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琨心喜，真是想什麼來什麼，瞌睡了有人送枕頭。
“行啊，怎麼考？”
張文全：“你剛剛給顧副師長把了脈，你就說說他的脈相吧。”
顧長安幽深的目光看向張文全，他們這是打算不管她醫術怎麼樣，都要納入部隊醫院了吧？
畢竟，張文全並沒把過他的脈，只知道他上一次的出院結果。這脈相，不論說成什麼樣，張文全都不會知道真假。
因爲，他不會讓張文全給他把脈。
徐琨扭頭看顧長安，“他，他身上有三處彈片，一處挨着心髒，一處在挨着動脈，一處在肺裏。
他每一次呼吸都疼痛難忍。之所以沒表現出異樣，大概是疼麻木了吧。”
顧長安愕然。
錢沐呆住。
張文全滿意的神色中藏着一抹無人察覺的復雜。這彈片要是能處理了，也未必不是一個好夫婿。可惜，至今沒醫生敢給他動手術…
錢沐驚愕回神，看看張文全，得到肯定的答復，再看徐琨，眼裏都是星星：
“小陸同志，你只是把了一次脈，就能看得這麼清楚？
你怎麼看的？你到底跟誰學的醫啊，學了多久，怎麼這麼厲害？”
徐琨嘴角帶笑，背着手走了兩步，再回頭看向眼神深邃了許多的顧長安：
“看你那生無可戀，只想爲國赴死的樣子，我覺得我有必要告訴你，你的情況，我能治。
只需要20金條，給我一套最新的手術器具，我就能把你治好。
你要不要試試垂死掙扎的感覺？”
錢沐、張文全：“…”這話好扎心！
張文全剛按下心底的情緒又開始上浮，若是能治好…
顧長安：“…”
如一潭死水的心間，突然扎進一塊石頭。石頭不大，但掀起的漣漪卻層層疊疊，一浪高過一浪。
他好像看到了這幾年來，從不曾見過的，第一縷陽光。那陽光照在緊繃的身上，身子變得放鬆，精神變得愉悅。
他好像看到了希望。
“我試。”
“那行，把金條和手術器具準備好，來找我即可。”
錢沐、張文全都是一愣，就這麼決定了？
“那個，小陸同志，你有幾分把握？要是成功率太低的話，我們還是保守治療…”
作爲醫院院長的張文全都如此說，錢沐只有更謹慎：
“對，長安情況特殊，他的病例是絕密，我們得小心謹慎一些，沒有萬全準備，千萬不要動手術…”
徐琨笑道：“我說十成你們肯定不信，那就六成吧。
對了，他這三處同時手術，需要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養病，至少半個月，工作得好好安排一下。
另外，我現在手裏有錢了，想起個房子，還麻煩錢首長給批塊地，軍區內外都可以，至少要五百平，我想修四合院。”
錢沐錯愕，“四合院？”不是苗寨？
“嗯。畢竟你們賠給我的團長，我都還不認識，也不可能睡一起，得分居。等感情到了，再結婚同居。你說是吧？”
顧長安眼眸微閃，這是說，陸梨沒看上他，還想看別人？他不用犧牲小我成就民族團結了？
雖然結果挺好的，但怎麼感覺有點不爽呢?
錢沐點頭，“小陸同志說得對。地的事，我去協調。起房子的人手，可需要我們去協調？”
“若是錢首長能協調來，自然是最好的。工錢、材料錢，我照實付。”
“好，一言爲定。”
張文全摸摸鼻子，這小姑娘也不知道什麼來頭，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顧長安那三處彈片之所以留體內，那都是有原因的。年紀輕輕…
若是一石二鳥，就空出個副師長職位了…
屆時，他是不是可以活動活動…
可惜，就算再活動，也活動不到自己頭上。
看這邊談得差不多了，張文全上前：“小陸同志，明天一早，我就讓人把你工作證送過來。你有證件照嗎？”
“有的。不過我要找一找。”等他們走了，她就現畫一張。一個膠卷沒用完，不好洗照片，還是別浪費膠卷了。
“行，那等會我讓人過來拿。照片上也要是蓋章，工作證才有效的。”
回營區的路上，錢沐拍着顧長安的肩膀，“這一趟沒白來吧？”
顧長安一本正經地點頭： “嗯。不過，他師承沒說。還有，我的病歷是絕密，她應該沒機會看到。但事事無絕對，仍需排除她是敵特的可能。”
錢沐點了點頭，“你安排吧。不過，千萬注意分寸，別把人惹毛了。惹毛了又上綱上線，輕易就能激化民族矛盾…”
想到這一天都經歷了什麼，錢沐就倍感頭疼。
“嗯。”
徐琨剛將照片畫好，就有人敲門。
來人是王紅軍。
門一開，王紅軍便欣喜地迎上來：
“陸同志，我們又見面了，張院長讓我來拿照片。明天我們就要一起工作了哦，想想真開心。對了，你能不能教我學中醫呀…”
