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關於蘇九狸的問題討論還在繼續。
“師尊,您看這樣行不行?”李玉安眼珠一轉,又開始出餿主意,“這小丫頭好歹是妖族聖體,潛力無窮,修煉起來肯定嘎嘎快!要不……您老人家再發發慈悲,收個關門弟子?把她也納入門下?這樣她就算咱們太玄聖地正統傳人了。”
凌天道尊夏凌天聞言,直接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打住!快打住!你小子少來這套!這燙手山芋你自己抱着,別想甩給爲師!”
他掰着手指頭給李玉安分析,表情難得的嚴肅:“第一,不出意外,現在妖族那邊肯定已經收到風聲了。一個身負聖體的同族流落人族聖地,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麻煩很快就要上門!第二,你以爲就妖族盯着?其他那些聖地、宗門,有幾個願意看到妖族再出一位妖帝?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夏凌天指着殿外方向,語氣篤定:“這閨女,是你李玉安當着天下人的面親口認下的!是衆目睽睽,鐵證如山!她就是你的責任,你想甩給爲師?沒門,想想都頭大。”
李玉安苦着臉:“師父,我都跟您說了,真不是親生的!那就是筆交易!”
“我管你交不交易!”夏凌天眼睛一瞪,“外人誰知道?誰在乎?在所有人眼裏,她就是你李玉安的女兒!這父女的名分,你甩不掉了!這就叫因果,懂不懂?”
李玉安徹底無語,感覺自己跳進了一個自己親手挖的巨坑。
兩人就着小九狸的安排問題爭論了許久,誰也說服不了誰。李玉安最後破罐子破摔:“實在不行,我就把她丟聖地養着,我自己繼續出去搞我的資源!眼不見心不煩!”
夏凌天瞥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反駁,而是突然話鋒一轉,眯着眼睛問道:“你小子,別轉移話題。你這次突然跑回來,恐怕不單單是爲了避風頭吧?以你那老鼠膽子,狡兔三窟都是謙虛,你在外面布置的安全窩點,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隨便找個地方貓幾年本不是問題。”
他上下打量着李玉安,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將他看穿:“說,是不是……有把握突破那層瓶頸了?”
提到這個,李玉安臉上的憊懶之色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自信的光芒。他點了點頭,沒有否認:“嗯,感覺差不多了。資源也攢夠了,就差一個安靜的地方閉關。”
盡管早有猜測,但聽到徒弟親口承認,夏凌天眼中還是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他太清楚李玉安那“混沌聖體”是個多麼恐怖的無底洞了!
這百年,這小子在外面到底刮了多少地皮,搶了多少機緣,才能填滿這個坑,攢夠沖擊元嬰的資源?
“你小子……”夏凌天咂咂嘴,語氣復雜,“這些年,到底搞了…多少資源?”
李玉安撓頭傻笑,含糊其辭:“不多不多,也就剛好夠用,勉強糊口,嘿嘿……”
夏凌天看他那副德行,就知道問不出個確切數字,也懶得再追問,只是揮揮手:“行了行了,滾去準備吧。需要什麼護法或者丹藥,自己去庫房……哦對了,你進不去,哈哈哈哈…”他想起這茬,忍不住又想笑。
“師尊,你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師徒二人又閒聊了幾句,直到夜幕低垂,李玉安才告辭離開主殿。
來到殿外,那個憨厚的看守弟子還僵硬地抱着小九狸,一動不敢動。小家夥依舊睡得香甜,甚至發出了細微的鼾聲。
李玉安接過女兒,吐槽了一句:“小家夥還真能睡,天塌下來估計都吵不醒。”
他向那弟子道了聲謝,便祭出飛劍,朝着自己那位於主峰側翼百年未曾踏足的洞府飛去。
來到記憶中的洞府前,看着那熟悉的石門和周圍依舊茂盛的靈竹,李玉安心中竟生出一絲近鄉情怯之感。他深吸一口氣,推開石門。
出乎意料,洞府內並非想象中的蛛網密布塵埃遍地,反而異常整潔淨,桌椅纖塵不染,連他以前最喜歡躺的那張床都被人擦拭得光可鑑人,角落裏甚至還點着有寧神靜心效果的檀香。
“咦?怪事,誰這麼好心,還幫我打掃衛生?”李玉安嘀咕了一句,心裏有些疑惑。他在聖地仇人遍地,朋友幾乎沒有,誰會來給他打掃洞府?
不過他也懶得深究,神經緊繃了這麼多天,他此刻只想好好睡一覺。
他將小九狸輕輕放在床上,蓋好薄被,自己也隨便找了個蒲團坐下,運轉了幾個周天功法,便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安穩。在外面,他時刻要提防追和算計,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徹底放鬆地休息過了。
……
第二天清晨,悠揚而洪亮的晨鍾之聲,如同往常一樣,響徹整個太玄聖地,將沉睡中的弟子們喚醒,也毫不客氣地鑽進了李玉安的耳朵裏。
“靠!”
李玉安被鍾聲吵醒,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罵罵咧咧,“回來了唯一不好的就是這破鍾!幾百年了還是這麼吵!讓不讓人睡覺了!”
他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推開洞府石門,想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剛踏出門口,一個清脆悅耳,甚至帶着幾分激動和崇拜的女聲就在旁邊響起:
“聖子師兄!早上好!”
這聲音又響又突然,把還沒完全清醒的李玉安嚇得一哆嗦,差點條件反射性地掏出法寶。
他定睛一看,只見洞府外的空地上,站着一位身穿親傳弟子服飾,容貌秀麗,氣質溫婉的女弟子。
她手中還捧着一個精致的食盒,正俏生生地望着他,臉上帶着明媚的笑容。
李玉安眨了眨眼,又仔細看了看。
確認自己記憶裏完全沒有這號人物。他在聖地的時候,除了仇家,就是視他如洪水猛獸的普通弟子,什麼時候有這麼漂亮的女弟子會主動而且如此熱情地跟他打招呼了?
他一臉懵,下意識地回了一句:“早……?”
那女弟子見他回應,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連忙將食盒往前一遞,聲音甜美:“師兄,這是我特意爲您準備的早膳!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啊?早膳?”李玉安更懵了,指着自己的鼻子,“給我的?”
他完全不記得宗門內還有誰會對他這麼好!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難道是自己離宗百年,聖地的風氣變了?還是說……這是報復我的手段?
看着眼前這位笑容甜美、眼神真誠的女弟子,李玉安滿心警惕,忍不住直接問道:
“那個……師妹,多謝好意。不過……你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