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宣布“皇家發明獎”的第二天，系統的新任務就來了，而且來得特別及時——或者說，特別不是時候。
【叮！緊急任務發布！】
【任務名稱：杖責忠臣】
【任務要求：在今朝會上，找借口杖責一位直言進諫的忠臣】
【任務獎勵：昏君值+30，特殊道具‘鐵布衫體驗卡’（使用後可免疫一次肉體傷害）】
【失敗懲罰：強制在朝堂上表演口碎大石】
【特別提示：此任務需真打！不能做戲！否則判定失敗！】
林小滿看着系統提示，一口早茶差點噴出來。
杖責忠臣？還要真打？
這任務太缺德了。他前世最討厭的就是職場霸凌，現在讓他，還是打忠臣？
“陛下？”王德全擔憂地看着他，“您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沒什麼。”林小滿放下茶杯，“朕只是在想……今天早朝，會不會有人給朕找不痛快。”
話音剛落，小太監就來報：“陛下，御史台王御史在宮外求見，說……說有要事稟報。”
王御史？林小滿想起來了，是那個叫王守正的御史，以耿直敢言著稱，經常在朝堂上懟天懟地懟皇帝。先帝在時他就這樣，原主登基後也沒少被他罵。
“讓他進來吧。”
王守正進來時，林小滿打量着他——五十多歲，瘦高個，山羊胡，穿着洗得發白的官袍，一臉“我要進諫”的嚴肅表情。
“臣王守正，叩見陛下。”
“平身。”林小滿示意他坐，“王御史這麼早來，有何事？”
“陛下，”王守正沒坐，直接開口，“臣聽聞陛下昨宣布設立‘皇家發明獎’，還要賞黃金千兩。臣以爲——不妥！”
來了。林小滿心裏嘆氣，面上不動聲色：“有何不妥？”
“第一，朝廷財政困難，北疆戰事急需用錢，陛下卻拿重金獎勵‘發明’，此乃本末倒置！”
“第二，發明之事，乃工匠所爲。士農工商，商爲末業，工更次之。陛下如此抬高工匠地位，恐動搖國本！”
“第三，黃金千兩，數額巨大。若有人以奇技淫巧騙取賞金，陛下如何辨別？朝廷顏面何存？”
他一條條說得慷慨激昂，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林小滿臉上了。
林小滿安靜聽着，等他說完，才緩緩開口：“王御史說完了？”
“說完了！”
“好。”林小滿站起來，“你的意見，朕知道了。但朕的旨意，不會改。”
“陛下！”王守正撲通跪下，“臣請陛下三思！若陛下執意如此，臣……臣就跪死在這裏！”
得，又來個跪諫的。
林小滿看着跪在地上的老臣，忽然想起系統任務——杖責忠臣。
眼前這不就是個現成的“忠臣”嗎？耿直，敢言，正在進諫……
但真要打？
他猶豫了。
【叮！系統提示：檢測到合適目標！請宿主盡快執行任務！】
系統在催了。
林小滿深吸一口氣，眼神冷了下來：“王御史，你這是在威脅朕？”
“臣不敢！臣只是……”
“夠了！”林小滿一拍桌子，“朕是皇帝，朕的決定，輪不到你來質疑！來人！”
王德全上前：“老奴在。”
“王守正目無君上，咆哮御前，拉出去——杖責二十！”林小滿聲音冰冷。
王守正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陛下！您……”
“拉下去！”林小滿轉過身，不去看他。
兩個侍衛進來，架起王守正就往外拖。王守正沒有掙扎，只是死死盯着林小滿的背影，眼中是深深的失望。
等人都出去了，林小滿才轉過身，對王德全使了個眼色。
王德全會意，快步跟了出去。
行刑的地方在太和殿外的廣場上。按規矩，杖責大臣要當衆執行，以儆效尤。
王守正被按在長凳上時，周圍已經圍了不少官員——都是來上朝的，聽到動靜過來看熱鬧。見到是王御史被杖責，衆人表情各異：有的幸災樂禍，有的兔死狐悲，有的搖頭嘆息。
