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惜念心裏一暖,道了謝,立刻把別墅的定位發了過去。
楊毅的效率很高。
不到一個小時,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商務車就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別墅門口。
車上下來兩個男人。
他們穿着最普通的便裝,身形卻格外挺拔。
“江小姐。”爲首的男人對她微微頷首,言簡意賅。
江惜念把他們領進院子,指了指泳池的方向和幾處她認爲的監控死角。
兩個男人沒多問一句,立刻開始活。他們動作麻利,配合默契,從布線到安裝,再到調試,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過半個多鍾頭就全部搞定。
所有設備調試完畢後,楊毅的電話再次打了過來,確認一切妥當。
江惜念點開手機上新裝的APP,屏幕上立刻出現了院子裏各個角度的高清畫面,可以放大,可以旋轉,三百六十度無死角。
她看着屏幕裏可以清晰看到每一片落葉的泳池角落,心裏那塊懸了一夜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楊大哥,”她對着電話那頭,語氣是發自真心的感激,“太謝謝你了,改天我一定登門道謝。”
“客氣什麼,”楊毅在那邊爽朗地笑道,“你跟青青是朋友,就是我妹妹。她都跟我說了,你這幾天也不容易,別一個人硬扛着。對了,你今天有空沒?我做東,請你吃個飯,咱們三個也好久沒聚了。”
江惜念本想拒絕,但一想到青青那張咋咋呼呼又滿是關切的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確實需要透口氣。
“楊大哥,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怎麼能讓你破費。”她笑了笑,“今天晚上,我做東。你可得把青青帶來,我跟她也有好多話要說。”
“好,那就說定了,晚上見。”楊毅聽她語氣輕鬆了些,便爽快地答應下來。
下午,張媽領着幾個應聘保姆的人進了門。
江惜念坐在沙發上,挨個面試。
她問得很細,從護理經驗到興趣愛好,再到家庭情況,甚至是一些突發狀況的應對。她觀察着每個人的微表情,試圖從細節裏判斷她們的品行和耐心。
就在面試快結束時,門口探進來一個腦袋,一個熟悉的身影怯生生地出現在那裏。
是丁鳳汐。
她換了一身樸素的衣服,臉上畫着淡妝,還特意剪了個齊劉海,看着比之前順眼不少。她一看到江惜念,就像老鼠見了貓,立刻低下頭,直到江惜念叫她名字,她才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少夫人……”
張媽的臉色立刻就變了,上前一步就要把她往外趕:“你來什麼?這裏不歡迎你!”
“別。”江惜念抬了抬手,制止了張媽。
丁鳳汐一看有戲,眼睛一亮,連忙沖了進來,“噗通”一聲就跪在了江惜念面前,差點就要抱住她的腿。
“少夫人!求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一定全心全意地照顧津年少爺,當牛做馬,絕不敢再有二心!”
江惜念冷冷地看着她趴在地上表演,腦海裏卻閃過昨天容桉那張囂張又得意的臉。
還真是把她當傻子耍。
江惜念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機會?”
她俯下身,對着丁鳳汐的耳朵淡淡的說。
“你想要機會,不該來求我。”她頓了頓,看着丁鳳汐瞬間慘白的臉,緩緩說道,“你應該去找謝淑娟啊,或者,去找容桉也行。”
丁鳳汐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二淨。
江惜念沒再給她開口的機會,直起身子,對着那兩個新來的保鏢使了個眼色。
“張媽,送客。”
丁鳳汐還想再說什麼,兩個男人已經一左一右地將她從地上架了起來,半拖半拽地請了出去。
江惜念看向最後一個應聘者,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臉上還有些嬰兒肥,穿着一身運動裝的女孩子。
“你叫李萌萌?”
“嗯!”女孩用力點頭,有些緊張地攥着衣角。
“之前是做什麼的?”
“我……我剛從幼師專業畢業,還沒找到工作。”李萌萌的聲音小小的。
江惜念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上,那雙手很淨,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沒有塗任何指甲油。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待在樓上的容津年,大概是聽到了樓下的動靜,揉着眼睛走了下來。
他看到客廳裏有陌生人,下意識地就往江惜念身後躲,臉上帶着一絲警惕和不安。
他開始小聲地哼唧,拽着江惜念的衣角,一副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樣子。
剛剛還自信滿滿的幾個中年保姆,看到這陣仗,都有些手足無措。
只有那個叫李萌萌的女孩子,眼睛一亮。
她從隨身的小包裏,像變魔術一樣,掏出了一個五顏六色的手搖鈴。
她蹲下身,輕輕地晃了晃。
“想要這個嗎……”
清脆悅耳的聲音,成功吸引了容津年的注意。
他從江惜念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好奇地看着那個發光發亮還會響的東西。
李萌萌看到他的反應,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她沒有急着靠近,只是保持着一個安全的距離,繼續有節奏地晃動手裏的搖鈴,嘴裏還輕輕地哼起了兒歌。
容津年不再往江惜念身後躲,而是專注地看着她手裏的玩具。
江惜念看着這一幕,心裏有了決定。
她對李萌萌點了點頭:“明天就來上班吧。”
這個人看起來挺有耐心的。
傍晚,謝淑娟的別墅裏。
“啪!”
謝淑娟指着丁鳳汐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
“你是不是豬腦子!我讓你安分點,誰讓你又跑去找那個小賤人自取其辱的!”
丁鳳汐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地辯解:“娟姨,我在您這兒住了快半個月了,您總讓我等,可我等不了啊!我昨天聽老宅的傭人說江惜念在找人照顧那個傻子,我就想着去試試,萬一她心軟了呢……”
“心軟?她現在翅膀硬了,能把你放在眼裏?”謝淑娟氣得差點背過氣去,“我告訴你,容桉馬上要進容氏了!等他在公司站穩了腳跟,有的是辦法收拾她!你給我安分待着,再敢自作主張,就給我滾出去!”
丁鳳汐才幽幽的低下了頭,表示自己會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