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就胡咧咧了,我還不是爲了秋妍好,她一個女人帶着孩子,家裏沒個男人可怎麼行,那碰到好的可不得緊緊抓住。”王春香不依不饒道:“再說了,鬧離婚也是那趙二狗不人事,又不是秋妍的錯,人家都不嫌丟人,秋妍還怕什麼難堪?難堪能當飯吃啊?”
雖說家裏把秋懷遠養大,她也不指着他能記恩,只想着趕緊把這個燙手山芋推出去。
才八歲的孩子,能活了不假,以後娶妻生子的花費大着呢,她可不想擔這個責任。
靳長河是個能耐人,秋妍要是能嫁給他,也算是享福了,姐姐姐夫的子好過,幫襯一下娘家弟弟也是應該的,秋懷遠也就不光是他們家的責任了。
秋妍醒來的時候已經半中午了,懷裏的小家夥還在睡着,小身子緊緊的貼在她前。
才一歲多的孩子,還不明白離婚是什麼意思。
白天到了新的地方還感覺很新奇,夜晚睡覺的時候就開始不安了,哭着鬧着非要秋妍帶他回家。
秋妍哄了大半夜,最後哭累了才睡,但虎子還沒醒,她也不敢起來,怕他醒來看不到她會更加不安。
躺在床上無聊,她又打開商城,又一夜過去,商店裏的三份野菜都銷售一空,還獲得兩個好評,另外,昨天給她留言的那個客戶又發來消息,說野菜非常新鮮,發貨速度也非常快,還會繼續來光顧的。
懷裏的小身子動了一下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在這個陌生的地方,癟着嘴又想哭,“娘,回家,找……”
秋妍抱着虎子,把孩子緊緊的摟在懷裏,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他還這麼小,讓她該怎麼說,他的爹爹和爺爺都不要他了?
“虎子不哭,娘在呢,虎子乖乖聽話,等會兒娘帶你出去玩兒,好不好?”
“不要不要,回家,娘,回家……”
好長時間過去,屋裏的哭聲才停下來,秋妍拿出剛給他買的短袖和短褲,巴掌大的小衣服非常可愛,藍色的純棉材質也很耐髒,顧不得沒有洗過,就給他套在身上,總算是把該遮住的都遮住了。
小家夥有段時間沒穿褲子了,總覺得不舒服,時不時的就要揪一下。
秋妍又給他沖了粉,小孩子的忘性很大,吃飽喝足,發現哭也回不了家,就跑到門口自己玩兒去了。
秋妍聽到門口有說話的聲音,走出去才看到,竟然是大伯娘在逗虎子。
有了昨的嫌棄,這一幕倒讓她受寵若驚,趕緊開口叫人。
王春香過來拉住她的手,“可憐的孩子,真是受委屈了,都怪趙二狗那個天的畜生……”
“伯娘,我不委屈,趙二狗雖然不人事,卻也給了該給的補償,我自己手腳再勤快點兒,足夠把虎子拉扯大了。”
她是在告訴對方,自己和虎子回來不會拖累他們。
王春香哪能不明白這個意思,但話說得好聽,真遇到難處了,以自家男人那吊行,難道還真忍心看着不管?
所以呀,還是把人嫁出去好。
“昨天的事情怪我,也是被那趙家氣的糊了腦子,都說遠親不如近鄰,你帶着孩子搬回來,家裏啥也沒有,沒少麻煩鄰居吧?”
“長河哥和靳大伯都是好人,確實幫了我和虎子不少。”
王春香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小妍啊,這趙二狗不當人,害苦了你們母子,一個人帶孩子的子可不好過啊,我看靳長河就很不錯,長得板正,人高馬大的,他爹雖然懶了點,但他能着勒,村裏不少大姑娘都惦記着呢,他對別人一向愛搭不理的,能幫你那麼多,估計是有點心思,你可得好好抓住機會……”
秋妍聽着話題越來越歪,心下有些無語。
怪不得這麼熱情呢,原來還是琢磨着把她嫁出去。
“伯娘,我知道你的好意,但你也說了,我一個帶孩子的女人,人家那麼有本事,怎麼可能會看上我?人家願意搭把手是人心善,可憐我一個女人帶着孩子,我要真以此爲借口纏上去,豈不是恩將仇報,不識好歹了?”
王春香還想勸說,被秋妍反握了一下,“而且我現在只想好好的把虎子養大,也不想在嫁了。”
王春香被氣得心肝都疼,“你……你說你咋就這麼不識好人心呢?說的好聽,一個人把虎子養大,你以爲養孩子能是容易的事兒?”
“我相信自己,我又不懶,總能有口飯吃的。”
王春香差點破口大罵,“你這麼有能耐,有骨氣,脆把你弟也領回來,一塊養了得了,算我瞎心,我還不稀罕管你們的事呢。”
秋妍倒還真想,只是不好意思開口。
畢竟大伯養他那麼大,最費力的子已經熬過去了。
但伯娘都已經開口了,又如此嫌棄,她也想厚着臉皮,占了這個便宜。
“如果伯娘願意的話,就讓懷遠回來吧,但大伯和伯娘對懷遠的恩情,我們姐弟會永遠牢記,報答你們的。”
“報答我可不敢想,別拖着我們,我就已經謝天謝地了。”王春香甩手離去。
秋妍抬頭,看着路那邊的靳長河,尷尬的笑笑。
靳長河也沒好意思搭話。
他倒是真看上了秋妍,也巴不得想把人娶回家裏,可眼前的情況,明顯不合適提。
秋妍不想再嫁的那句話,還是在他心裏留下了痕跡。
這事兒,還得慢慢籌謀才行。
秋妍拿了幾顆糖,帶着虎子去借牛車,準備直接往鎮上去。
田裏都是正在侍弄莊稼的人,秋妍的戶口已經遷了回來,但村長說上面有政策,等食堂建好要成立集體經濟,就先不給她分地了。
秋妍沒想到會又碰到靳長河。
他挎着籃子,籃子上蓋了一層稻草,轉頭看向趕着牛車的秋妍,“去鎮上啊?”
秋妍點頭,“你也是?”
“是啊,昨天在山上尋摸了點東西,拿去換點錢。”他直接上了車,“剛好碰到你,可省了我的力氣,不介意我搭個車吧?”
秋妍當然不能介意。
但王春香的話終究給她提了醒,一路上都沒跟人家說話,靳長河主動開口,她也是能避就避。
只想着今去把東西置辦齊備,把人家的人情和東西都還了,以後還是少些交集。
她帶着孩子獨居,靳長河家裏也只有父子倆,走太近難免惹人閒話。
靳長河也明顯察覺到秋妍的冷淡,失落的不再沒話找話。
昨天打到的東西其實不多,尤其是吃了那一頓之後,他是知道秋妍會去鎮上,才趁她借牛車的時候提前出發,一直等着她呢。
好在,她走的也是這條路,沒讓他白費心。
秋爲民家,王春香憋了一肚子氣回家,正看到秋懷遠撿柴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