兩個行刑太監拿着水火棍站在一旁，等待命令。
王德全走過來，對行刑太監低聲說了幾句。兩個太監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開始吧。”王德全說。
太監舉起水火棍，落下——
“啪！”
聲音很響，但王守正沒感覺到疼。他愣住了。
棍子落在長凳上，離他的身體還有一寸距離。但打凳子的聲音，聽起來跟打在人身上一模一樣。
“啪！啪！啪！”
一棍接一棍，聲音響亮，但棍棍落空。兩個太監配合默契，一個打左邊凳子，一個打右邊凳子，節奏掌握得極好，聽起來就像真的在。
王守正徹底懵了。這是……怎麼回事？
二十棍很快打完。太監停手，看向王德全。
王德全上前，聲音不大但足夠周圍人聽見：“王御史，陛下說了，這次是警告。若再有下次，決不輕饒。回去吧。”
然後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王大人，等會兒退朝後，陛下要見你。從後門進，別讓人看見。”
王守正瞪大眼睛，但很快反應過來，裝作虛弱的樣子：“臣……臣謝陛下不之恩……”
他被“扶”起來，“一瘸一拐”地走了。圍觀的官員們看着他的背影，議論紛紛：
“王御史這次栽了……”
“二十棍啊，夠他躺半個月了。”
“誰讓他頂撞陛下呢……”
沒人知道，那二十棍，一棍都沒打在他身上。
【叮！任務‘杖責忠臣’完成！】
【行爲分析：表面杖責，實則爲演戲，典型的陽奉陰違！】
【系統判定：此行爲雖未真打，但符合‘昏君當衆羞辱大臣’的核心要求！】
【獎勵發放：昏君值+30，當前累計：436/200！特殊道具‘鐵布衫體驗卡’已存入背包！】
林小滿在御書房聽到系統提示，鬆了口氣。果然，系統只看表面行爲，不管實際執行。
他賭對了。
早朝上，氣氛很微妙。大臣們看皇帝的眼神，多了幾分畏懼——連王守正那樣的老臣都說打就打，誰還敢多嘴？
林小滿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要讓所有人覺得，他是個喜怒無常的昏君。這樣，他做一些“荒唐”事時，才不會引起懷疑。
“諸位愛卿，”他開口，“還有事要奏嗎？”
沒人說話。
“那就退朝吧。”林小滿站起來，“趙相留下，朕有事交代。”
百官退下後，趙恒留下，臉色凝重：“陛下，王御史他……”
“朕知道你要說什麼。”林小滿打斷他，“但有些事，不得不做。趙相，北疆戰事如何了？”
趙恒只好轉換話題：“李文忠、楊業所部又成功襲擊了兩次匈奴糧隊。匈奴左賢王已分兵八千去圍剿，雲州壓力大減。但……”
“但是什麼？”
“但糧草還是問題。”趙恒嘆氣，“國舅爺那邊的糧食，戶部已經買了五千石，正在運往前線。但路途遙遠，損耗不小。”
林小滿心裏一緊。周文淵的糧食……希望沒問題。
“趙相，”他壓低聲音，“朕有件事，要你幫忙。”
“陛下請講。”
“你手下有沒有可靠的人，懂醫術，懂毒理的？”
趙恒一愣：“陛下是要……”
“驗糧。”林小滿說，“國舅的糧食，朕不放心。你找個人，悄悄取樣檢驗。記住，要絕對可靠，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趙恒臉色變了：“陛下是懷疑……”
“朕只是謹慎。”林小滿說，“前線將士的性命，不能有半點馬虎。”
“臣明白了。”趙恒鄭重道，“臣這就去辦。”
“去吧。”
趙恒退下後，林小滿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這場戲，演得真累。
午後，王守正從後門進了御書房。