徐琨將照片遞過去，冷淡地道：“我還有事，再見。”
差點被門夾到手的王紅軍：“…”
摸了摸後腦勺，奇怪得很，陸同志脾氣這麼大的嗎？
之前沒覺得啊。
是錯覺？
王紅軍剛走，門又響了。
徐琨以爲是還是王紅軍，有些不耐煩地開門，卻看到了有些赧然的萬有藥，訝然：“萬營長，你找我有事？”
萬有藥咳嗽一聲，“那個，政委說你要修房子，修四合院，讓我來幫你規劃設計一下。紙筆我都帶了，你看…”
徐琨恍然，“行，進來吧。”
萬有藥臉頰有點不正常的酡紅，呼吸也比之前粗重了許多，這是感冒了？
萬有藥三兩筆便在紙上畫了個房子的輪廓：“陸同志打算修幾間？中間院子留多大？”
“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廚房、廁所、淋浴間都要有。廁所和淋浴間可以合並，最好在院子裏打一口井，再留花壇種點藥材…”
徐琨抽走萬有藥手裏的鉛筆，接過畫板在萬有藥設計的基礎上把院落的輪廓填滿：
“首長批的地可能不夠大，就修緊湊一些，修成口字型，內設抄手遊廊，雨天串門也不會溼腳。”
聞着近在咫尺的女兒馨香，萬有藥感覺渾身不自在，臉更紅了。
小姑娘的青蔥小手握着他握過的筆，抱着他的畫板，將他沒畫完的設計圖補充完整…
小小的耳朵，有些圓潤的臉頰和下巴，怎麼看怎麼好看，還有那…許多戰士夜夜春夢的源頭…
萬有藥感覺口舌燥，連忙移開目光，舔了舔唇，將挎包拿到身前，“可以…”
出口的聲音暗啞得不像話。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徐琨又在設計圖上添了窗戶和門，標了廁所、廚房的位置，將畫板遞過去，“細節你完善一下。畫好了再給我過目。”
萬有藥喉結滾動幾次，嘴唇張了，不敢出聲，怕還是那種暗啞的聲音，便點了點頭，吞了吞口水，咳嗽一聲，才開口道：
“好的。若沒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聽到自己恢復正常的聲音，萬有藥大鬆了口氣。
“等一下。手伸過來，我給你把個脈，明天中午你來拿藥，就當是你幫我設計房子的報酬。”
“不用不用。”萬有藥連連擺手，“我這都是老毛病了，不喝藥也會好的，喝藥反而浪費，就不麻煩陸同志了。”
之前山體滑坡堵塞鐵路搶險時，徐琨就注意到這個總是時不時咳嗽一聲、一和她對視就臉紅慌忙別開視線、一說到專業問題就頭頭是道的萬有藥了。
王紅軍當時說：“不知道啊，我剛到這邊兩個月，他沒來醫院看過病，至少他沒掛過我的號…”
那時，她沒有群衆基礎，也不好放着中暑感冒發燒暈倒的人不管，去管一個只是偶爾咳嗽一聲其他啥症狀都沒有的萬有藥。
現在，萬有藥都送上門了，還要幫她畫設計圖，這人情，得還。
徐琨擋住門口，不容半點質疑的抬手：“手！”
萬有藥見搪塞不過去，只能伸了手過去，小心地打量她的眼色。偏偏他比她高，只能看到小部分側臉，看不到一個完整的表情。
小手的溫度涼涼的，嫩嫩的，滑滑的，觸感溫潤，很舒服。
徐琨把完兩只手的脈：“確實是老毛病。不過，小病不治，總拖着，容易成大隱患。你這個毛病，我遲早給你治好。明天中午來拿藥。”
萬有藥是笑着回營的。
一營的士兵都巴巴地望着萬有藥，“營長，怎麼樣，小陸同志臉洗淨了是不是很漂亮，皮膚白不白？”
“白吧？是和你這樣的冷白，還是瓷白，米白，暖白？”
“眼睛大不大，水靈不水靈？”
“近距離聽聲音是不是特別甜…”
萬有藥抿着唇，將畫板緊緊地抱在懷中，那是獨屬於他的甜美回憶，他一點也不想和這些糙老爺們分享。
但他的表情，溫柔中帶着甜蜜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他。
士兵們起哄，“哦，肯定漂亮的，肯定白！”
有個排長湊近萬有藥：
“營長，我們軍不是要賠陸同志一個團長嘛，團長沒結婚還沒定親的就那麼幾個，你說上面會不會把你們也排上？”
萬有藥一愣，李衛國的事鬧得太大，軍區現在處於必須賠的境地，偏偏陸同志的要求還那麼高，符合要求的一個也沒有，
爲了醜事不傳遍全國全軍，就只能矮子裏拔高個，找接近要求的，
他186，雖說是個營長，但也不是沒有晉升可能，除了軍事指揮，還會道路橋梁設計，整個軍區的工防工事他都能得上嘴…
這麼一想，好像有希望？
