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路,出了一身汗,紀長豐撥弄着身上的衣服透透風。
多多想喝水,但他個子太矮,夠不着放碗的地方,伸着手聲氣地看向紀長豐,“大哥哥,我要喝水。”
紀長豐走過去幫忙倒了一碗水遞給他,沒想到多多卻搖搖頭說:“大哥哥你先喝。”
紀長豐一愣,對多多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沒想到這麼小,就這麼貼心,還知道給他喝水。
紀長豐也不客氣,他水壺裏的水剛才清洗傷口的時候就已經用完了,背着個人頂着烈走了這麼久,早就口渴了。
喝完他又倒了一碗水給多多,“你喝。”
多多雙手接過碗,“謝謝大哥哥。”
紀長豐摸了摸他的小腦袋,這錢家的幾個孩子還挺懂事的。
他打量着屋裏的陳設,簡單的床鋪,破舊的桌凳,灰蒙蒙的牆壁,連一件像樣的東西都沒有。
沒多久,招娣帶着張大夫來了。
張大夫瞥了眼紀長豐,沒有過多留意。眼下救人要緊,他聽二丫說了,錢珍珠可是被五步蛇咬了。
他放下身上的醫藥箱,趕緊去查看錢珍珠的腿。
見她腿上已經被包扎過還敷了藥,他摸了點草藥聞了聞,還真是治蛇毒的。
他拆開扎帶又看了眼傷口,見傷口不深,毒素也清理的差不多了。
轉頭看向紀長豐,“她這傷口是你處理的?”
紀長豐點點頭,“是。”
張大夫又問,“這藥也是你給她敷的?”
紀長豐再次點頭,“是。”
他眼裏滿是贊許,“小夥子,你處理的很好,又及時。你可是有學過醫術,師承何人?”
紀長豐搖頭,“沒有,我就看了幾本草藥書,又經常在山上打獵,便認識一些藥草。”
倆人正聊着,錢滿身從地裏跑回來了。
他氣喘籲籲地看到屋裏的紀長豐,先是一愣,然後又看向張大夫。
“張大夫,我家大丫咋樣?”
張大夫拿出他剛寫好的藥方遞給錢滿身,
“她的傷口處理的及時,蛇毒大多都排出來了,暫時沒有性命之憂,你拿着這藥方到鎮上去買藥,一壺藥熬出來分一三次喝,喝上三就行了。”
錢滿身聽說暫時沒有性命之憂,心裏放心了不少,他接過藥方,有些尷尬地問了句,“張大夫,這藥方上的藥大概需要多少錢?”
張大夫估算了一下,“這些藥材都屬於比較稀少珍貴,可能你得多跑幾家藥店才能湊齊,按照鎮上的價格,大概需要二兩銀子。”
錢滿身一聽居然要二兩銀子!拿着藥方的手不自覺地抖了下。
一般人家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來二兩銀子的。
張大夫將他的神情動作都看在眼裏,嘆了一口氣,“滿身,你們家的情況我也有所耳聞,但這是人命關天的事,拖延不得。”
昨這大丫頭溺水,張大夫讓錢滿身去買藥,他在家等了一都沒有見到錢家人來買藥,便知道他們家定然是舍不得銀錢給這大丫頭治病的。
往常,村裏人誰家生個病,能不花錢就不花錢,只要不會死人,都是靠着身體硬熬過去的。
可眼下這是蛇毒,一旦毒素在體內沒有排除淨,是會出大事的。
張大夫言盡於此,也不便再多說,提着醫藥箱走了。
紀長豐也看出了錢滿身的窘迫,便主動說道,“錢家大叔,我正好要去一趟鎮上,不然你把藥方給我,我順便幫你把藥抓了。”
“你是?”錢滿身這才回過神來,想起這裏還有一個陌生人。
他打量着紀長豐,小夥子一表人才,長得也高大,看着精神的很。
二丫趕忙解釋道,“爹,他是長豐哥,就是他在山上救了大姐又背大姐下山的。”
“喔!原來是你救了我家大丫,小夥子,謝謝你,只是這抓藥……”
一說到銀子他就猶豫了,錢老漢的錢有進不出,別說二兩銀子,他就是要二百銅錢都費勁。
紀長豐見他猶豫,很是不以爲然地說:“叔,這藥我可以先去抓,等我抓到藥回來你再把銀子給我就成。”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他也不知道爲啥自己這麼在意這個“錢大傻子”的命。
或許是見這錢大傻子可憐,或許是與二丫也算認識,或許是錢多多可愛暖心,他不忍心見到她們有喪親之痛。
二丫見爹還在猶豫,也急了,“爹,張大夫說了這事拖不得,不如就讓長豐哥先去把藥抓回來,等爺爺回來您再找爺爺拿銀子還給長豐哥。”
二丫都這麼說了,他這個當爹的又豈能退縮。
“行,那小夥子,我就先謝謝你了。”
說着,他就把藥方給了紀長豐。
紀長豐也不磨嘰,將藥方收好,便出了錢家。
他剛出門,就碰上了正好活回來的何氏跟宋氏。
“這小夥子誰啊?咋從咱們家出來?”何氏看着紀長豐的背影嘀咕一句。
宋氏回了一句,“我也不認識。”
沒多久,去鎮上的錢老漢也回來了。
今鎮上趕集,他去買菜,史老太聽到聲音趕緊從屋裏出來,接過錢老漢手裏的籃筐,裏面全是一些下酒菜,豬肝,豬心,豬耳朵。
錢滿身也聽到了錢老漢回來,便主動出門跟他說:“爹,珍珠在山上被蛇給咬了。”
錢老漢聞言一愣,隨即蹙眉問道,“什麼蛇?有沒有毒。”
“說是五步蛇,不過已經清理過傷口了,張大夫剛剛已經來看過了。”
“哦。”
錢老漢只淡淡地應了一聲就回了主屋。
一旁的史老太裝作不知情,驚訝地問了聲,“呀,咋又出事了?不嚴重吧?也沒人跟我說一聲呢。”
錢滿身瞥了她一眼,沒有回她。
二丫去田裏叫他的時候可是說了,屋裏沒人,叫了沒人應,這會兒她倒是從屋裏出來了,不用想,肯定是躲在房裏不出來。
他從小到大,比誰都了解這個繼母,人前一套人後一套,最會演戲。
進了主屋的錢老漢脫下身上的外衣,只穿着一件背心。
史老太將菜放進廚房順手給錢老漢端了一碗茶出來,又接過錢老漢脫下的外衣。
錢老漢剛坐下端起茶喝完,錢滿身就進來了。
他這次鼓起勇氣,開門見山,“爹,這次張大夫說了,珍珠必須要吃藥才行,我已經讓人先去鎮裏抓藥了,這藥得要二兩銀子。”
“啥?二兩銀子?!”
史老太一臉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