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然的小院今最後收尾,工人們進進出出,按照許清然的指示,將最後一批定制的家具搬運到指定的地方。
黎初和姜庭煦是最後走進院門的,他倆一進門就看見了站在院中的許清然。
今她依舊戴着面紗,穿着一身藕荷色襖裙,烏發全部挽起用一銀簪固定。
姜庭煦眼睛一亮,“咦?那不是元宵節給我們寫詩的姑娘嗎?”
“對,就是她,”黎初也認出來了,“這是她家?”
“應該是吧。”
許清然也注意到了門口,她對這兩位小公子印象頗深,如果沒有他倆,就沒錢買這個院子。
許清然笑眯眯的朝着兩位金主走過去,她還未開口,便聽姜庭煦搶先問道:“姑娘,這是你家?”
許清然點點頭:“是的,還在收拾。”
黎初看着王木匠和蔣師傅已經進屋裏了,有些着急,“姑娘,我們能進去看看嗎?”
想想又不對,要是不知道是姑娘家就算了,現在已經知道了,還要進去參觀,就有些不合禮數了。
話一出口,他才覺得有些唐突,“我們是跟着王工匠來的,聽他說主人家有很多奇思妙想,我們實在好奇,就跟過來了。”
許清然看着眼前這兩個少年郎,一個活潑外放,一個略顯靦腆,眼神清澈沒有惡意。
他倆也算是自己的金主,而且這裝修也沒什麼不可見人的。
“現在屋裏有些亂,等會兒我領你們參觀一下。”
“好,”兩人被請到前面的大堂休息,店裏尚未正式營業,廚具杯碟一樣沒有,自然也無法泡茶。
他倆也不介意,饒有興致地打量着這間食肆。
坐了一會兒,黎初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他扯了扯姜庭煦的袖子,“庭煦,你有沒有覺得變暖和了?”
“嗯,感覺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熱氣。”
姜庭煦說完自己都覺得不可信,地底下怎麼會冒熱氣?
黎初直接蹲下身,將手掌貼在地面上,“就是地上,地磚是熱的。”
姜庭煦也學着他的樣子蹲下,地磚果然是熱的。
兩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驚奇。
許清然安排好裏面的活兒,走出來時便看到他們蹲在地上。
蹲在地上的兩人同時抬頭,“姑娘,這地上怎麼是熱的?”
許清然笑了笑,“兩位公子隨我來。”
她帶着兩人來到廚房,指着灶台下方的管道解釋道:“這叫地暖,利用灶火燃燒產生的熱氣,再通過管道將熱量傳到整個屋子的地面。”
原來如此!
蔣師傅見許清然並不避諱這兩位公子,便將從許清然的簡圖拿了出來遞給黎初:“黎公子,您看看這個,就更能明白了。”
黎初接過圖紙,雖然畫得不夠專業精細,但結構原理一目了然。
他越看眼睛越亮,不僅僅是地暖,後面居住的臥室裏,還有一種叫做火炕的東西。
臥室裏的火炕已經燒上了,黎初和姜庭煦直接坐上去,頓時一股暖意從屁股和大腿下蔓延至全身。
比起家裏燒那跟銀子一樣貴的銀炭,不知好上多少倍!
那個書桌不僅能升降,將桌面卸下,裏面竟然還能放置炭盆。
天冷的時候,不論是在桌上讀書寫字,還是打葉子牌,手都不會凍僵了。
接着是能淋浴的浴室,一按開關就能沖水的廁所,不用折疊便能收納衣物的架子......
蔣師傅有些不好意思地對許清然說:“許姑娘,您看這個火炕,我們能不能也在自家建一個?”
他指了指身邊的幾個工匠,“我們商量了一下,要是您同意,這次的工錢我們就不要了,主要家裏都有老人孩子,冬天實在難熬。”
許清然看着幾位老師傅期盼又忐忑的目光,心中觸動。
她溫和地笑了笑,“蔣師傅,工錢該給的還是要給,你們辛苦這麼多天,這是應得的。
至於這火炕、地暖,並非什麼不傳之秘,你們想建便建,我沒意見。”
“太好了,多謝許姑娘。”
與激動的工匠們不同,姜庭煦敏銳地察覺到了巨大商機。
他看向蔣師傅和王木匠他們,“你們都是同興和的工匠嗎?”
“是的,”蔣師傅恭敬答道,“我們是泥瓦匠,老王是木匠,都是受雇於同興和。”
姜庭煦眼中精光一閃,“這樣,你們誰想在自家建炕建地暖都可以,但是具體建造方法和細節,先不要對外透露。
等過幾,我保管讓你們靠着這門手藝賺得盆滿鉢滿。”
這些工匠雖不是黎家的奴仆,但長期受雇於黎家,東家和管事待他們一向寬厚。
如今黎小公子的好友發了話,他們自然會聽,即便不說,他們也不會輕易往外傳的。
“是,我們不會說的,”幾人齊聲應道。
等工匠們離開後,姜庭煦立刻換上了一副燦爛得近乎諂媚的笑容,湊到許清然面前,“許姐姐...”
紅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剛才還叫姑娘呢,現在就叫姐姐了。
“嗯?”許清然挑眉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許姐姐,你想不想做這個生意?”
“我不做,” 她隨即反問道:“你想要做這個生意?”
“是的,”姜庭煦用力點頭,“但不是和我,是和阿初家的同興和。”
他憂傷的嘆了口氣,“我家產業很多,銀子我也花不完,可惜一樣都不歸我管。”
許清然真想翻白眼,有這好事怎麼沒叫自己碰上。
清河郡主疼愛黎初這個小孫子,早幾年就把名下的同興和,以及配套的的磚窯廠送給了他,讓他自己學着打理。
“許姐姐你看,京城最不缺的就是有錢人,你這地暖火炕,還有那些家具,一旦推出去,肯定受歡迎。
黎初有現成的鋪子工匠和磚窯廠,你何不把圖紙和技術賣掉,再賺上一筆呢?”
許清然被他說得心中一動,誰都不會嫌錢多燙手的。
她看向黎初,這才是正主,一直都是姜庭煦小嘴叭叭叭的說,“你的意思呢?”
黎初認真地點點頭,“許姐姐,庭煦說的就是我的意思,鋪子和磚窯廠的事我能做主,我絕不會虧待許姐姐。”
姜庭煦趁熱打鐵,“許姐姐,第一種,我們直接出錢買斷圖紙和技術,以後是虧是賺,都與您無關。第二種是抽成,以後凡是地暖火炕家具的訂單,所得的利潤分您三成。”
許清然略一沉吟,對他們來說買斷是最好的辦法,尤其是這兩位公子身份不一般,想打壓她是易如反掌,現在卻如此溫和的與她商討。
她欣賞這兩個少年的坦誠,“我選第二種,抽成。”
許清然又接着補充了一句,“但我只要第一年利潤的三成。”
“嗯?”姜庭煦和黎初都愣住了,頭一回見主動把錢往外推的。
“其實,地暖火炕這些東西,很容易被人模仿,等到後期做的人多了,利潤自然就會下滑。
所以,我要前一年的利潤足夠了。”
“姐姐,大氣,”姜庭煦站起來,由衷地給許清然豎了個大拇指。
黎初也靦腆的笑笑,“許姐姐,認識你是我們的榮幸。”
“認識你們,我也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