都沒嚼完呢!”
“秦烈!你夠了!我……”
謝衍之臉色瞬間黑如鍋底,怒聲反駁的話到了嘴邊,又猛地卡住……
差點把“我就是謝衍之”這句實話說漏!
他慌忙改口,眼底卻藏不住慌亂,“我大哥早已爲國捐軀,你怎能這般詆毀英烈?!”
轉頭又對着秦晚姝裝委屈,“大嫂,晉元實在不解,你今爲何突然帶景文回娘家,連句招呼都不打?娘聽說後急得飯都沒吃,剛回府就趕來秦家,爹還在侯府等着呢!可你們秦家……就是這麼待客的?”
秦晚姝抬眸望他,眼底沒有半分溫度,只剩刺骨的寒涼:“二弟這話,是怪我不懂事?那我倒想問問,我爲何突然要走?我秦家爲何是這態度?二弟心裏,當真沒數嗎?”
謝衍之一噎,冷汗瞬間浸溼了裏衣。
他讓周青查了半天,只知道秦晚姝今沒出雲棲院,卻突然像變了個人,本摸不透她的底細。
“誰知道你們發的什麼瘋!”
蘇氏翻着白眼話,那副刁蠻模樣看得秦震霆攥緊了拳頭。
秦晚姝輕輕按住父親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隨即抬手指向柳清瑤,“爹爹,三哥,你們看我二弟妹頭上那支簪子,眼熟嗎?”
秦震霆和秦烈順着秦晚姝的話看向柳清瑤,柳清瑤下意識的摸向發間的碧玉簪,還未反應過來,就聽秦烈道,“小妹,這簪子不是娘親留給你的遺物嗎?你在娘家時都不舍得戴,如今爲何會出現在這柳清瑤的手上?”
“是啊,我也想知道,爲何我好好珍藏在庫房的娘親遺物會出現在二弟妹你的頭上?”
秦晚姝聲音很輕,透着冷意。
話音一落,視線瞬間都凝在柳清瑤頭上的發簪上。
謝衍之眉眼一閃,柳清瑤和蘇氏更是肉眼可見的慌亂。
“好啊,你們謝家當真是好本事,竟然偷拿我們小妹的嫁妝?”
秦烈怒火中燒,上前一步就要去扯柳清瑤的發簪,嚇的她尖叫着往謝衍之的身後。
發簪歪歪斜斜滑落在地,翠玉碰撞青磚,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二弟妹,你爲何偷拿我娘親留給我的遺物?”
“不,不是……我沒有,這簪子是婆母賞我的,我不知是大嫂的東西啊,我也不是故意摔碎的……”
柳清瑤慌忙道。
其實這幾年謝家一直用的是秦晚姝的嫁妝,畢竟秦晚姝的嫁妝是真的多,而謝家靠着那點兒祖蔭庇佑,是真拿不出多少好東西。
可她沒想到,今個這麼不巧,戴的簪子竟然是秦晚姝娘親的遺物。
想來她今天發瘋那就是因爲這個原因了。
瞧着秦烈和秦震霆無比憤怒的臉,柳清瑤二話沒說直接推到蘇氏身上。
蘇氏被推出來當擋箭牌,臉色青白交加,硬着頭皮辯解,“不過一支簪子,晚姝你何必小題大做,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秦晚姝猛地站起身,眼底滿是嘲諷,眼底寒意更甚。
“若我們是一家人,你們爲何會不經過我的允許動我娘留給我的遺物?”
秦晚姝反問。
其實這玉簪並不是娘親留下的遺物。
只是她找的借口,反擊的第一步。
而秦烈只跟秦晚姝對視一個眼神,就明白了她心中所想。
當即怒聲吼道,“放個狗屁的一家人!我秦烈長這麼大,從來沒聽過有誰家婆婆動長媳的嫁妝,去賞賜二媳婦的!實在是欺人太甚!”
他一臉煞氣的掃視過謝家人,“你們未經我小妹允許就動她的簪子,焉知其他的嫁妝還少沒少?爹!小妹,我覺得這件事必須要查清楚!”
秦烈這話一落,謝衍之、蘇氏和柳清瑤通通變了臉色。
秦震霆重重點頭,大手一揮,“是要查清楚,今個若是我秦家冤枉人了,自當道歉,可若真是你們謝家人欺負人,那這件事本將軍必將告達天聽!走,去秦家!”
謝衍之面色陡然一變。
蘇氏和柳清瑤更是嚇得面如土色。
這要是真去查嫁妝可就完了啊!
“大嫂,娘動了你的簪子是娘不對,但你的嫁妝謝家肯定沒動過……大嫂,有什麼事咱們最好回府去說,否則事情鬧大了對咱們兩家都沒有什麼好處。!”
謝衍之忙沖着秦晚姝喊道。
急的不得了的樣。
秦晚姝抬眼看向謝衍之,冷冷看着這個本該是她的丈夫的男人,她冷笑一聲,“二弟,可是大嫂也想知道,這麼多年你們有沒有在沒有經過我允許的情況下,動我的東西,若真動了,嫂嫂我是一定要要個說法的。”
“大嫂!”
謝衍之急聲道,臉都急紅了。
秦晚姝卻直接無視他,看向秦震霆和秦烈道,“爹,三哥,免得夜長夢多,咱們現在就走吧!”
“走。”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