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威脅
姜玄策剛走到院子裏就遇到來堵他的人,轉頭就想跑。
“站住,你這臭小子往哪跑?”
中氣十足的喊聲讓剛走近的宋綰嚇一跳,連忙找地方躲起來。
姜玄策娘親王姨娘入府的時候,家裏只是七品芝麻官,沒有侯夫人娘家勢力大,可如今不一樣,她妹妹做了寵妃,就算是侯夫人也得給她三分顏面。
索性侯夫人性子好能容人,侯府的妻妾也都安分,王姨娘只盼着兒子能成才。
大公子驚才絕豔,以後一定能封侯拜相,老二早早就去了邊關立功無數,世子之位他們不稀罕,以後這侯府世子多半要落在兒子身上的。
王姨娘就怕兒子太混賬,萬一侯爺不想把位置傳給兒子怎麼辦?
她妹妹雖然做了寵妃,可自古帝王多薄情,誰知道這能寵幾年呢?
說來說去,還是得兒子爭氣。
“給你請的先生爲什麼又把人氣走?你是想把娘氣死是吧?”
姜玄策臉色不好看,他不是孩子,也已經在朝中任職,萬一被同僚知道,他每天被娘數落,他不要臉面的嗎。
“娘,爲何一定要參加科考,我有官職。”
王姨娘說起這個更氣:“堂堂侯府公子做個千戶,你能不能有點出息,你看你大哥,將來出相入仕,人家那才叫風光。”
“你錦衣衛能做什麼,不就是給人跑腿。”
“趁你姨娘還得寵,你多少考個名次,不然就算進了官場也沒有人服你啊。”
王姨娘苦口婆心,姜玄策臉色越來越黑:“我不需要你們爲我打算,千戶怎麼了,我樂意。”
姜玄策煩透那些拿姨娘說事的人,他姨娘是寵妃不假,可他的千戶沒有靠別人,是他打出來的,憑什麼就不如姜玄知。
姜玄知是文官,整天跟群老學究在一起,人都成小老頭了,有什麼好的。
錦衣衛千戶雖然官職不高,但他還年輕,做到指揮使不是不可能,指揮使隸屬皇上,將來未必不能權傾朝野,說不準姜玄知還得求他辦事。
可惜他娘親不懂官場,盯着眼前科舉的風光就以爲全天下學子都得走這條路。
他姜玄策偏不。
趁他娘親說的起勁,姜玄策從一旁溜走,這要是別人,他鐵定得拔劍,絕不會灰頭土臉逃走。
宋綰沒想到姜玄策看着不好惹,居然被他娘訓的跟孩子一樣,見他偷偷從院子裏溜出來,連忙跟上。
看他要去的方向,他居然真的想去找姜玄知!
“三公子稍等。”宋綰來不及多想,在回廊裏把人攔住。
姜玄策早就知道有人跟着他,見人終於出來也不墨跡:“想要回金釵,門也沒有。”
他一定要去狠狠嘲笑姜玄知,以報他被壓這麼多年的惡氣。
宋綰全程聽着王姨娘的數落,知道姜玄策爲什麼這麼恨,她娘就總說她沒有妹妹宋錦秀聽話,說她太有主意。
娘親之前是不同意她找姜玄知的,說大公子難搞,是她看不上別人,一門心思撲上去。
生生費了兩年才把人拿下,沒少被娘親抱怨。
她心裏是希望得到認可的。
要搞定姜玄策也不難,她別的不會,睜眼說瞎話還行。
“三公子,其實,你我同病相憐,娘親常常嫌棄我笨,說妹妹比我聰慧,做什麼事都做的比我好,以後找夫婿,也一定比我找的好。”
“我心裏不甘,接近大公子也只是想證明,我不比妹妹差,可我現在覺得,三公子比大公子更厲害。”宋綰說着眼睛裏亮光閃閃,真誠的不得了。
姜玄策好笑,他像傻子嗎?
“你就是用這一招迷惑大哥?大哥這麼傻,居然信你?”
宋綰唇角的笑僵了下:“三公子說什麼呢,我跟大公子清清白白。”
“清白?”姜玄策唇角囑着笑,從懷裏掏出金簪,一步步近:“大哥母親的遺物都送給你了,怎麼清白?”
看見金釵宋綰頭發發麻,他果然已經知道了。
姜玄策譏誚的看着她,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女人,他見多了,眼前這個女人竟然能讓姜玄知動心,不知該說是她運氣好,還是姜玄知夠蠢。
宋綰最會察言觀色,見他不吃柔弱的套路,只能變換方式。
“既然被三公子發現,綰綰就不裝了,沒錯,這金釵是大公子送給我的。”
“我這個人最喜歡挑戰不可能,大家都說大公子性冷,我偏不信,我就是要他心動,要他爲我癡爲我狂,爲我哐哐撞大牆。”
宋綰說這話的時候,眼中有抹傲人神采,姜玄策突然覺得心跳了下,眼前這個柔弱的女人,竟有一種舍我其誰的豪情。
他突然知道,姜玄知爲什麼栽了,那個書呆子絕對是被騙的。
這女人絕不是嬌柔做作那麼簡單,她還有點腦子。
“你以爲你這麼說,就能拿回金釵?”姜玄策不爲所動,他倒是想看看,她會怎麼做?
宋綰皺眉,她嚴格按照種馬爹套路來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今天不靈了嗎?
姜玄策不是討厭姜玄知嗎?
難道同仇敵愾的路走不通?
那就換一條。
“綰綰一直覺得,三公子比大公子更有謀略。”宋綰說着後退一步,他越靠越近,總覺得不自在。
姜玄策很好奇她的話,也沒有再近,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何以見得?”
宋綰清清嗓子:“咳,官場不但勾心鬥角,還得一級一級往上爬,可謂歷盡千辛萬苦,但三公子不一樣。”
“錦衣衛千戶看似不高,卻能掌百官動向,只要尋到機會,立刻就能一步登天,做皇帝心腹近臣。”
“而且錦衣衛有兵,想事情辦的漂亮,就算是大公子也得求您呐。”
這是宋綰種馬爹送他兒子進錦衣衛時候說的,種馬爹非常有自知之明,知道他的種不可能考中進士,走官途,只能尋其他的路。
錦衣衛雖然也難熬,好歹有機會接近皇上,比苦苦讀書強多了。
宋綰其實不太明白,但不妨礙她會用。
看姜玄策亮晶晶的眼神就知道,他一定把自己引爲知己了!
嘿嘿。
宋綰沾沾自喜,這世上就沒有她搞不定的男人。
姜玄策突然靠近,拽住她的手腕:“不如棄了姜玄知跟我,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啊?”
宋綰嚇一跳,下意識想甩開他,姜玄策的手很有力,像鉗子一樣鉗制住她,讓她動不了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