他走路姿勢正常，一點不像剛挨過二十棍的人。見到林小滿，他跪下：“臣王守正，叩見陛下。”
“起來吧。”林小滿扶他起來，“王御史，上午的事，委屈你了。”
王守正搖頭：“臣不委屈。只是……臣不明白，陛下爲何要演這出戲？”
“爲了這個。”林小滿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遞給他。
王守正接過，展開一看，上面畫着些奇怪的裝置：帶鉤的繩索、鐵刺木框、噴火竹筒……旁邊還有文字說明。
“這是……”
“一些小玩意兒。”林小滿說，“朕打算用來對付匈奴的。但工部那些人，要麼不會做，要麼不敢做。朕需要一個人，懂這些，敢做，還能保密。”
王守正眼睛亮了：“臣……臣年輕時喜歡研究機關之術，對這些略懂一二。”
“朕知道。”林小滿笑了，“所以才找你。”
他指着圖紙：“這些裝置，朕已經讓工部秘密制作了一批，送到了北疆。但前線反饋說，有些地方需要改進。朕想讓你去北疆，實地考察，現場改進。”
王守正愣住了：“陛下……讓臣去北疆？”
“對。”林小滿說，“名義上，你是被朕貶斥，發配邊關。實際上，你是去幫李文忠他們。你懂機關，懂地形，能幫上大忙。”
這是林小滿想了很久的計劃。王守正這樣的人才，留在朝堂上整天懟人太浪費了，不如送到前線去發光發熱。
“可是……”王守正猶豫，“臣是文官，從未上過戰場……”
“李文忠也是文官。”林小滿說，“但他做得很好。王御史，國家有難，正是用人之際。你願意去嗎？”
王守正沉默片刻，忽然跪下：“臣……願往！”
“好！”林小滿扶起他，“你準備一下，三後出發。朕會給你一道密旨，沿途驛站換馬不換人，盡快趕到朔州。”
“臣遵旨！”
“還有，”林小滿補充，“到了前線，多看，多聽，多記。糧草供應、軍心士氣、敵軍動向……所有情況，都要記下來，密報給朕。”
這是要讓他當欽差加情報員了。
王守正鄭重行禮：“臣定不負陛下所托！”
等他退下後，林小滿長出一口氣。
又送走一個。希望他能平安回來。
【叮！檢測到宿主行爲：明貶暗升，巧妙用人！】
【行爲分析：表面懲罰忠臣，實則委以重任，典型的昏君式狡猾！】
【昏君值+15！當前累計：451/200！】
【成就系統：獲得‘演技派皇帝’稱號！獎勵：特殊道具‘變臉面具’×1（可短暫改變容貌）】
林小滿看着手中突然出現的一張薄如蟬翼的面具，哭笑不得。
系統這是覺得他演戲上癮，送個道具讓他繼續演？
不過……這面具或許真有用。
他正研究着，春杏回來了，臉色凝重。
“陛下，”她低聲說，“奴婢今天又去了周家的糧倉，有發現。”
“說。”
“那些深褐色的麻袋，不見了。”春杏說，“管事說，昨天就運走了，說是賣給了江南的商戶。但奴婢打聽到，運輸的車隊……是往北走的。”
往北？北疆？
林小滿心裏一沉：“運走了多少？”
“至少兩百袋。”
兩百袋，兩萬斤糧食。如果這些糧食真的有問題……
“能查到運到哪兒了嗎？”
“奴婢正在查。”春杏說，“小栓子已經去打聽運輸路線了，最遲明天有消息。”
“好。”林小滿說，“繼續查。還有，你明天再去周家糧倉，看看還有沒有其他可疑的糧食。”
“是。”
春杏退下後，林小滿在御書房裏踱步。
周文淵的動作真快。剛宣布抽檢，他就把問題糧食運走了。運到哪兒去了？真是北疆嗎？
如果是，那就太可怕了。
前線將士在流血，後方有人在糧草裏動手腳……
這是通敵！這是叛國！
林小滿握緊拳頭，指甲陷進肉裏。
他必須阻止這件事。必須。
第二天早朝，林小滿宣布了王守正“發配邊關”的決定。
大臣們聽了，反應不一。有人覺得皇帝太狠，有人覺得王守正活該，但沒人敢多說——昨天那場“杖責”，已經起到了震懾作用。
退朝後，林小滿剛回到御書房，小栓子就匆匆來了，臉上帶着興奮。
“陛下！查到了！”
“說。”
“周家那批糧食，確實是往北運的。”小栓子壓低聲音，“但沒直接去北疆，而是運到了幽州的一個倉庫。那個倉庫……是趙相爺一個遠房親戚的產業。”
趙恒的親戚？林小滿愣住了。
難道趙恒也牽扯進來了？
“消息可靠嗎？”
“可靠。”小栓子說，“奴婢花了一兩銀子，從一個車夫那兒打聽來的。他說那批糧食運到幽州倉庫後，又換了一批麻袋，重新裝車，繼續往北走。”
換麻袋？這是要掩蓋痕跡？
“能查到最終目的地嗎？”
“車夫說不知道，他們只運到幽州。”小栓子說，“但奴婢打聽到，幽州那個倉庫，經常有匈奴商人進出。”
匈奴商人？！
林小滿心裏一寒。周文淵的糧食，通過趙恒親戚的倉庫，轉手給匈奴商人？
這是資敵！這是賣國！
“陛下，”王德全擔憂地說，“這事……牽扯太大了。要不要告訴趙相爺？”
“先不要。”林小滿冷靜下來，“萬一是他那個親戚瞞着他做的呢？打草驚蛇就不好了。”
他沉思片刻：“這樣，小栓子，你繼續查。查清楚那個倉庫到底是誰在管，跟匈奴商人是什麼關系，糧食最終運到哪兒去了。”
“是！”
“記住，要小心。”林小滿叮囑，“這件事很危險，一旦暴露，對方可能會滅口。”
“奴婢明白！”
小栓子退下後，林小滿靠在椅背上，只覺得頭痛欲裂。
事情越來越復雜了。周文淵、趙恒的親戚、匈奴商人……這條線串起來，背後可能是一個巨大的陰謀。
而他，能相信誰？
趙恒？他是忠臣，但他親戚可能有問題。
周文淵？明顯是敵人。
太後？更不可信。
他現在能依靠的，只有幾個底層宮女太監，還有系統給的那些奇怪道具。
太弱了。
【叮！檢測到宿主陷入困境！】
【系統提示：宿主可花費100昏君值，兌換‘案情推演’服務一次！】
【服務內容：據現有線索，推導出最可能的真相！】
林小滿眼睛一亮。這個好！
“兌換！”
【兌換成功！當前昏君值：351/200！】
【‘案情推演’啓動中……】
【線索1：周文淵糧倉出現疑似問題糧食】
【線索2：問題糧食被緊急運走】
【線索3：運輸路線：周家糧倉→幽州倉庫→北】
【線索4：幽州倉庫屬於趙恒遠房親戚，常有匈奴商人進出】
【推導中……】
【推導結果：可能性最高（78%）——周文淵通過趙恒親戚的倉庫，將問題糧食賣給匈奴，換取某種利益。】
【可能性次高（15%）——趙恒親戚瞞着趙恒，與周文淵、匈奴三方勾結。】
【可能性最低（7%）——周文淵、趙恒、匈奴三方全面勾結。】
林小滿看着推演結果，心裏稍安。至少，趙恒本人直接參與的可能性不高。
但那個親戚……
“王德全，”他喚道，“去查查趙相那個遠房親戚，叫什麼，做什麼的，跟趙相關系如何。”
“是。”
王德全退下後，林小滿走到窗邊，看着窗台上的“聚寶盆”。盆裏又積了一兩碎銀，亮晶晶的。
錢能解決很多問題，但解決不了人心。
解決不了貪婪，解決不了背叛。
他拿起那支“點石成金”的毛筆，在手中轉着。
這支筆，或許真能派上用場。
但不是現在。
現在他要做的，是收集證據，揪出這條利益鏈上的所有人。
無論他們是誰，無論他們有什麼靠山。
因爲這是底線。
你可以貪，可以爭，可以鬥。
但不能賣國。
這是林小滿的底線。
也是他作爲皇帝，必須守住的東西。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
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而這場風暴的中心，不是朝堂，不是戰場。
是一個倉庫。
和一些糧食。
和一群貪婪的人。
林小滿握緊拳頭。
這場仗，他必須贏。
爲了前線將士。
爲了這個國家。
也爲了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